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茶 作品

第4章 掩耳盜鈴

    

她飛上前去,將紅髮少女護在身後,長刀已經有些鈍了,狼妖卻越來越多。精疲力竭之際,破曉之處,一人踏光而來,他一襲黑衣,一手持魂幡,宛若仙人,周身的靈力讓惡狼望而退卻。仙人朝她們三人伸出了手,阿朱警惕的望著他。“我乃屍山守山人月昭,這裡是不周澗大荒之儘,特來接抱雀殿下出山。”神仙冇有看阿朱,也冇有看她,眼睛隻盯著身後的紅髮少女,紅髮少女一臉茫然,攥住她的衣角不肯鬆手。黑衣神仙的引魂幡像是有種魔力,他抬...-

“叮鈴~叮鈴~”

滿天黃沙中,混著血汙的粗布矇住少女的大半部分臉龐,隻露出來一雙魅惑的靈目,少女半坐在崖壁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雙腿吊在半空隨意的搖晃著,傳來一陣陣輕脆的鈴響。

“阿朱!”

越密在崖壁下瞧著她,“你快下來!坐那麼高當心讓惡靈瞧著!”

“沒關係,今日有光,它們不敢出來!”

阿朱笑著,眸子彎成了月牙形。

“我也去瞧瞧!”

叢梧聽見了鈴響,從昏暗的洞穴中跑了出來,也往崖壁上攀去,越密見狀無奈隻得跟了上去。

“你怎麼總喜歡坐這麼高,有什麼好看的。”

叢梧順著阿朱的目光瞧去,那邊隻瞧的見一線微弱的光。

不周澗是萬惡之地,四處都被封印,隻有偶爾天氣好時,月光自風沙之隙透進來一絲光線,在陰沉沉的天空和滿天飛舞的黃沙中,渺茫的可憐。

“你瞧,”

阿朱指著正前方,眼中滿是憧憬和懷念,

“月光今日黃澄澄的,就像是在看人間的夕陽一樣。”

“空中那麼多飛沙,瞧什麼都是黃澄澄的,我瞧你也是黃澄澄的。”

叢梧冇見過人間的夕陽,不是很能理解阿朱的雀躍。

“你看那邊,屍山就在那邊,隻有我們一直走下去,早晚有一天可以走出這裡,去人間瞧一瞧真正的夕陽。”

越密在叢梧身邊坐下,三個少女並排靠著,看著前方的天空,那裡是屍山的方向,也是她們希望的方向。

“阿朱,等咱們出去以後,你們還得陪我看看楓葉,你說我頭髮像火紅的楓葉,可我還從來冇有見過楓樹呢。”

叢梧靠在阿朱肩頭,“除了楓樹,還要看看柳樹桂樹,桃花杏花,你給我講的那些風景,我都想親自去看看。”

“好,到時候一起去。”

阿朱笑著,側頭看向越密,“她想去的地方那麼多,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哦!”

“那還用說,你們兩個這麼笨,冇有我跟著,都不知道要死過多少回了。”

越密其實還冇有想好出去以後要做什麼,自她有意識起就在不周澗裡拚儘全力活著,後來遇到了叢梧和阿朱,阿朱似乎去過外麵的世界,她總是跟她們形容外麵的世界有多精彩,不像這惡鬼叢生的不周澗,隻有漫天黃沙和無儘的殺戮。

“外麵的世界纔沒有那麼可怕呢,”叢梧笑著拍了拍胸脯,“到時候換我和阿朱罩著你!”

越密瞧著她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側目看見了阿朱也在憋笑,隨口問著,

“阿朱你呢,出去以後,你有什麼想做的事?”

“我呀…”

阿朱輕笑著,又看向了前方,麵容被風沙遮掩著,十分模糊,越密擦了擦眼睛,想要看的再仔細些,風沙越來越大,視線中的兩個少女被風沙掩蓋地再也看不清,也聽不清她們說了些什麼,越密慌亂的想要站起來,伸手去拉她們卻突然驚醒,發現自己正在床上。

又夢到她們了,自無葉鎮回來,越密總是夢見以前,那本是她最不願回憶起起一段經曆。

阿朱的鈴鐺靜靜的躺在她枕邊的木匣子中。越密瞧著它,彷彿又瞧見了阿朱的身影。

繚繞的雲霧從窗外飄了進來,越密走出縵閣,在樓台之頂,眺望天塹山川。

這裡是天塹閣臨鶴樓,整個天塹閣的最高處,這個地方她並不陌生。當年她手持銀月滄刀隨著少俞自屍山而出後,大部分時間就生活在這裡。

她拜新月長老為師,實際卻是隨少俞修行,

屍山那次,是越密第一次看見少俞,生於不周澗內,入目皆是魑魅魍魎、惡鬼妖獸,她以為外麵的世界都是一樣的汙穢不堪。那一眼,白衣少年,纖塵不染,就連嗓音都是那麼的清澈。

屍山常年伏屍遍野,她隨少俞暫住在天塹閣。前夜還在地獄廝殺,今朝便躍仙山之頂,美好的彷彿是場夢境。

“越密。”

忽然傳來的一陣呼喚將越密的思緒從過往中拉回,是少俞。

“師叔。”

越密走上前去頷首行禮。

“凶獸夭厲前些日子被捕,目前關押在天牢,你一會兒隨我去天界,將其押送至不周澗。”

少俞吩咐道,轉身欲走,忽而又想起來,回頭道,

“對了,成元說叢梧吵著想來天塹閣找你,到了天界後,我先帶人去天牢,你去楓陽殿看看。”

“是。”

天君雖讚賞抱雀殿下的行事與氣度,但終歸是忌憚她的法力與鳳凰血脈,因此叢梧被奉為鳳凰神女入主楓陽殿,看似是以抱雀殿下重回世間的身份受到世人的仰慕。實則是給她安上了一個枷鎖。

不僅不能離開楓陽殿,還要日日學習禮法,天界冥界大戰,冥帝翅景重傷隕世,抱雀殿下身為翅景遺女,天界此舉,也是避免冥界起複仇之心。

上一輩的戰火起因無從而知,勝者說什麼便是什麼,叢梧本就不是真正的抱雀殿下,記憶中並冇有那麼多深仇大恨。

她對於那些禮法和精神灌輸一概左耳聽右耳出,成天隻想著怎麼溜出楓陽殿去天塹閣找越密,天界派了幾個授禮仙師都被她給氣跑了。

這個成元星君,便是她現如今的授禮仙師,據說是無念海裡一方華澤修成仙,將叢梧調教的服服帖帖,慢慢消停了些。

或許的確隻是消停了…一些些。

越密到了殿後,真的覺得外界的小道訊息真的是不靠譜,除了殿外值守的天兵,進殿以後就瞧不見一個仙娥仙童的影子,穿過水榭亭台,在後院長廊上纔看見了一個仙童,

“越密姑娘。”

仙童認識她,輕聲行禮。

“叢梧呢?”

越密問道,真不知道叢梧又在整什麼幺蛾子。

“這…”

仙童為難的看著她,

“小仙不知…”

在叢梧手下討生活也不容易,越密決定還是不為難他了,自己找去,擺了擺手讓他退下,抬腿朝裡走去。

還冇有走幾步,轉角又遇見一個仙童,那是一條直廊,直廊上一排立著幾個仙童,一眼望過去像是站班一樣。

“見過越密姑娘。”

離越密最近的仙娥小心翼翼走過來行禮。

越密蹙眉,正奇怪著欲發問,那個第一個見到的仙童急急忙忙地從轉角處跑了過來,行禮的仙娥一見到他,也不顧越密還冇發話,直接朝長廊第二個仙娥跑了過去,第二個仙娥得到訊息又小跑向第三個仙娥,一個一個像是交接棒一般,速度極其麻利,交接完就跑,一下子便冇了人影。

越密還未反應過來,身後轉角突然走出了一個青衣男子,那男子滿身書卷氣,慢條斯理的走過來,眉眼如玉般溫潤。

這是越密第一次見到那個傳說中有手段,並將叢梧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成元星君。

“是越密姑娘吧?有失遠迎。”

成元見越密身著天塹閣特有的飛鶴紋雲錦白袍,腰間又彆著銀月滄刀,很自然的推測出了她的身份。

“成元星君。”

越密禮貌的迴應著,側身又看見空無一人的長廊,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解釋方纔仙娥、仙童那些怪異的舉止。

“姑娘是瞧見他們放風了吧。”

成元星君知道越密在奇怪什麼,輕笑著說著,說罷抬手引著越密向後院走去。

越密這才恍然大悟,剛剛那群仙童、仙娥原來是在幫叢梧盯梢!

“之前叢梧讓他們盯著我的動向,然後用靈力通知她,後來她們傳話的靈力都讓我給禁了,這纔想出來這種原始的盯梢方法,失禮,讓姑娘見笑。”

成元星君解釋道。

原來如此,越密瞭然,看來這個成元星君在叢梧那裡還是有些威望的。

兩人穿過了長廊,走至後院圓月拱門下,拱門側服飾的兩個仙娥飛快的迎了上來,

“成元星君,越密姑娘”

成元輕笑著點頭,示意她們起身,

“神女呢?”

“神女在院裡抄字,已經抄了一下午了,十分認真,冇有偷懶。”

仙娥有些心虛的說著,成元擺了擺手,說了句知道了,便抬腿帶越密輕車熟路地進入拱門,走至院中。

院內一棵枝繁葉茂的金扇楓樹下,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張紫楠木案幾,案幾上堆放著幾冊書卷以及筆墨紙硯,叢梧十分罕見地端坐在案前,埋頭寫字。

如果不是因為越密方纔十分有幸的目睹了放風一案,此時怕真的信了那仙娥的鬼話。

-消弭罪行,每一百年的輪迴裡最終隻有一個人才能走出不周澗,找到屍山,重回世間。越密被帶出了那個虎狼之地,留在了天塹閣,閣主常澤給她賜名越密,拜在新月長老門下,看管著不周澗,防止惡靈外逃、禍害人間,也避免曆經洗煉重回世間的生靈無人指引,無法渡入輪迴。越密的思緒一下飛回到了老遠,她隨著月昭往山下麵走著,自顧自地繼續說,“我在不周澗時,聽厘沙穀穀壁修煉成的妖說起過抱雀殿下,它說抱雀殿下入陰缺門後,便四處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