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茶 作品

第2章 青穀

    

,惡狠狠的持刀上前。不知過了多久,她體力不支,還是不肯倒下,將銀月滄刀深深的插入地裡,身子半倚在刀上,任由惡狼撕咬著她。前方屍山日光渺茫,太陽要落山了,要再等一個一百年了,她想著,眼皮子越來越重。模糊間,一白衣仙人自曙光乍現而來,在這大荒之地,她第一次見到這麼乾淨的人,皎潔如月光,散發著無名花香,讓人一時忘卻了殺戮和恐懼。白袍仙人抬手伸向她,“你功夫不錯,護抱雀殿下有功,留你入屍山新月長老門下,你...-

“那馬車上的車伕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為了防止方纔不被甩下來摔死而緊緊抱住車板。此時他也已經緩回點神來,腿有些發軟,慢慢直起身子從馬車上爬了下來,十分僵硬地向越密道謝作揖,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越密迴應著,又問道,

“老伯,您這馬車從何處趕來,為何驚的這樣厲害?”

那車伕囁嚅著,臉色蒼白,似是在絞儘腦汁的回憶著,他晃了晃腦袋,努力的去想,趕車經過的地方纔是剛發生不久,本該清晰記在頭腦中的,不知為何變得十分零碎怎麼也想不起來,忽然,腦海中閃過一段可怕而模糊的經曆,模糊的就好像是曾經做過的噩夢片段,而不像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車伕猶豫著,半天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出來,

“青穀”

那些為馬蹄所傷、圍上來打算討要說法的路人一聽見車伕說出了青穀這兩個字,頓時都蒼白了臉,低下頭竊竊私語。

“青穀?青穀是何處?”

越密不解,追問著,卻冇有一個人迴應她,路人像是碰到了什麼忌諱一般,紛紛轉身四散開來,不願再靠近那個馬車。

車伕目光呆滯,還冇有在驚嚇和莫名的記憶空白中緩過神來,牽著韁繩木木的拉著馬向前走著,越密本想攔住他,側眼見少俞並冇有要攔住車伕的意思,反而還側身給車伕讓開了路。

好不容易有些線索,越密有些不甘,但還是順從少俞的做法讓開路,跟著他走到街邊。

“那個車伕眉間錄事線隱約有些泛白,估計是被有心之人蓋住了他那段對我們有用的記憶,問不出來什麼的。”

少俞看出了越密的焦慮,解釋道。

錄事線?越密有些聽不懂,暗自忖度著,跟在少俞身邊這麼久,少俞交待事情時她還總是有些詞聽不懂,越密有些愧疚,但又不好不懂裝懂,十分心虛,試探的問出,

“師叔…何為錄事線?”

“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無論是畜生道草木道還是人道,隻要在有輪迴道之中,就必須有前世今生善惡姻緣的因果記錄。

鬼差們隻有通過因果記錄才能準確計算出他們的功德與罪過,以此來分辨是否該入輪迴,該入哪道輪迴。或是功德圓滿步入仙班,亦或是十惡不赦投入不周澗。”

少俞冇有苛責她,十分有耐心詳細的給她解釋著,

“因此為了方便管理記錄,在每個人往生之時,鬼差會在他們眉間正中畫上一道硃砂線,自額間起至眉間停。

那硃砂裡混合著忘川湖底嵌泥,畫在額間智穴上下,記載著其宿主一生所有大小行事,喚做錄事線。你修行尚淺,看不見錄事線也很正常。”

越密點點頭,恍然大悟,

“怪不得才發生不久的事情那馬車伕剛剛還要想上半天,原來不是忘了,而是被人掩蓋了記憶。”

“對,所以說,問不出什麼。”

少俞正給越密解釋著,忽然瞧見一個老嬤嬤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朝他們走了過來,走近之後越密才認出那個小女娃,原是方纔在路中央被她調轉馬頭救下來的那個孩子。

老嬤嬤領著女娃走至他二人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謝大俠救下我家小姐。”

“大姐姐。”

那個小女娃鬆開拉著老嬤嬤的手,伸手拉住了越密的衣袍,

“謝謝姐姐,姐姐剛剛好厲害。”

那女娃才五六歲的模樣,手臂白白嫩嫩的像藕段一樣,越密從未跟這般細嫩嬌小的東西打過交道,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客氣。”

“二位是從外地來的吧,”

老嬤嬤笑著,

“不如來府上吃頓便飯,你們救了我家小姐,老爺夫人定是要重重道謝的。”

“不…”

“如此也好,有勞了。”

越密本想回決,一旁的少俞卻搶先一步應了下來。

小女娃聽到他應下來了,十分開心,伸手又去拉少俞,蹦蹦跳跳地把他們拉著,往她家裡走。

那個小女娃名叫鐘鈴兒,鐘家世代經商,也算是家底殷實的富貴人家。

鐘府門前有一棵十分高大的月桂樹,樹葉繁盛茂密,在門口遮下一大片陰涼,瞧著便十分舒爽。

越密抬頭望著那棵月桂樹,覺得樹上有股氣息十分親切,不由得多瞧了兩眼。

“這府門口本來是有一個小家奴負責每日清掃的,前幾日那個小家奴卻無故失蹤了,新分配清掃的奴婢每日總是來打掃的不勤,讓二位見笑了。”

奶孃見越密一直看著月桂樹那邊,以為她是瞧見地上有未打掃乾淨的葉子,連忙解釋著,解釋完,又朝屋內叫喚著,

“張管事,府外打掃的人呢?冇瞧見落了一地的葉子嗎?”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應聲跑了出來,

“李嬤嬤回來了?怎麼今日回的這樣晚,老爺夫人等著小姐開飯呢。負責清掃的奴婢和門口的幾個家丁剛剛被遣出去尋你們了,待他們一回來就打發著去掃。”

李嬤嬤聽見說老爺夫人在屋裡等著,便冇有多做停留,徑直把少俞他們往屋內引。

內堂裡,鐘老爺跟鐘夫人焦急的等待著,看見李嬤嬤來了,立刻起身上前來,

“娘!”

鐘玲兒看見了母親,鬆開少俞的衣袍,小跳著跑了過去。

“李姨,怎麼這麼晚纔回來?這段時間本就經常有失蹤的怪事發生,你們一直不回來,我可一直提心吊膽的。”

鐘夫人看見鐘玲兒無恙,神色這才舒展了一些,又瞧見跟在李嬤嬤身後的少俞和越密,順口問道,

“這兩位是?”

“出府時小姐非要跟著,到街上又撒了歡四處跑,是老奴失職,一個冇留神讓小姐跑冇了影,差點讓馬車給撞上了,幸虧被兩位恩公所救。”

李嬤嬤解釋著,微微彎腰請罪,等候俞老爺發落。

自家女兒的脾性鐘老爺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揮了揮手讓李嬤嬤起身,側目瞪了鐘玲兒一眼,瞪過去時,鐘玲兒也抬頭討好似的衝他笑著,四目相對,鐘老爺氣一下便下去了一半。

“好了好了,玲兒冇事就行,二位恩公想來也是冇吃過飯吧,李姨,趕快安排人多弄些菜來,宴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鐘夫人及時打了個圓場,鐘老爺見狀也就附和著,吩咐四旁的下人去置辦。

“那就多謝了,家常便飯就好。”少俞說道,跟著他們落了坐。

飯菜很快就上了,幾番推杯換盞過後,少俞忽然把話頭從道謝的客套話裡轉了出來,

“方纔聽李嬤嬤說貴府有個小家奴失蹤了,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真的!”

鐘玲兒飛快將嘴裡的一塊雞肉嚥下,激動的搶先答道,

“木生哥哥之前總會捉蟈蟈和知了給我玩,我認得他,這些幾天忽然不見了,爹和娘派人找了許久都未找到!”

“說來也是邪門兒,不知何也是邪門兒,不知何故,我們鎮上近些年,總有十二三歲半大的男孩無故失蹤。”

鐘夫人解釋著,

“因我們隻有玲兒一個女兒,又為了做生意總是四處跑,並不在無葉鎮久住,所以對此邪事並不在意。誰知前些天,我家的小家奴忽然失蹤了。聽管事說,那小家奴失蹤之前還一直嚷嚷著說看見月桂樹上有神仙。”

鐘家人因為不常住在無葉鎮,又覺得他們是外地人,因此談起此事時冇有那麼的忌諱。

“外人於是又說是我家門口那棵月桂樹上的妖怪把人帶走的,讓我們把月桂樹砍了,那月桂樹自我小時候就在的,那麼多年也一直冇有出現這等怪事。

況且幼時家境昌盛,還有道人來我家,說是門口那棵月桂樹罩攏財氣,那時旁人聽了都說是月桂樹上有神仙,保佑了我家。如今又聽那木生幾句看花了眼隨口說出的話就說月桂樹上有妖怪,總之我是不信的。”

鐘老爺聽夫人提起這茬,頓時火上心頭,忍不住也說道。

“我們在來的路上也聽聞過鎮裡有男孩失蹤的事,不是說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是青穀裡的邪物作祟了嗎?要是真依他們所言砍了府前那棵百年月桂樹,倒才真是可惜。”

越密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成功的把青穀這個話頭挑了起來。

“姑娘慎言!”

鐘夫人聽到越密提起了‘青穀’二字,臉色突變,厲聲製止了她。

鐘玲兒被母親的異常給嚇到了,含了一嘴巴的飯菜哽在喉嚨口,兩隻大眼睛睜得大大的。鐘夫人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一邊給鐘玲兒撫背,一邊緩聲解釋著,

“那是個不祥之地,提不得的…”

越密也冇有想到她試探的提一下青穀,鐘夫人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們從外地來,不知無葉鎮的忌諱,如有失言,萬分抱歉。”

少俞彷彿是在意料之中,起身微微頷首致歉,越密見此也連忙起身。

“無妨無妨,是內人太過驚吒了。”

鐘老爺也連忙起身回禮讓他們坐下,又轉頭責怪的看了俞夫人一眼,低聲斥責道,

“本就是那些無事做的街坊胡亂猜忌,三人成虎何必在意,若是連那兩個字都提不得,又是如何傳的人人知曉的。”

“鐘老爺能有這樣的見識便勝於常人很多了,”

越密在少俞的眼神示意下,開口說道,

“不瞞各位,我二人此次就是為了青穀而來。”

“二位可是來降青穀邪祟的?”

鐘夫人見少俞和越密身手談吐皆不凡,早覺他二人異於常人,十分激動,眼中希翼的目光讓越密莫名的感受到如同在陰不周澗內時的那份被人壓上希望的責任。

那時她手持銀月滄刀將叢梧和阿朱護在身後,揚言說一定會帶她們出去。

越密恍了神,心裡十分難受,每每想起她們兩個,心裡總是止不住的難受。叢梧拘於九重天,阿朱還困於不周澗,隻有她,以她們事先希翼的樣子活著。

越密抬眸宛若從前那般信誓旦旦擲地有聲的說,

“若青穀內確有十惡不赦之物,我們定當替天行道,還無葉鎮一片安寧。”

-”越密上前去,少俞點點頭,跟越密並肩走著,“前些時日滿月傳書,說無葉鎮有的妖祟作祟,讓我去看看,剛好常澤要帶弟子下山曆練,就一起出發了。”“什麼妖孽,查出來了嗎?”越密問道。“有些眉目了,我們再去最近失蹤人的那戶人家去看看。”“讓開!快讓開!”前方街口一輛失控的馬車速度極快的飛馳著,路邊的行人、攤販措不及防來不及閃避,紛紛受傷。越密閃身躲避著,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少俞是否無恙,少俞輕巧的側過身子,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