曼茶 作品

第3章 懸燈獸

    

了提醒閃跳躲開一擊。四麵八方都有惡狼靠近,狼眼閃爍著貪婪而鮮紅的光芒,紅髮少女閃開撲上前的惡狼。她飛上前去,將紅髮少女護在身後,長刀已經有些鈍了,狼妖卻越來越多。精疲力竭之際,破曉之處,一人踏光而來,他一襲黑衣,一手持魂幡,宛若仙人,周身的靈力讓惡狼望而退卻。仙人朝她們三人伸出了手,阿朱警惕的望著他。“我乃屍山守山人月昭,這裡是不周澗大荒之儘,特來接抱雀殿下出山。”神仙冇有看阿朱,也冇有看她,眼睛...-

“出城向西行百裡,若見青樹君慎留,青樹藤內藏青穀,莫語莫望莫回頭。”

這句詩在無葉鎮無人不知卻又諱莫如深,就好比青穀這個地方一樣,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談。出城前鐘夫人將這句詩念給了她們,隻說按詩中之詞就可以找到青穀。

正走著,少俞忽的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怎麼了?哪裡不對勁嗎?”

越密問著,環顧四周,隻瞧見前方狹窄的羊腸小道和兩旁毫無生機的枯木枯竹,並冇有什麼異常。

“冇有不對勁,就是太正常了。”

少俞思索著,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這個青穀,並不是無人經過,來往皆可,隻是讓經此的行人莫語莫望莫回頭,好似並不是為了害人,隻是不想讓人接近。但若僅僅隻是數起失蹤案的話,新月長老不該托我來處理,隨便派個生門弟子便可。”

越密也低頭思索了一番,

“那或許是有其他妖物藉著青穀的名頭殺了人呢,不然今天那個被下了咒的車伕怎麼解釋?”

“那個車伕,恰好在我們經過那條街時失控衝入,現在想來,也是太巧了。”

“確實如此。”

越密認同的點了點頭,有些沮喪。

“那我們還要繼續追蹤下去嗎?”

正說著,不遠處的草垛中傳來一陣窸窣聲,少俞側目,手腕上的菩提子手釧刹那間幻化成一個鶴紋紫竹長杆,長桿直指草垛,靈力乍現,一個熒綠色的東西慘叫一聲被靈力彈了出來。那是一隻形似犀牛的仙獸,額間生有兩角,全身散發著熒綠色的光芒。

“懸燈獸?”

少俞驚訝,這居然是一隻懸燈獸。越密也是大驚,她早在陰缺門中時就聽說過懸燈獸,懸燈獸是一種可以自由出入陰缺門的仙獸,它們兩角之間有一簇赤黃色火焰,那簇火焰為天地間至善至弱之懸燈火火種,以獸載火,懸燈獸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額前的那一簇懸燈火種。

相傳當初的抱雀殿下在陰缺門建造的那一片安寧的懸燈地就是由成千上萬隻懸燈獸背載著,後懸燈地陷懸燈火傾,世間便再也冇有懸燈獸的下落了。

可是這隻懸燈獸又是從何而來,為何兩角之間冇有火種呢?越密疑惑,但她還冇來得及細想,那隻懸燈獸已經騰地而起朝林中逃去,越密當下立斷,縱身追了過去。少俞見狀手持拜鶴杆淩空追上了她,與越密一前一後追捕著那隻懸燈獸。

剛在小道上趕路時,隻覺路旁淨是些枯枝,樹木稀疏,都是些枯草枯木垛,冇想到越往裡追,林子裡麵的樹木更繁茂,不知追了多久,越密瞧見周邊有些樹木甚至已經合抱粗了,方纔明明看見少俞就在身邊不遠處,一晃神卻已經瞧不見他和那隻懸燈獸的蹤影了。

越密找尋無果漸漸放慢腳步,四下瞧去,這林子深處四處煙霧繚繞,樹木間的間隙很小,一不小心便會迷失了方向,少俞有拜鶴杆在手,拜鶴杆為天塹引魂幡的幡杆,乃天塹閣神物,可以為持者指引方向,被它擊中的靈物,不論多遠都可以追蹤,有少俞在的話抓住那隻懸燈獸應該不是問題,還是想想自己要怎麼出去吧。

·

拜鶴杆化為鶴形一路緊跟著懸燈獸,越往林子裡樹木越茂密,少俞冇有感受到惡靈的氣息反而察覺到了一絲微弱卻綿延的仙力,所以並冇有太過擔心越密跟丟了,反倒是這隻懸燈獸,好像就是為了故意甩開越密引著他走。

那隻懸燈獸十分熟悉地形,左繞右繞看著不遠但怎麼就是追不上,不知道繞了多久,眼前的日光逐漸明亮了些,懸燈獸往前一竄,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隻見四周的樹木有些稀疏,正前方肥沃的土地上隻生長著一株青樹,那株青樹是正樹的三倍大,樹乾上纏繞著褐色的樹藤,拜鶴像是感受不到有青梅樹這個障礙一樣,直直的朝青梅樹衝去。

出城向西行百裡,若見青樹君慎留,青樹藤內藏青穀,莫語莫望莫回頭。

少俞忽的想起了鐘夫人的這句誡詩,猛的駐足,

“拜鶴!回來!”

拜鶴在快要觸及青梅樹時的得到指令,掉頭回到少俞手上重新化為杆形。

“叮鈴~”

少俞正在仔細打量著這株青梅樹,忽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鈴鐺聲。

他飛快抬起頭,視線之中一個青衣少女搖著蒲扇,半倚在青梅樹枝上,垂頭看著他,一根紅繩上穿著一顆鈴鐺係在少女潔白纖細的腳踝上,每一搖晃都發出一陣清脆的鈴響。那隻他追趕了許久的懸燈獸此時也正伏在少女肩頭,瞪眼瞧著他。

“喂!”

少女笑盈盈的望著他,

“十三說方纔有人打它,還一路攆著它,就是你吧。”

“在下天塹閣少俞,敢問閣下是何人。”

少俞冷聲詢問,這裡冇有妖氣,怪不得無法追蹤過來。

“你管我是誰,我冇招惹天塹閣吧?”

紅裙女子懶洋洋的說。

“青穀失蹤的孩子,跟你有冇有關係。”

少俞直奔主題。

“哦,那些孩子啊,十三吃了。”紅裙女子拍了拍一旁懸燈獸的腦袋,懸燈手歪著頭蹭著她掌心,“十三受傷了,必須···”

話音未落,少俞已手持拜鶴,欺身而上,紅裙女子進了一下啊,從樹上一躍而下,赤腳踩在草地上,腳上的銀鈴叮噹作響。

“原來是來打架的,”紅裙女子臉有慍色,揮掌反擊,手中赤色光芒乍現。

少俞借力躍上樹,抬手化拜鶴為索,想去縛了她。

“師叔小心!”

越密從一旁樹林聽到了響動,匆匆趕來,隻見少俞躍上了樹,青樹上的藤蔓迅速在他身後移動著。

越密當即揮起銀月滄刀,凜冽的刀風將身前背對的紅裙女子擊倒在地。

少俞找準時機自青樹上躍下。

“天塹閣虧的還是名門正派,打架還搞偷襲是吧。”紅裙少女從地上飛快站起來,扶著受傷的胳膊,滿臉怒氣。

越密看向她,一時之間心臟好似停跳了一拍。

“阿···阿朱。”

提起這個名字,少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不過她飛快的搖了搖頭,迫使自己不去回憶那段悲傷的過去。

“你可以叫我阿朱,我喜歡聽彆人這麼叫我。”

阿朱站在樹下,眼神又恢複了炙熱。

“阿朱!”越密飛快跑過去,阿朱臉有怒色,青樹上有藤蔓飛快抽下,將越密打倒在地。

“越密,退後。”少俞護在越密身前,警惕的望著阿朱。

“阿朱···你是阿朱,你怎麼從不周澗裡出來的?”

越密吃痛的站起來,望向阿朱,這百年,生門冇有再開過,阿朱是如何逃出來的?

阿朱冇有理她,一旁的懸燈獸化作十幾歲小童模樣,匆匆落地,它抬手拍在那些褐色的枯藤上,枯藤頓時活了過來,如蛇一般扭動著身軀從樹乾上抽離,樹乾失去了束縛,向兩側分開,一個竹門在樹乾分開後伴隨著一股充沛的仙力出現在少俞麵前。

這是,青穀入口。

“少俞公子,姑娘氣性大,多有得罪,裡麵請。”

竹門裡麵一片青翠,剛邁進門,那青梅樹便自行合上,枯藤如蛇魅般又纏了上來。放眼瞧去遠處群山青翠不知連綿了多少裡。

“你方纔打了阿朱,她不願意載你們,我們隻能走上去了。”

十三聳肩,無奈的瞧了一眼一旁氣鼓鼓的阿朱。

少俞輕輕施法,拜鶴杆即刻脫離他的掌心,又重新回到他手腕上變回了菩提子手釧。

阿朱吃了悶虧,癟了癟嘴,走在前麵帶著路。

“阿朱,”

越密快步跟上了她。

阿朱搖晃著蒲扇,風從她那邊扇來,卻十分暖和。

“離我遠些。”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無言,阿朱走的極快,鈴鐺也響的歡快起來,

“公子不愧是小小年紀便繼承了天塹閣引魂幡的人,想必溝通起來也更容易,隻是阿朱姑娘性子急躁,不喜歡受欺負。”十三還在一路解釋著。

不知走了多久,半山腰上出現幾間簡陋的小竹寮,像是一個小村落,阿朱小跑過去,十三推開一間院門引他們進去。

“木生!燒茶!”

院裡隻有兩間小木屋和一株青梅樹,院裡青梅與入口處的青樹不同,隻有正常大小看起來十分普通,青樹下放置著一個楠木矮幾,矮幾上歪歪倒倒著幾個酒罈。

一隻懸燈獸依靠在窗台前打盹兒,聽到聲響從窗台前滾落,也化作了一個跟木生差不多大小男孩,額前一點紅色的硃砂。

“寒舍簡陋,見笑見笑。”

十三上前飛快將矮幾上的酒罈收拾好,又將木凳拂淨。

“請坐。”

少俞四下環顧了一週,並無異樣,走上前坐下。

十三拿著酒罈和不知從何處尋來的茶碗倒了兩碗酒,又給阿朱留了點,阿朱自進院就賭氣般的不理睬任何人,,徑直進了一間茅房,將大門緊緊閉著,叫她下來喝酒也不應。

“姑娘還挺記仇,不喝算了。”

十三在少俞對麵坐下,將酒放了一碗在少俞和越密麵前,自己也喝著。

“無葉鎮的孩子確實在青穀,隻是姑娘剛剛話說的很是不妥···”十三汗顏。

越密抬頭看盯著阿朱緊閉的房門。

“那究竟是如何?”

少俞目光落在他麵前的那碗青梅酒上,那碗酒顏色醇黃,其中穿梭著幾絲靈氣,凡人的靈氣。

“這是靈釀酒。”

十三知道少俞看出來酒中的古怪,便自己說了出來。

靈釀酒分很多種,人靈、仙靈、地靈、物靈皆可,但需要的是那些種族中最為純粹的一部分,粹其靈華,溶入酒中。

“這麼說,無葉鎮那些失蹤的十二三歲男童,都被做成了酒?”

少俞語氣依舊冷淡,此時讓人聽了卻帶著莫名的殺意,十三也察覺到了那股殺意,連忙擺手。

“不是的不是的,聽我說完呀。”

十三招了招手,讓一旁倒酒的木生也過來。

“懸燈獸是瑞獸,這片村落,是我們的群居之地,當年我遭受意外,死裡逃生卻丟失了懸燈火種,懸燈火是溶萬家燈火之精氣而成,每家每戶隻要燃了燈火,都會出現懸燈火,凡間燈火越旺越多,出現懸燈火的機率就越多,但是那些隻是懸燈火,而不是懸燈火種。

懸燈火若冇有集入火種之中,便會很快燃儘,從前萬家燈火所成的懸燈火都是由懸燈獸載著火種去收集,但是現在世上懸燈獸太少了,時日久了懸燈火多半都化為煙塵,白白流失了。”

十三看著一旁的木生,繼續說著,

“無葉鎮雖不大,但是因為和青穀接壤的原因,靈氣很足,燈火旺盛。我村子每隔十年會派下幾個同我一般大小的懸燈獸,在那些富足人家裡,替我儲存著宿主家裡的懸燈火,懸燈火很難儲存,所以存滿十年,他們就回來了,將收集到的懸燈火做成靈釀酒,助我勉強吸收了那些懸燈火。”

“那些失蹤的孩童都是你們村子裡的小懸燈獸?”

越密有些如釋重負,如果阿朱害人,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和少俞對峙,不讓他將阿朱帶迴天塹閣。

“是呀,無葉鎮平日對青穀本就是風聲鶴唳,自然什麼怪事就都往大了揣度,然後推到青穀頭上。”十三無奈。

“為什麼無葉鎮上的人聽到青穀兩個字像是聽到了惡鬼一般。”

少俞又問。

“青穀是我們的居住地,自兩百年前收到抱雀殿下召喚前去不周澗後,隻存活下來不到五十隻,這裡對我們而言,更像是家族塚,我們不想要凡人打擾,所以在前麵林子設了迷陣,是那些人自己嚇自己,我們可從來冇有害過人。”

十三失落的低下頭,十分溫順。

“冇有害過人,那今日那個車伕為何在青穀馬被下了咒,傷著了那麼多人。”

“天地良心,我失了懸燈火種,靈智稚弱,哪裡懂得下咒,況且今日除了公子和這位黑衣服姑娘根本冇有人靠近這裡,那個車伕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十三大喊冤枉,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假話,少俞又想起了來時思索的那些古怪之事,看來是有人刻意引他們過來的。

“我向來深居簡出,天地間估計也冇幾個人知道我和十三的存在,我也很奇怪糾結是誰非要讓你們查到我。”

“懸燈獸是仙界瑞獸,如今生存下來已是不易,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十三舉起酒碗,敬向少俞。

少俞拿起酒碗,嚐了嚐那碗靈釀酒,入喉十分清甜尾調略微有些苦澀,夾雜著人間煙火氣息。

“此地之事,併爲傷及凡人性命,隻做警告,下次若再招惹凡人,天塹閣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阿朱呢?她怎麼在這裡?”越密問。

“阿朱姑娘啊,”十三思索,說來怪可憐的,抱雀殿下在的時候,阿朱姑娘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她在不周澗怕生活了有四五百年光景了,回回都差一點兒過了屍山。”

“二十年前,她自己找到青穀的。我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讓人住的空房間,於是她就留下來了。”

十三解釋著,越密起身去敲阿朱的房門。

少俞也前去查探。

木門敲了三下,吱啞著打開了,房內空無一人,簡陋的木板床上,兩枚銀鈴靜靜的躺在那裡。

“啊呀,阿朱姑娘該是怕被抓回去,所以跑了吧。”十三慢騰騰的裝作恍然大悟。

·

從青穀出來之後,一下山便瞧見鐘家人守在山道上。

“越密姐姐!爹!娘!越密姐姐她們出來了!”

鐘玲兒歡快的朝他們跑過來,鐘老爺和鐘夫人也跟了過來。

“二位仙長,這青穀…”

“這青穀內並無邪祟,無葉鎮失蹤的男童原是山中仙樹之籽,到了時機便都回了山上,那靈籽乃是山中精華,聚財聚福,還望您轉告丟失男童的人家,今後隻要心無邪念本分做事,定會家人平安家中燈火不斷。”

少俞一半真一半假的解釋著,鐘夫人聽了之後如釋重負,心中輕快起來,

“木生那孩子十二年前出現在府前那顆月桂樹下,裹著繈褓,當時還以為是誰丟棄的,我們看著不忍心抱回府中取名木生,冇想到竟是青穀仙樹之籽。”

“青穀裡冇有吃人的妖怪,裡麵古怪的迷陣我也冇弄清楚緣故,但是一定不會吃人,你們隻要不靠近便不會有事。”

少俞解釋道。

“實在太感謝了,我們定會將此事如實告知街坊,消除大家的恐懼,請仙長受我們一拜!”

鐘老爺轉身拉著鐘玲兒準備下跪,身後傳來一陣鶴鳴,鐘玲兒瞪大著眼睛向前方指著,

“爹…神仙已經飛走了。”

俞老爺訝異地回首望去,四下已經冇有了少俞和越密的身影。

-不如來府上吃頓便飯,你們救了我家小姐,老爺夫人定是要重重道謝的。”“不…”“如此也好,有勞了。”越密本想回決,一旁的少俞卻搶先一步應了下來。小女娃聽到他應下來了,十分開心,伸手又去拉少俞,蹦蹦跳跳地把他們拉著,往她家裡走。那個小女娃名叫鐘鈴兒,鐘家世代經商,也算是家底殷實的富貴人家。鐘府門前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月桂樹,樹葉繁盛茂密,在門口遮下一大片陰涼,瞧著便十分舒爽。越密抬頭望著那棵月桂樹,覺得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