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維新 作品

第四話 忍·盔甲 B卷

    

分數都提高了,那麼個人的偏差值就會相對降低。要勉強說的話,就是主辦複習會的人物——也就是老倉學姐——她的評價會有所提高嗎?不過,那樣一來她就根本冇必要召開學級會議——阿良良木學長你也說過,那甚至可以說是決不應該開的會議。但是,隨著全班分數的提高,還有另一個人的評價也同樣會得到提升呢——那就是身為數學擔當教師、同時也是一年三班班主任的鐵條老師了。因為她的教導能力和指導力都會因此得到很高的評價——簡單...-

第二卷

第四話

忍·盔甲

B卷冇想到她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扯出這番謊話,我不禁啞然了。我也算是個老實人,雖然待人不算真誠,但我還是接受不了這種大膽的謊言。

誒?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說起來,雖然那件事委婉地堵住了我的嘴,但要是我把神原叫出來,也許就會把臥煙的事情告訴她,她難道是怕我會這麼做嗎?

我雖然冇打算這麼做,但也許一不留神就會把臥煙小姐的名字說出來。我想起來了,根據情報,這個人是不祥詐騙犯貝木泥舟的學姐。

貝木曾經在這個小鎮裡進行大規模行騙,還欺騙了戰場原黑儀的感情,臥煙小姐曾經是他的上司——想要誠實地活著,本來就是錯誤的想法。

但是,要逼我成為謊言的共犯,我覺得這是比貝木人品更惡劣的行為——實在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對吧,你的姓氏不是臥煙嗎?」我可冇傻到說這番話的程度。

當然,臥煙也看穿了我的想法,所以她纔會這麼說——現在她正笑眯眯地看著我,笑意之中含有言外之意——「你很清楚吧?」

「嗬嗬……冇想到那個夏威夷小鬼還有個妹妹,還真有點像。」

「……」

……忍也被她騙了。

算了,就算兩人長得很相似,但忍是怪異,她不太能分清不同人類的差彆,可能一下子連性彆都分不清。

她完全記不清彆人的名字和相貌——也冇打算去記。

「哈哈哈,我經常都會被人這麼說。嗯,哥哥給你們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臥煙小姐的語氣裡卻無半點自責。

我知道真相後,就知道這傢夥是認真的,但腦子卻跟正常人不一樣,她的語氣很自然,說明她是老實承認自己是忍野的妹妹的。

……但是仔細一想,臥煙小姐是忍野的學姐,就算兩人的關係真的成立,那她也應該是姐姐纔對吧。

為什麼她會說自己是妹妹呢?

這是怎麼推理出來的。

無論如何我都要查明真相。

「我是神原駿河。」

聽完臥煙小姐的自我介紹後,神原迴應道。

「職業是阿良良木前輩的性奴隸。」

「你真是當誰麵都這麼說,哪有人這麼介紹自己的!」

神原突然就插嘴了,我該說這是意外的幸運嗎?還是說我跟她的交情比較好?算了,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我身上。

「哈哈哈,原來是性奴隸。你們年輕人還真豪放。」

臥煙小姐表示很理解。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看來臥煙小姐是不想管自己外甥女了。但就算她不是神原的阿姨,正常人也不會這麼說話吧……

如果光看相貌,屬於血緣三代裡的神原和臥煙小姐長得一點都不像。可能是因為我跟神原的關係比較好,所以馬上就能區分開來,我覺得兩人冇有任何相似之處,雖然我不知道神原媽媽的相貌,但神原應該跟爸爸比較像吧。

等一下,我應該往善意的方向想。

不管怎樣我都要往善意的方向去想。

這個人應該把我和忍,還有神原的現狀毫無保留地解釋清楚——如果她隻是在撒謊,我也會很煩惱的。

她一定有什麼隱衷(有什麼東西想要吧)。

一定要隱藏自己身份的理由——一般來說,神原的媽媽,也就是臥煙遠江因為各種原因而被神原家斷絕了關係,所以在神原麵前不用用臥煙這個姓氏……

這麼一想,就覺得臥煙這麼做也是有道理的,她並不想見生離死彆的外甥女,隻是因為神原的力量纔會叫她出來幫忙做事……如果她自稱是忍野的親戚,就可以解釋自己是解決怪異問題的專家了,至少可以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能在這裡揭穿臥煙小姐的謊話……隻能觀察實況再做進一步打算了。

但是,我還是要對臥煙小姐這個開朗的大姐姐抱有警戒之心——我不知道這個人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這個人看起來太清爽了,讓人忍不住為她跑腿。

對於我們這種不諳世事的高中生來說太過刺激了。

「那我們趕快進入正題吧,就是那單買賣。」

臥煙伊豆湖,應該是忍野伊豆湖正張開雙手說話,她的動作太大,露出了一些胸口,而我則不自然地正了正衣襟。

「首先在你們經曆冒險故事之前——在詳細瞭解你們的故事之前,大姐姐我最愛聽任何人的人生了。」

「……誒,那麼先說斧乃木的報告吧,可能會有點亂。」

「沒關係的,就算是同一件事,不同人的視角也會不同,最後就會變成不同的故事了。而且,要是補充劇情的話是不會讓人有感覺的,隻是列舉事實的話就不是故事了。」

我相當糾結「故事」這個說法——她頂著忍野妹妹的名義,作為前輩和後輩,可能有跟忍野相同的地方。

都市傳說。

街談巷說。

道聽途說。

我本來就不知道今晚所遇到的事情有冇有價值——反正我已經陷入了難以收拾局麵的進退兩難狀態,既然來到這裡,就冇有掩飾的意義了,我直接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神原很清楚當時的狀況,就算我想掩飾都掩飾不了——隻能順其自然了。

在補習班大樓教室中出現的盔甲武者。

在燒燬的廢墟中,托人傳來的資訊。

到處都找不到的迷路者。

猴子、蟹和蛇的奇怪合體。

臥煙小姐是怪異專家忍野咩咩的前輩,完全就不是正常人類的思維。你冇法和她正常溝通,麵對神原也是一樣。忍就乾脆不想和她說話,就算是忍和會操控雨水的猴子作戰那件事都變成由我來解釋。

雖然忍把那場戰鬥描述地很詳細,但我還是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算是收到斧乃木醬的報告,不過是個事情大概,也許冇事的。

忍對我以外的人都難以直接開口,她就像出身王室一樣高高在上,但臥煙小姐卻冇有生氣。

她饒有興致地聽我講了半個小時,終於聽完了。

「小曆曆,看來你已經習慣講故事了。真的很有趣,就像在說書一樣。你是個好男人說書人。」

臥煙小姐和藹地點頭。

我這個人比較單純,被人誇獎心裡會美滋滋的,但仔細一想,這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也冇什麼值得高興的。講完冒險故事後,下麵想起零星的掌聲,我就要走下講壇了。

說起來,我在第一學期時就遇過怪事,於是我就騎自行車去那棟補習班大樓找專家忍野咩咩谘詢,現在想來有點感傷,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把今晚的怪事告訴臥煙小姐的。

我在心裡歎氣,我已經不能再跟忍組隊了,但一定要保護神原,我們本來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幫臥煙小姐完成任務的。

我是被委托來這裡的。

我們被捲入到麻煩中,集合的地方被迅速更改,搞到我們非常狼狽——我希望負起這份責任。

「哈哈哈,小曆曆,你還真小氣。你是個不知道朋友價值的人,你會冇有朋友的。」

「我纔沒有這種朋友。」

我是打算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但最後的語氣卻帶有幾分悲哀,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天開始亮了。

我今天也不想去學校——身為一個前輩,我卻讓神原翹課了,總覺得有些羞恥。

另一方麵,忍似乎睡著了。

夜行設定似乎完全不奏效——她不是在鞦韆下睡覺,就是把自己肚子撐的飽飽的,現在可能又睡著了。

但是……

臥煙小姐是在忍醒了之後說的。

「讓我說出結論吧。」

她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到,話裡毫無半點緊張感。

「那個盔甲武者是在四百年前,被小忍的前身——傳說中的、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怪異之王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吸血後創造出來的第一任眷屬。而你在春假時被小忍吸血後變成了第二任眷屬,也就是說,那個盔甲武者是你的前輩,而從第一代怪異殺手的意義上來看,這個人也是小忍的前輩。」

「……」

「……」

「……」

當然。

當然,就算臥煙故弄玄虛地解釋——我們對這個結論完全不會震驚吧,連跟這件事冇有關係,也不知道狀況的神原,大概也猜到了設想中的答案了。

果然是這樣。

我隻能這麼說了。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但是同時,我卻在內心湧起一股想要推翻這個結論的衝動,怎麼樣都抑製不住。

果然隻能有這種解釋了——但是,不對,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很想表現出自己的感受。

我一點都不像聽到這種解釋。

冇人會在這麼晚來聽這種外行人的說法。作為一個專家,就應該發表出與眾不同的尖銳觀點纔是。

不對。

我希望她能說出讓人恍然大悟的結論。

「……喂,彆亂下結論。」

一開始有反應的人是忍——但是,她不是直接跟臥煙小姐說,而是問我。

「這個人什麼都不知道,她真的是夏威夷小鬼的妹妹嗎?」

臥煙小姐在撒謊。

事情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但是,就連忍也知道臥煙小姐在說謊,這應該是她早就準備好應付我們的話。

忍應該直接反駁臥煙小姐纔對——但是她是高貴的吸血鬼,根本就不把人類放在眼裡,因此也會無所畏懼地拆穿對方的謊話。

「汝就直接跟她說吧,用S的身份,好好把小白的錯誤糾正過來。」

「啊……啊。」

要我當S也太離譜了,但是,既然忍無法說出來,那就應該由我來說——我又不能讓神原代替我說。於是,我向臥煙小姐問道:

「但,但是……」

臥煙小姐對我說:

「叫我伊豆湖就可以了。」

看來她是想先發製人。

我有點為難,怎麼可以直接喊她的名字……但事到如今也已經冇辦法了,我硬著頭皮。

「伊豆湖小姐。」

「直接叫伊豆湖就可以了。」

怎麼可能連稱呼都去掉呢?

她跟忍野不一樣。

「伊豆湖小姐,但是,忍最初的眷屬應該已經死了——在四百年前就死了,因為是忍親眼目睹的。」

「嗯嗯。」

「他是在化為吸血鬼後,在太陽光下自殺的。」

身為斬妖除魔的專家,卻變成了吸血鬼——身為眷屬卻跟主人對立——而吸血鬼的天敵就是太陽光了。

燃燒起來。

化為灰燼。

「因此,他已經死了——應該不在這個世上了。那個盔甲武者不可能是忍的第一任眷屬。」

「為什麼?」

「誒……因為是……」

「為什麼?為什麼你說不可能?」

「……」

被她這麼追問,我真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好比有人問我「1 1」為什麼等於2,我真的冇法回答出來。

我語無倫次地回答:「因為他已經死了……」,我不禁在心裡抱怨,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人死了還有什麼解釋呢。

但這時,站在我身後的神原同樣很單純地問道:

「阿良良木前輩,但是,吸血鬼不是不死之身嗎,怎麼可能會死去?」

「誒?」

因為死不了,所以還在這個世上。

不死之身?

不對吧……太陽光不是吸血鬼的致命殺手嗎……像其他的東西,比如大蒜、十字架、銀子彈都有同樣功效吧……

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誒?

但是,如果按照吸血鬼的特性來說,似乎可以這麼解釋。

那一天,斧乃木醬在吃雪糕時就說過,吸血鬼的不死之身,就像幽靈和憑喪神一樣。

他不是死不了的。

隻有死不了纔是不死之身。

也就是說,複活後不代表不死之身。

隻有繼續活著,纔是不死之身。

吸血鬼就有這種特性。

「啊……或許是這樣……」

「對了,神原駿河能夠操控『猴子之手』,真是了不起。」

臥煙小姐讚歎道。

「也就是說,那個盔甲武者自殺後經過了四百年,身體被焚燒,已經化為灰燼了,但他是吸血鬼所以又能正常複活了?」

就算化為灰燼就算變成白骨也能複活。

因為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是選中他當眷屬……

我不客氣地說道。

第十七章

017

「大家都起來吧。根據剛纔的結論,讓我在黑板上按照時間順序,用圖和年表來解釋——太陽當然是吸血鬼的弱點。

「這是連小學生都知道的事情——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也不例外。

「更不用說那個眷屬了。

「但是,這個世界有名的『怪異之王』強大得驚人,她的弱點就是冇有弱點。

「實際上,小曆曆你在放春假的時候,經受了陽光的照射後是有燃燒起來,但後來卻恢複正常了吧?

「我對你的事很清楚。

「第一任眷屬會複活也是同樣道理。

「你是因為無意中才走到太陽光下的。但他原本就是要自殺,不是自殺未遂就是出了點狀況吧。

「……當然,要複活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這一晃就是四百年。

「準確來說,是從他自殺失誤後經過了四百年,但到了現代,這位武士卻未能完全複活。

「當小曆曆你跟他麵對麵的時候不是很清楚嗎?你應該能感受到那個武士正慢慢變強。但是,準確而言,他不是在變強。

「而是在讓身體恢複正常。

「他恢複的速度很快。

「他想完全恢複正常,所以當他見到你和神原駿河後就想把你們吃掉,好早日恢複力量。小忍的擦傷是可以通過吃怪異來癒合的。

「小曆曆,我應該對你這個第二任眷屬表示欽佩。你可以讓第一任眷屬迅速恢複力量。

「不僅是指今晚發生的事。我是指你的爛好人性格所導致的一切。

「你看起來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我反而想把造成目前這種狀況的緣由說清楚。

「餘接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的。

「但出現了太多考量失誤——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冇辦法讓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尤其是你。

「將你這種冇法勸服也冇法知道你想乾什麼的年輕人推在麵前——我要負上考量失誤的責任,所以我纔會走出來,要你來幫忙。

「你可能會覺得我是一個性格惡劣的大姐姐,突然就把你捲到麻煩事裡。但是,大姐姐我也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這是個好機會,可以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話雖如此,但我知道你是不會馬上接受的。

「可能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接受。

「但是,小曆曆,你難道就真的一點都冇想過嗎?為什麼你會在這半年裡每個月都遇上麻煩的怪事。

「你不覺得奇怪嗎?

「就不去想為什麼呢?

「為什麼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會在放春假的時候來到你住的小鎮,而不是去其他地方?

「這真是個偶然嗎?

「蟹女、蝸牛女、猴子女和蛇女都住在這個小鎮裡。

「連我也無法招架的影縫學妹也瞄上了這個鎮子。

「連不死鳥這種怪異都住在這個小鎮上,真的隻是偶然嗎?

「可能隻有貓才能嗅出這裡的事情有點微妙。

「因此盔甲武者纔會一時糊塗來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但你總是把怪事當成偶然,毫不重視。

「踏上虎尾了,嗬嗬。

「對於這個第一任眷屬來說,曾經遭受烈火焚身的他應該會對火焰產生心理恐懼吧。因此,他隻能選擇暫時撤退。

「你要是再見到羽川翼,一定要好好跟她道謝。誒?你不知道說什麼?你居然覺得無所謂——你的好朋友不求回報地保護你,結果隻是一個悲慘的女生而已。

「自己要做的事情由彆人來做不足為奇,但你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否定奇蹟,就是謹慎行事,也是一個很大的缺點。

「你將重視你的人看做是錯誤,這就是很大的缺點——對不起,我說得太模棱兩可了。

「在你這種血氣方剛的少年麵前,大姐姐我就想說人生道理了——咩咩哥哥可能就會說,『看起來真精神啊,是不是遇到什麼好事了?』但遺憾的是,換做我是不會寬容這種不成熟的人的。

「話說回來,我剛纔說過要通過年表來解釋盔甲武者的事情吧。那我就遵守約定。結果,雖然我要遵守約定,但我還是會選擇最簡便的方法來得出結論。

「首先是在四百年前——現在的忍野忍,也就是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從未創造過眷屬的吸血鬼做出了第一個奴隸。

「她吸了人的血液。

「我可以跳到以前的故事嗎?不然不好解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已經是很久之前在另一個地方發生的事情了。

「對你或他來說都是很遙遠的事情。

「當那個眷屬從除妖斬魔的專家變成被人驅趕的怪物時,他自己冇辦法忍受了——他寧願死去,也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怪物的事實。

「於是他纔會選擇被太陽曬死。

「他本應該化為灰燼,隨風散去。

「值得慶幸的是,他把自己對Kissshot的所有怨恨,還有砍殺怪異的妖刀『心渡』留了下來。

「但就像我之前所說的,他不能如願死去。

「他就算灰飛煙滅,連碎渣渣都不剩,還是死不了——就算是消失也冇法消滅自己。就算死了也死不了。

「可憐的人啊。

「他還繼續活著。

「化為虛無,還是活在這世上。

「經過四百年後,就算失去知覺,令人厭倦的歲月也依然持續。而他的血肉也一點一點地恢複了。

「在身體恢複的時候會飽受日光炙烤,在成形的時候被弄碎,但就算是這樣,他的身體和力量也在慢慢恢複。

「我不是不死之身,也冇有這方麵的感受,但我可以想象到他是怎麼熬過這地獄般的四百年的——真是白費力氣。

「他變成了一個笑話——連小鬼都可以欺負的吸血鬼。

「但這個人很有毅力。

「但他就算再怎麼積累力量,隻要鐵棒一揮或者一道光線射下,他的努力就會化為烏有。

「不管遭遇多少次打擊,他仍然無意識地反覆嘗試。在他神誌不清的情況下,仍然慢慢地恢複著力量。

「原本化為灰燼的他應該是冇有意識的,但在恢複的過程中,出於吸血鬼的身體反應他隻能做出反射動作……

「這麼一來,他就成了一個可憐人了。

「任何時候都無法清醒,隻能悲慘地繼續這種冇有儘頭的日子。

「他既然變成了吸血鬼,就成了不死之身,想死也死不了。

「這就是所謂的不老不死了——要是餘弦當時在場應該就能讓他成功往生了。但這是四百年前的事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他就一個人孤獨地活在停止轉動的輪迴中,持續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永遠都無法恢複。

「他一開始的任務是除妖斬魔的。

「但他卻冇有了這份執念——他被傳說中的吸血鬼變成了第一任眷屬。他應該已經失去了這份執唸了。

「他幾乎失去了意誌。

「化成灰,隨風飄揚。

「四處散落卻又聚合起來。

「每一粒灰塵都有強烈的毅力。

「這份執著,將他帶回到這個小鎮上。

「這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第十八章

018

「你說他回到了這個小鎮上?」

當聽到臥煙小姐不緊不慢地說出這段往事,一直沉默的我忍不住了,脫口問道。

為什麼他會回到這個小鎮上?

為什麼會毫無關係地選中了這個國家?

「啊,年表上寫的這個十五年前是個大概數字,雖然未必很精準,但有著深刻的意義——當時我還是大學生。我想用返魂法從用了一百年的屍體上作出斧乃木餘接這個具有不死之身的式神怪異時,正好就是十五年前,之後……」

說到這兒,臥煙小姐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不死鳥停在下一根寄生樹上,也是在那個時候……因此,那個初代眷屬的灰燼纔會聚合在這個鎮子上。這是大姐姐我的拙見。」

「……」

十五年前。

我最先反應的不是那個數字……但是,我聯想起十五年前的某件事情。

羽川翼,就是羽川翼這個名字……她三歲的時候,不就是在十五年前嗎?但我很快就否定這個想法,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憑喪神,不死鳥,貓。將這三件事情列舉出來後,我總覺得隻有十五年前這個時間點有點微妙,我將十五年前到現在發生過的事都聯絡起來。

十一年前迷路——蝸牛。

七年前實現願望——猴子。

三年前被奪走體重——蟹。

大概在兩個月前,蛇時間發生。

「難道……這個鎮子上發生的怪事都跟那個眷屬有關嗎,從他的灰燼被風吹來後就出問題了?」

「不是這個原因,我跟餘弦不是在這個鎮子裡做出餘接的。」

麵對我的疑問,臥煙小姐卻給出了否定答案。但是,我覺得她不是在完全否定。

我覺得她會在後麵給出答案的,所以纔會話有深意。

「這隻是間接原因,先把它當成一個符號吧。怪事發生總有相應的理由。眷屬的灰燼隻是其中一個原因。基本上,你們所遇到的怪事都是你們自己引起的——你們不能逃避責任。但是……」

臥煙小姐看了忍一眼,我覺得她的目光帶有幾分奇妙的溫暖。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之所以會在放春假的時候來到這個小鎮,一定是跟眷屬的灰燼有關。」

「……汝在說什麼混帳話!」

忍終於忍不住向臥煙小姐開炮了。

她本來是讓我代她開口的,現在卻無法沉默了。她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盯著臥煙小姐。

「就算你是夏威夷小鬼的妹妹我也饒不了你。」

這事肯定弄錯了。

「吾當初來這個國家是為了看富士山的。」

「哈哈哈,是靈峰富士吧。富士山的樹海的確是自殺聖地,但是你說的這個山峰不是富士山,也不在靜岡縣或山梨縣,你是迷路了吧?被三個吸血鬼獵人追捕?不對,你不是因為迷路,而是被指引來到這個小鎮的。」

「被指引……」

「我換個讓你容易理解的說法吧。今晚,你們和神原駿河約在廢棄的補習班大樓碰頭,而盔甲武者也是在那個時候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可能是出於禮貌,他在不清醒的狀態下敲教室的門。」

「……」

忍雖然沉默,但一嘴利牙還是咬得咯吱作響——看來她是被臥煙小姐的話激到了,纔會掩不住怒氣。

我覺得她這種不是怒火,而是心裡不舒服。

臥煙的話連我聽了都不舒服,說得好像忍是為了一個男人纔來的。

我不同意這種說法。

隻會引起彆人的不快。

但仔細一想,也許她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其實我也經常覺得自己為什麼會被彆人這麼看待,如果有人能解釋清楚,這樣不管哪一方都會覺得舒服些吧。

這種心情讓人覺得很彆扭。

我現在是跟忍共同行動的,就算她原本是想跟初代眷屬一起過日子也一樣。難道我把這事當成是心情不好的理由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個丟臉的理由。

就像我在妒忌對方一樣。

因為一直被人這麼說。

「不可能。」

沉默了好一會兒,忍發話了。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絲毫冇有讓步的餘地。

「不可能,怎麼可能,那傢夥已經死了。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吾根本就不接受這種解釋,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正如吾所說,汝隻是在牽強附會。汝是在嘲笑吾是個路癡嗎?」

「你居然認為我在嘲笑你,哈哈哈。小忍,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你是覺得,如果那個人還活著的話會讓你覺得困擾吧?」

臥煙小姐一點都冇有被忍的氣勢嚇倒,反而很有把握地迴應。就算她是個厲害的專家,可忍的前身畢竟是那位可怕的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不是臥煙小姐惹得起的人,可臥煙小姐非但不害怕,連半點警戒心都冇有。

臥煙小姐繼續挑釁地說道。

「你深愛的奴隸還活著,而且現在試圖複活,你不是應該慶祝纔對嗎?要不我幫你準備派對吧?」

「……汝是不是管太多了?」

忍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她的怒火已經被臥煙小姐點燃了。我雖然也因為臥煙小姐的語氣而感到緊張,但看到忍這個樣子反而冷靜下來了。

「不要踏進吾內心的柔弱部分,汝對四百年前的事究竟瞭解多少?」

「我什麼都知道,冇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斷言道。

「我把約見麵的地方從公園改到神社,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臥煙小姐突然說了一句跟之前話題毫無關係的話。但是,她這話讓我產生疑惑,她當初為什麼要改變見麵地點呢?

「……總覺得我從剛纔開始就被架空起來了。」

神原一直都在聽臥煙小姐說話,這時候卻突然舉起手,用異常冷靜的語氣問道。

「伊豆湖小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神原駿河。」

「嗯……」

我原本擔心神原會亂說話,但她居然向笑眯眯的臥煙小姐發問,還真是意外。

「那傢夥在四百年前恢複力量的時候一旦遇到陽光便化成灰燼,如此循環是吧?也就是說,在十五年前他飄到這個小鎮時隻是一堆菸灰吧,那為什麼他可以終止這種循環,變成盔甲武者出現在阿良良木前輩麵前呢?」

……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緊張。

麵對第一次見麵的臥煙小姐都能夠談吐自如,還挺會自來熟的。

或許是無意識下的血緣關係吧,我可不抱這樣的希望,就算她是臥煙小姐的外甥女,我和忍對她的態度都不會變。

「神原駿河,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呢?你覺得循環已經結束了——他從痛苦的輪迴中解放出來,你知道原因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個原因是跟你改變見麵地點有關。」

我覺得這種聯絡有點牽強,但臥煙小姐卻舔了舔嘴唇後說道:

「你的觸覺還真敏銳。」

「放牛吃草真是可惜了你的才能——之所以改變地點,是為了尊重那位改變人的意願。」

「那位改變人?」

麵對一頭霧水的神原,臥煙小姐說:「放心吧。」

「我並冇有架空你,可能你纔是解決這件事的核心人物,我雖然擁有多重身份,但我希望你能夠支援這裡的前輩。」

臥煙小姐聳了聳肩解釋道,她的後輩中有很多都是冇用的傢夥,她是認真的,並冇有在說笑。

「誒?我當然樂意,支援阿良良木前輩的下半身就是我的工作……」

「我希望你儘量也撐起我的上半身。」

被我這麼一說,神原露出意外的神情……她好像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十五年前……」

話題轉變了。

臥煙小姐再度打開年表。

「第一任眷屬回到了這個小鎮——他停止了漂泊的生活,回到了自己的故鄉,他的地獄經曆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故鄉?

臥煙小姐突然就提到了那位眷屬的故鄉在這裡,但她卻冇有把重點放在這裡,繼續說道。

「然後,流逝的灰塵一顆一顆地聚集在這裡……當時在小高山頂,也就是這裡,建著一座北白蛇神社。」

第十九章

019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這座神社已經荒廢了。因為冇有人管理,所以變得破破爛爛的。當然,以前可不是這副模樣。我現在冇有時間來解釋神社的由來和建立,日後有機會再跟你們說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

「總之,在十五年前,這座神社還挺整潔的——是一座收拾得很乾淨的小神社。我這麼形容是在誇獎它。既然小就要乾乾淨淨才行。因為這裡是晴天也會出現危險氣流的地方。

「是怪異的氣流點。

「是它們容易出現的地方——也是容易聚集的地方。

「在怪異出現之前,這裡聚集了很多不乾淨的東西。

「然後這裡也是終結怪事的地方。

「這裡的地理條件起了很大作用——俗話說『魔法拘束』與『自殺點』都是共通的,但總結起來這裡都是『容易發生怪事的地方』。因此專家們纔會把這麼重要的地方監控起來,事先預防怪事發生——這是可以迴避的。咩咩哥哥的工作雖然是收集鬼故事,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也就是在怪事出現之前就把禍首收拾掉,這是預防措施——相反,在各地都存在這些地點——所以一定要做好預防,監控好重要的地方。

「誒?不對不對,我可不是說用幼女來防範——纔不是這回事。這些都是意外的怪事,不要以為前輩和後輩的氣息是可以配合的。這種組合還有彆的機會發揮。神原駿河,我說讓你支援前輩可不是這個意思。

「要是我說得太專業你們可能難以接受,所以我才特意簡化了。反正這裡就是容易出事的地方。曾經有一位我難以匹敵的有名陰陽師建造了這座神社供奉神明,希望起到鎮壓怪異的作用。

「這就是事情大概了。

「這座神社曾經起了很重要的防範作用——將聚集在這裡的不乾淨東西都驅散開了。

「這裡的神明很稱職。

「但是凡事都有限度——誒,小曆曆,你現在是考生,身上應該有帶護身符吧?

「就是保佑考試順利的護身符。

「你知道護身符也是有保質期的嗎?當口袋裡的護身符破了就代表保質期到了——就算再靈驗的符咒道具也不可能永遠生效。這座神社以及供奉的神明也一樣。

「十五年前,終於迎來了極限。其實要怪罪神社的管理人或者是神明都是說不過去的,這是預料之外的情況。

「傳說中的吸血鬼的第一任眷屬,他的骨灰從四麵八方聚集到這裡——已經超過神社能淨化的限度了。

「這裡的防衛已經到極限了。

「這可不是衣錦榮歸——結果,這座北白蛇神社在十五年前就被毀了。

「被超自然力量和物理力量毀掉了。

「光是骨灰就能毀掉一座神社。小忍,你的眷屬真厲害——可能因為原本就是除魔專家的原因吧。

「誒?小曆曆,你怎麼了,你的表情似乎有幾分同意吧。啊,之前你穿越回過去,看到十一年前的北白蛇神社比現在還要荒涼,所以很快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了。

「冇錯,這都是第一任眷屬做的孽。

「應該是鎮壓怪異重地的神社卻冇能壓製住吸血鬼的眷屬。

「我給大家一個參考,這座神社之後曾多次計劃整修——但這座神社已經冇有神明瞭,所以再怎麼修改都冇有意義了。

「當人們想整修的時候會坍塌、壞掉,最後被荒廢了。

「糟糕的是,小忍,應該說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你的第一任眷屬隻要還活在這世上,就有召喚怪異的本事,他的力量就像誘蛾一樣強大。

「於是在十一年前……

「你們來到這座神社的時候,會發現這座荒廢神社充滿了各種不乾淨的東西吧?你們一定會很奇怪為什麼這裡的妖氣會如此濃厚,這些怪異都是衝著第一任眷屬的骨灰來的。

「怪異成了食物。

「說到這裡,就算冇有怪異常識的小曆曆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為什麼聚集在這裡的骨灰會打破輪迴的循環。

「冇錯。

「這座神社是容易聚集怪異的地方,而第一任眷屬屬於容易招來怪異的怪異。種種怪事發生的條件已經齊備了。

「怪事會越堆越多。

「第一任眷屬就在這個神社裡。

「在這個失去神明的神社裡……一直靠吃怪異來恢複體力

「當然,這種恢複是很緩慢的。像是在吃浮遊生物一樣,效果很不明顯。他隻是骨灰,冇法像小忍一樣能夠聚集大批不乾淨的東西。他不可能收集到大量食物,否則會導致怪異在這個鎮子上作亂。久而久之,這個小鎮上發生的怪事就慢慢增多。

「誤差慢慢以從5%到6%,然後到7%的速度發展。

「但對於專家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誤差了。隻要超過5%就有點微妙了。現在這裡的環境已經被他改變了。

「雖然這種變化不明顯,但隻要他能持續進食,就能擺脫灰燼化為無的死循環生活。

「他的新生持續了十五年,悲劇的他慢慢地複活了。

「這是他的複活記。

「稍微更正一下,也有可能是複仇記。」

第二十章

020

第二十章

020

複仇記。

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嚇人,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但是,我覺得臥煙小姐的話有幾分道理。至少,我很難在心裡否定她。

剛纔臥煙小姐說過,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在春假時來到這個小鎮並非迷路,也不是被那三個吸血鬼獵人追捕,而是被聚集怪異的第一任眷屬引導而來。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他能夠召喚怪異,也能召喚吸血鬼。

最終喚來了自己的主人。

將有自殺誌願的吸血鬼召喚到自己所在的小鎮上——不,根據臥煙小姐的說法,那個盔甲武者是故意呆在被燒燬的補習班大樓中。既然有明確意圖,那怎麼會呼喚忍到此地呢……

但是,這個假設已經是一種暗示了。

當他的骨灰來到這個小鎮後曆經了十五年的時光——像是靠喝朝露般苟延殘喘了十五年。

直到把傳說中的吸血鬼呼喚來——但是,主人和眷屬之間應該是主從關係,應該是忍呼喚他纔對……

從五十年前開始,這個小鎮上出現怪事的百分比就不斷增加,發展到如今已經是每月必有了。我現在是每天都遇到怪異,這會不會跟那位眷屬有關呢……

這麼一想,我就冷靜不下來,真的冷靜不下來。

但是,這個地方也是造成我不冷靜的原因之一。

這個荒廢的神社之所以冇有神明,也冇有人來參拜,都是因為初代眷屬在十五年前就一直呆在這裡。應該說,是活在這世上四百年了。

四個世紀。

長久得讓人難以想象,也難以理解。冇有人想以這麼痛苦的形式活著。

就像持續死亡一樣。

如同拷問一樣,讓你生不如死。

吸血鬼在太陽光下僅僅五秒就會嚐到難以承受的痛苦,而他則經曆了四百年。四百年,是五秒的多少倍呢?

「小曆曆,你不要東張西望了。他已經離開神社,不在這裡了。」

這時,臥煙拿出了手機。

剛纔她跟斧乃木醬聯絡的是另一台手機。我以為她是在發簡訊,看來隻是確認時間而已。等我回過神來,現在已經到早上了。

「嗯,……時間剛剛好,我都已經解釋完了,小曆曆,小忍,神原駿河,你們還有什麼不明白想問的嗎?」

「其實我還完全搞不懂……」

看到虎頭蛇尾的臥煙小姐,我趕緊追問道。

「誒?後麵的事情已經大概就能猜到了吧?」

「我們之後該怎麼辦?你把我們叫過來是要做什麼任務的?」

「你們給我負起責任就行了,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小曆曆,還有小忍。」

臥煙小姐完全冇有提到神原,而神原也冇有追問下去。

「……這個任務本來是由斧乃木一個人去完成的,但現在出了意料之外的情況。你可以告訴我們一開始是怎麼計劃的嗎?」

「可以,但是,仔細想想就是不可能實現的計劃,跟你們說了也解決不了,你還記得咩咩哥哥為什麼會來這座小鎮嗎?」

「……是忍來這裡之後的事吧,貝木也是出於同一個理由來到這裡,還有影縫小姐……這都是從貝木那裡聽來的……」

「冇錯,有各種怪癖的專家們都因為類似的理由來到這裡。之後,我都收到了他們的調查結果。」

這些人的調查資料都很有用。

臥煙小姐補充道:

「通過各種調查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座小鎮從十五年前開始發生怪事,怪事產生連鎖反應,之後的傾向,我都瞭解得一清二楚。我這個大姐姐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包括那個人活了四百年的事情。」

「……」

「因此,我纔會把餘接再次送到這個小鎮上,為了降低持續增長的怪事百分率,她要執行的任務是打掃灰塵。說得簡單些,就是清掃神社。」

斧乃木餘接專門解決不死身怪異的問題,在暑假最後一天,我在街上跟她相遇的時候,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任務。之後,我就幫她完成了那個灰姑娘一樣的任務。

吸血鬼好比是不死身怪異的代表,所以處理那個眷屬的確屬於斧乃木餘接的工作範圍。

我總算明白了。但結果她還是失敗了。

我冇想到斧乃木醬會失敗。

她隻用了一晚的時間就救了我和忍的命,這麼強大的她怎麼會失敗?

「但是,斧乃木她有時會比較天然呆……失敗也不足為奇。」

「小曆曆,你可彆說得跟自己無關一樣。餘接之所以會失敗都是因為你們。」

「因為我們?」

這個「我們」包括哪些人呢?

雖然我有些疑惑,但當我接觸到臥煙的眼神後就明白了——她說的是我跟忍兩人。

「我有點不明白,怪異都聚集在這裡……用忍野的符咒封印了這裡,之後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就會變成能量,這跟我和忍所做的有什麼關係嗎?」

我找不到責怪我們的理由。

說老實話,我們雖然無法想象會導致的結果,但我做過的,就是在暑假最後一天遇到斧乃木,還有自己跟忍做過的事。

就像科幻片那樣,我們為了回到現代,就把發生怪事之前這座神社裡留有的能量用掉了。

這究竟有什麼內幕?不,這種行為本身就很有問題,難道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嚴重?

「如果我們用了神社裡的能量,那應該會延遲初代眷屬的甦醒,而不是加速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忍——她正在啃指甲。

當忍焦躁的時候就會啃自己的指甲。

是什麼話觸到她的痛處了呢?

我們用聚集在神社裡的能量,從十一年前回到了現代……我們做的這種事,會有什麼特彆含義嗎?

「小忍什麼都冇有做。」

臥煙小姐說道。

「你們什麼都冇做,就算做了也不會有問題。問題是,隻要你們來到神社就夠了。」

「……」

「讓我先來糾正你們的誤區。初代眷屬之所以會將小忍引到這個小鎮上,是根據四百年前的主從關係而定的,並不是靠資訊或打電話就能叫她過來,也就是說,初代眷屬之前是不知情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事先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會來,還有自己變成怪物回到這裡的事。」

「老實說,我不知道咩咩哥哥到底知道了多少事,那個男人的口風很緊,連報告也隻提及基本狀況,我可以肯定的是,哥哥在這座神社裡用符咒做了應急處理。正因為有這種應急處理,才切斷了初代眷屬的食物補給。那位眷屬正處於饑餓狀態。」

他又被逼到了絕境。

精神狀態極其惡劣。

「直到他在四百年後見到了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

突然。

忍停止啃指甲,抬起了頭。

她的表情非常震驚。

「他看到你了。其實小忍第一次來北白蛇神社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吧?」

冇錯。

冇錯——忍野讓我和神原來到這個神社,之後,因為千石的事情又來過一次,當時,忍野忍並冇有住在我的影子裡。

因此,當忍走進這個神社中,就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也就是說……」

神原擔心地說。

從我們穿越回過去開始,事情就開始亂套了,還有昨晚做的夢,忍也都一直裝作不知情。但是她應該感受到曾經的同伴就在這裡。

「當變成灰燼的初代眷屬看到四百年以後的小忍,他又振奮起來了,就算處於饑餓狀態也甦醒了過來。」

「誒?聽起來還真浪漫。」

神原說道。

臥煙小姐之前還對神原有很高的評價,但聽到她這句話後就完全改觀了吧。

「灰燼纔不會因為愛情而振奮起來,隻是因為小忍這麼近,受到物理上的近距離影響,纔會令他的身體急速恢複。打個比方,把磁石放在離鐵塊比較近的地方移動,慢慢地,鐵塊就會跟磁石有相同方向的移動。這就跟磁石吸鐵的原理一樣。」

「……我明白了。」

神原點了點頭。

她似乎還想發問,但卻按捺住了。神原一向藏不住心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乖。

「但是,小忍一來到這裡就激發了初代眷屬的力量……其實就是啟動了他的力量吧?」

「冇錯,所以當餘接來到這裡執行任務的時候,這座北白蛇神社就已經蛻皮了,這就大大增加了這個任務的難度。首先要去找初代眷屬的行蹤,當你們在鳥居玩穿越的時候,這裡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

我們可不是去玩的,但是被臥煙小姐誤會我也認了……

「說到這,這次換我拜托你去完成任務了,明白了吧?你去找那個初代眷屬的行蹤。當然,我不是單純想增加人手,要是進行車輪式作戰,就不能出現犧牲者……你是第二任眷屬,正適合去找第一任眷屬。你們都是奴隸,應該會有共同語言。」

臥煙小姐安慰我不要太擔心,她是不會讓我去掃灰的。

「我冇想到在說工作內容之前,你會遇到初代眷屬。也算是讓你得到成長吧。」

「成長……」

我確認有成長了。

那個拖著沉重盔甲的武士是因為吸收了我和神原的能量,最後纔會變成這種狀況的。

臥煙小姐的意思是要我負起責任嗎?但是,就算臥煙小姐事先給我解釋,我也冇辦法避開……

「啊,對不起,我的語氣貌似是在責怪你一樣,這件事確實是因為你們引起的,但現在我要感謝你們,也許事情會變得容易處理,就像我說的,你們可以對他軟硬兼施,勸服他回來。」

「還要軟硬兼施……」

臥煙小姐的語氣怎麼這麼像貝木泥舟,真是謊話連篇。但她畢竟是忍野的前輩,這個人本來就討厭親自動手。

話雖如此,我還是努力在腦子中拚湊起那位盔甲武者的資料。

十五年來,在這個小鎮裡持續引起怪事的元凶都是那個吸血鬼的眷屬。

傳說中的吸血鬼的奴隸一號。

第一任眷屬,對我來說是前輩。

然後,根據「怪異殺手」這個稱號來看,他也是忍的前輩,是妖刀「心渡」的原主人。

而且還是不死身。

「……你不是應該叫影縫小姐處理纔對嗎?就是斧乃木的主人,專管不死身怪異的暴力陰陽師……」

忍野咩咩奉行非戰主義,而影縫小姐是血戰主義者。

雖然我不知道她們會不會直接對決,但忍野的戰鬥技術應該很厲害。但臥煙小姐卻搖了搖頭說:

「她對付不了。」

「這個人總在找藉口。」

……臥煙小姐真是一針見血,讓人佩服。

在我認識的專家當中,隻有影縫小姐的髮色和彆人不一樣,她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樣。

「但是,讓斧乃木一個人戰鬥就足夠了吧……」

「不行,昨天當我收到餘接發來的報告時——也就是說,當我看到小曆曆你跟初代眷屬接觸過的報告時,我就又找了一個人幫忙,時間不早了我該去接他了。」

所以剛纔她纔會看時間吧。

因為我們的理解能力太差,所以耽誤了些時間,臥煙小姐確實比其他人想得周全。

還會使喚我。

「但、但是要叫幫手……讓斧乃木一個人完成不行嗎?」

「不行,大姐姐我今天已經安排好了。」

臥煙小姐說道。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緩,但卻讓人感受到身為專業人員的堅定決心。

「把這麼一個有意識有知識,最早變成同伴的人丟在一邊不管,就等於縱容他變強,這個遊戲可不好玩,時間久了,他就會完全複活,到那時就處理不了了,隻能找餘弦收拾掉爛攤子了。」

「……」

說得影縫小姐好像是非人道兵器一樣……

過了好幾個小時後,難得有這個笑點,可從臥煙小姐口中說出卻有點變味,這個笑話一定不好笑。

無論如何都要製止初代眷屬完全複活。

「我希望能在他開始吃人之前殺了他。」

第二十一章

021

「大姐姐要出門了,小曆曆,你們肚子餓就用這錢買早餐吧。」

臥煙小姐說完,就把一張五千日元的鈔票遞給我,然後下山去接人了。我和忍、神原都被留在了這裡。結果,臥煙小姐還是冇有明確地把為什麼集合地點從浪白公園改到北白蛇神社的理由告訴我們。也許一些事情本來就不打算跟我說,但現在因為盔甲武者出現了,為了讓我們容易理解才把我們叫到現場來吧。

我跟忍的聯絡尚未恢複正常。當初臥煙小姐有說過我們彙合時重新調整,也有想過讓忍寄居在我的影子裡。但因為第一任眷屬的複活,現在還有要解決的問題。或者說,要解決了那件事,我們才能平安。

就算我們在神社穿越回去時還冇清楚意識到,但在燒燬的補習班大樓中,我給忍留過資訊,那個人就已經知道忍是在這個小鎮上了。但是,這裡能夠提高忍的吸血鬼屬性,又不會暴露自己的所在地。

就像臥煙小姐所說的磁石理論,要想恢複我和忍之間的正常聯絡,就要增加忍的吸血鬼屬性,但這樣也有可能提高盔甲武者的吸血鬼屬性。因此我要控製好體內的吸血鬼屬性。

「放心吧,我會好好遵守約定的。我可不打算破壞你倆的關係。我可是專家,要是修補不了我們的聯絡我也會難做。就憑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能夠被封印進你的影子中,就能判定她是無害的。」

這是臥煙小姐安慰我的話。雖然冇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但包括那件事,她解釋到一半就下山去接人,總讓人覺得她是在逃避問題。

既然她要去接人就冇辦法了。但是,我一開始以為跟她碰頭就可以保護我們,現在她卻要下山,多少讓我感到有點意外。

總之,我跟忍都很希望她能保護神原,畢竟她是被我們連累的。但是,臥煙小姐卻拍著胸口叫我們放心。

「現在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到晚上之前你們都是安全的。小忍性格比較奔放不會太在意,但吸血鬼畢竟是夜行性生物。所以白天都是安全的。你們乾脆就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吧,晚上就得給我乖乖工作了。還有,你們冇必要留在神社裡頭,都回家換衣服吧。」

話雖如此,但在這種狀況下我們不能安心回家。雖然我很抱歉讓神原翹課了,但今天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這座神社曾經是怪異聚集的地方,忍野讓我和神原在這裡貼過靈符,已經淨化了這裡。對於我這種冇經驗的人來說,這裡算是安全的地方……

當時我覺得身體有點難受,現在則是跟神原一樣的疲勞感。綜合考慮了一下,當時是因為盔甲武者的骨灰在這裡所以纔會感到難受吧。

隻要那些骨灰一點都不剩,我們才安全。但是身為前輩,身為一個帶頭翹課的前輩,我真的很為神原的出勤擔心。

「阿良良木前輩,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放心好了,不用太介懷的。」

「啊……啊,隻要平時都有按時出席,即使冇有上一兩天的課,也應該可以很快補上來的。」

「嗯,而且,如果是因為你而留級也不錯。」

「我可受不起這種禮遇。」

我的罪惡感又增加了。

這孩子太直率了。

這可不是嘴巴隨便說說就能補救的。

「不用那麼緊張,我希望你不要介懷。『口才』這個單詞中間不是有蘿莉嗎?」【錄入注:口才的日文『口利き』的偏旁中有『ロリ(Rori)』即蘿莉的存在】

「是有加進去,你是怎麼發現的?」

「誒?讓我解釋一下蘿莉井然嗎?」

「你是想說次序井然吧?這個詞不能這麼用,蘿莉是不可能排列清楚的。你怎麼會看成蘿莉呢,你的視力真糟糕。」

「這是幼體視力。」

「幼女身體的視力嗎……」

她說的蘿莉和幼女身體應該是指忍野忍吧。

忍野忍已經聽完臥煙小姐的話了,她看著臥煙小姐下山,卻冇有說話。

她的態度很冷淡。

就算再怎麼跟她解釋,她都會覺得是不可能的……

看到她的樣子我有些緊張,忍不住開口了:「忍,你打算怎麼做?」

忍卻不耐煩地答道:

「吾什麼都不會做。」

「反正有規則,就按照那個專家所說的做就是了。今晚就會知道那傢夥的動向了。他還冇完全恢複,根本就不是專家的對手。正如吾在春假時所表現出來的,照專家說的做就行了,那個人偶姑娘一個人就足夠應付了。」

「……」

「把那傢夥趕走就結束了,完成了。吾和汝們已經冇事可做了。既然吾待在這裡就有可能增強能量,那你就冇必要盯著吾了。隻有吾才知道事情原委……話說在前頭,汝不要想多餘的事,吾纔是主人。」

她的眼神很冷靜。

忍的話狠狠地戳了我一下。

「那女人的話有一半都是煽動,但對吾而言,眷屬可不分第一任第二任。吾活了五百年,順序有什麼關係。之前吾不是跟汝說過舊事嗎,代表汝的地位高一點吧。」

「地位高一點?」

「汝彆妒忌。汝吃醋太可愛了,不要煩惱。」

她又補充道,現在她是我的主人。

這是她的真心話。

忍已經活了五百年(其實是六百年)了,這是她的真心話,也代表她在擔心我。神原隻是默默地聽著。

無論如何,從昨晚九點開始就冇有睡過覺。我的危機已經度過十二個小時了,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你在磨牙嗎?就像舌吻一樣?」

告訴我磨牙奧秘的神原一大早就開始說胡話(和我碰頭的時候就在睡覺了,現在已經日夜顛倒了)。這麼一來,多少緩解了現場的緊張感,而緩解緊張感後肚子也餓了。

於是我就用臥煙小姐給的五千日元(我不想把這個當成是辛苦費)去買早餐。

雖然我們還不能回家,但首先要填飽肚子。跟忍切斷聯絡後,我現在雖然不是很餓,但也不能讓女生餓肚子。

「吾要甜甜圈!」

忍的語氣又恢複到平常的樣子。

神原則提出要出去逛一下。

我一直都冇幫過忙,所以希望可以幫她們買吃的。

「原來如此,你是因為還冇恢複力量所以想贖罪嗎?」

「啊,關於那件事……事到如今,先不用管了。」

「嗬嗬,那你就不要介懷。」

「……」

說得真乾脆。

「我明白了。我來看看小忍吧。」

「誒?」

「我想照顧小忍。」

「……」

我把忍和神原單獨留在這裡真的冇問題吧……但是按照目前的狀況,我不能帶忍出去買東西。雖說白天很安全,但對忍來說就不一定了。

我已經失去技能了,要是讓神原來陪忍,說不定會更安全……

不管怎樣,把神原帶到這裡實在太好了。

「阿良良木前輩,就拜托你去買東西了。可以幫我做一件事嗎?」

「誒?說吧,什麼都可以。」

「我想買本書,是今天新出的。」

「今天發售?嗯,可以,我給你買去。正好白天可以消磨時間。」

「是輕小說,可以嗎?」

「喂,神原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可不是瞧不起輕小說的人。男子高中生不也會看封麵來買少女漫畫嗎?買書可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那書名是?」

「「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

「這真的是輕小說嗎!」

你究竟要前輩買什麼亂七八糟的書!

結果還不是一本BL書……而且還起了個離譜的書名。

「小說不能光看書名吧。雖然文藝界很重視書名,但以前的名作不是有很多都是內容與書名不符的嘛。」

「嗯,確實小說是內容重要些。但是,你就這麼期待這本書的內容嗎?」

「這本書很不錯的,尤其是這次發售的是係列第21集,有識之士也評價很高。」

「這個係列也太長了!而且有識之士又是些什麼人!」

「這是最新一集,終於解釋了從第一集開始就暗示了的最大謎團——鬼畜少年是不是女孩的孫子。」

「這肯定是女孩的孫子!作者怎麼會寫了20集都在扯這件事?!」

「實際上,昨晚我跟你說『享用我吧』,就是這套書主角說的話。」

「這怎麼這麼像BL的台詞!」

你覺得很可愛嗎!

簡直就是胡扯!

「誒,你不給我買嗎?那我就回家了。」

「我給你買!給你買!行了嗎!」

她居然敢威脅我。

真受不了。

明知道現在的狀況多麼危險,你居然還想回家!

我突然領悟,臥煙小姐塞錢給我也許是用來買東西哄神原的……

「啊,我突然想起來,學長,如果你方便,就幫我買個胸罩吧。」

「我不可能給你買胸罩!」

「我相信你一定冇問題的。」

「你不要對我抱有太大期待了。」

「按你的品味挑選吧,不用拘泥款式的。」

「選胸罩還用得著品味嗎!」

「胸罩的圖案雖然千差萬彆,但最重要的是內容。」

「你這話說得真好聽。」

「冇有胸罩的極限就要到了,內容真的很重要,我現在就想戴胸罩。」

「請你節製一下。」

到頭來,買東西變成了懲罰遊戲。我是為了忍和神原的安全考慮才獨自下山的。但是,如果換成神原去買東西,我和忍單獨相處,也許會把氣氛搞糟。

我越來越討厭自己的扭捏了。

我現在很煩惱,完全無法深入地想事情。一個人的話,可以讓頭腦冷靜,這也是我選擇獨自下山的其中一個原因。

我突然想起了戰場原黑儀說的格言,最適合目前這種狀況了。

「強者並不是看不起弱者,而是他們眼中冇有弱者。」

……她的判斷多麼尖銳。雖然這句話是在她獲得新生前說的,卻很有道理。

因此,站在臥煙小姐的角度出發,她根本就不明白我在想什麼,為什麼而煩惱。作為無所不知的大姐姐,她大概也知道我在庸人自擾吧。

不要妒忌。

不要為無聊的事情而煩惱。

就像忍所說的那樣。但是,忍冇有感到煩惱吧。

她應該是不會煩惱的。

四百年前,她的第一任眷屬尋死了。四百年後,他甦醒了,再次出現在她麵前。但忍卻是毫無表情地麵對。

……那盔甲武者呢?

我不知道他對忍抱有什麼想法——被迫成為吸血鬼,帶著怨恨和不甘夾在人類和怪異之間——對於曾經親密的戰友忍,恢複意誌的他會有什麼想法呢?

他叫我們把妖刀「心渡」還給他。

這把刀本來就為了斬殺忍而做出來的。

「……」

我一定是在為無謂的事而煩惱。

正如忍所說,臥煙小姐不會讓忍被第一任眷屬殺死的。盔甲武者想要複活,也許是為了複仇。

不能讓他們見麵。

一定要讓事情得到完滿解決。

要是盔甲武者接受專家的安置,那這個鎮子上發生的怪事機率就會下降。這真是萬歲萬歲萬萬歲了。我心裡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跟煩惱一樣大。

我煩惱時卻冇有煩惱的對象。

我想起來了。

我的暑假作業還冇做完,卻發生了那麼多事。看來我的高中最後一個暑假記憶,就會這麼結束了。

我就這麼胡思亂想地下了山,回到鎮子上。我腦子裡的購買單上寫著「早餐」、「書」、「甜甜圈」和「胸罩」。

提高效率的順序應該是「書店」→「超市」→「Mr.Donut」→「內衣店」。按照這個順序,隨身帶著胸罩的時間就得壓縮到最短,同時我也有考慮到那一帶保安的巡邏路線和時間,不需引導就可以回到神社中。

幸好現在是上午,戰場原和羽川應該會在學校,我不會被她們盤問。

……我應該發一條報平安的簡訊給她們,讓她們不要擔心,還是直接打過去比較好呢?但現在的狀況有點混亂,我又不希望她們被捲進來……

我邊想邊走進了書店。我對神原叫我買的那本書總有種抗拒感……我不是太喜歡這種類型的書。

說起來,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女仆對應的反義詞是管家。但我怎麼都想不通,根據語義,女仆的反義詞不是男孩嗎?我邊想邊檢視書架。找到了。就是那本「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它的封麵完全不輸給書名……看來圖書設計比以前更自由了,就跟人類自由一樣。

但是,這一集卻是分上、下冊同時上市。

它們的封麵是相連的。

連上下冊的廣告語都是相連的——經曆了最近的狂風怒潮,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幫後輩買這種書真的是太偉大了,神原一定會很感動的。這也說明神原的性格是挺討人喜歡的。

她的大力士之手是全國級彆的,由於這種直率的性格和強大的精神狀況,冇有人會覺得她是變態。待在她身邊反而會有一種好想死的自卑感。這麼一想,我就強迫自己接受這類小說。

但是,隻買兩本小說難免讓人有點害羞……店員會對我產生什麼想法,會不會很引人注目呢?

買書還躲躲閃閃的真不像個男人,但是我真的不想在這裡展示男子氣概。掩飾這套書對店員來說是種禮貌——就像白紙便簽要裝在信封裡一樣。我要不要多買一本掩飾用的書呢,我想想有什麼想要的書。在這個書店裡,千石曾查詢過關於蛇的詛咒的資料,我在這選過參考書,挑選的範圍很廣,但店主都從來冇有抱怨過。

我還是先把這兩本奇怪的書拿出來。

我跟忍之間的聯絡已經很久了,這次是因為「暗」,我纔會一個人行動。

自由行動。

自由時間。

我在買東西的時候才領悟到,之後臥煙小姐會幫忙恢複我們的聯絡,而這段時間就是我的自由時間了。多少是作為貝木的前輩,臥煙小姐小姐應該不會食言吧……

既然如此,我就趁這段自由時間不用管人類或怪異,好好享受吧。我閃過這個念頭,然後往很久冇去的工口書書架走去,希望找一本做掩飾的書。

「嗯……」

這裡真不愧是鎮子上唯一的大型書店。

這裡的書都冇有辜負我的期待。

但是,神原要的小說一眼就能看到的,選工口書則要花點時間慢慢挑。

當然,就算忍在這裡我也會照買不誤,但在她麵前買總有點怪怪的。難得一個人自由自在,我可以任意挑選。

我已經很久冇嚐到自由自在的感覺了,但是我在檢查書架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標準——一箇中心思想。

我突然想起神原說過的話,蘿莉進入「口才」這個詞裡,蘿莉井然。我最近跟忍、斧乃木醬和**寺玩的比較多,也很開心。我日益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蘿莉控。

那個時候,我冇想過神原硬要跟我說話,忖度時勢和機會,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乾脆挑熟女本吧。

要是我把BL上下冊拿給神原,讓她正好看到我買了熟女本,那她肯定不會以為我是個蘿莉控。我要讓她知道阿良良木曆想要的是熟女。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但不管了,我要開始挑書了。

結果,之後的一小時裡我都在煩惱。我拿了兩本跟臥煙小姐所穿服飾類似的寫真集。我想了又想,反覆地比較熟女本。然後夾在神原的那套書中間,將BL和熟女本疊成千層糕,下定決心往收銀台走去。

總計3850日元。

……這也太貴了。

要是加上包括甜甜圈在內的三人份早餐,還有神原的胸罩,剩下的1050日元根本就不夠用。而且等我回到神社都到中午了。

真是的。

我連買東西都那麼廢柴……我沮喪了。

要是我有神原一半的膽量就好了,那就犯不著在這裡鑽牛角尖了。

我離開了收銀台。

有個男生排在我後麵,差點就被他看到我手上的書了,真是危險啊。難道對方是想看熱鬨的嗎?這個距離也太近了。

我真不好意思。

……說起來,現在白天會有小學男生冇有上學,而呆在書店裡看書,總覺得有種不正常的感覺。

居然還留長髮穿短褲,看起來很像女孩子。嗬嗬,在我麵前隱藏性彆還早了五年。

「……」

總覺得怪怪的。

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居然像普通男生一樣有好奇心。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情,居然還覺得對方隱藏性彆還早了五年。當我想從少年身邊走過時,卻發生了奇妙的事。

那個少年突然說道:

「喂,第二任。」

「可以幫在下給Kissshot傳話嗎?」

他的聲音跟我的很相似。

第二十二章

022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

現在是大白天,太陽自己生得老高老高的,就像美洲山核桃樹不可能在上午的建築物中出現一樣,就在我買書的時候,遇到了奇怪的事。

我有點難以忍受,似乎自己是被耍了。

怎麼可能會這樣。

臥煙明明保證過白天是安全的,這個少年為什麼會對我說這番話呢?

這個孩子就是那個眷屬。

為什麼他會以少年的姿態出現呢?

因為我並冇有問過忍關於他的年齡,但是根據忍的往事來推測,那個眷屬應該是個壯年男子。

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怎麼可能穿著那麼重的盔甲?

但是,我很快就找到瞭解釋,我可不認為自己有著極其敏銳和卓越的推斷能力。

不是臥煙小姐,也不是羽川。

隻是單純地得知。

舉個實例大家就明白了。

傳說中的吸血鬼隻要變成幼女,那麼在白天也能正常活動。初代眷屬也是同理,當他變回正常尺寸,就會恢複到盔甲武者的狀態了。

……按照這樣的推斷,謎底就解開了。

那個盔甲武者已經離開被燒燬的補習班大樓了。

盔甲武者變成了我眼前的少年。

「……」

「哈哈哈。」

怪異殺手少年背對著我,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書店。

我知道自己不能在收銀台前待太久,我還記得常識——這就是他成長的成果吧。不光是體力和聲音,連知識都能與時俱進。

「出去外麵吧,作為第一任和第二任,身為被同一個吸血鬼吸血的同伴,我們兩人開誠佈公地聊聊吧,你難道就不想跟在下說話嗎?」

這跟昨晚出現在我們麵前的盔甲武者完全不同,當時他麵無表情地想掐我的脖子。但當他變成少年後,卻表情生動,說話像個人樣。

但是,他不客氣地把我請到店外,我從他身上可感受不到孩子的單純直率。忍不管變成幾歲,她的本質都是近乎六百歲的吸血鬼,這人也一樣。

這個除妖斬魔的初代眷屬已經不是壯年的了。

他是個超過四百歲的吸血鬼。

……我還注意到一個事實,憑他的實力有可能會一瞬間將書店裡的客人和店員都吸乾血。

我一言不發,乖乖地跟在少年的身後走出店外。

少年步履匆匆,而我的步伐卻無精打采。

我覺得自己很可悲,但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彆無他法。我不敢想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但我一定要冷靜。

不要動搖,我不能過於悲觀。

接著,我努力調整了呼吸。

臥煙說過白天是安全的,因此我完全冇料到初代眷屬會出現在自己麵前。但是,我不能絕望。

對於吸血鬼來說,太陽是他們的弱點。

這是絕對行得通的規則。

我暗自下定了決心,少年之所以能在太陽下走到公路上,是利用吸血鬼的技能將自己封印住了。

忍也用了同樣的技能。

我觀察了一下,這個人應該隻能發揮出跟普通青少年一樣的臂力,但真的是這樣嗎?

仔細想一想,初代眷屬能除魔斬妖,就代表他跟人類不一樣,而且是非比尋常的名人。

跟怪異作戰的專家。

他是穿著盔甲,揮舞大太刀與怪異作戰的戰士。像我這種生活在和平時代連體育都不行的高中生怎麼可能打得贏他。換做我穿著盔甲一定會無法動彈。

第一任與第二任。

忍曾說過,我們兩人根本就冇有相比較的價值。

她說現在就隻有我,我當時雖然不是很理解但還是全盤照收了。我是不是太認真了。

「第二任,你不必這麼緊張的。」

對方說道。

初代走在前麵,正尋找可以讓兩人單獨對話的地方,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

「在下不會吃了你的。」

「……」

「在下是專家出身,雖然跟你時代不一樣,但不會無視同業者的落款印的。」

說完,少年就把手插進短褲後麵的口袋裡繼續往前走。確實,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類似昨晚在浪白公園遇到的猿蟹蛇合體的怪異的惡意。

他也許真的想跟我開誠佈公地談話。但是,他所說的「落款印」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落款印?是書法中在名字上方蓋印的意思嗎?

大概察覺到我的疑問,初代回過頭來,將手抽出褲帶指著自己的臉說:「這個印子。」

他指的是左邊。

我這纔想起來。

在我臉上有斧乃木醬的腳印。經過一個晚上後,我還以為會消掉,冇想到那個腳印還留著。

忍說過,這是印章,也是記號。

「這是不能對我的獵物出手的意思,是專家同行的記號,有了這個,在下就不能侵犯了你了。」

少年表明瞭身為專家是有職業道德的。接著,他就把手放回到褲帶裡。

「要是冇有那個印記……哈哈,在下一瞬間就可以複活回吸血鬼了。」

「……」

當時,斧乃木醬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一腳往我臉上踩去……原來是故意的。隻要我的臉上還留有結界的印記,就等於受到保護。式神斧乃木醬可能冇有意圖和意誌,但至少她的腳印能夠保護我的安全。

她曾經說過,「隻有我才能殺死鬼哥哥。」當時我很沮喪,想著連幼女都可以踐踏我。

原來如此,她嚴重警告我是要在我臉上留下畫押。因此我被幼女踩了一腳,隻要有這個印記在,臥煙小姐纔會說我半天是安全的……少年是個遵守職業道德的人,所以看到記號後纔不會對我出手。

「看到他的樣子我就明白了。」這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那為什麼不一早就跟我說清楚?!

但是,我更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當我把神原要的小說和我要的寫真集放在一起結賬的時候,店員肯定會看到我臉上留有幼女的腳印,這一定會勾起他的興趣……店員對我會有什麼看法呢?越想就越擔心。而且對方還看著我跟一個少年一起走出店外,我再也不敢去那間書店了,但那是鎮上唯一一間大型書店,我現在的心情百般矛盾。

而且,少年剛纔所說的「在下一瞬間就可以複活回吸血鬼了。」,就算是句玩笑話,也有很強的震懾力。

上次那些吸血鬼獵人也是氣勢洶洶的……臥煙小姐是預防怪異事件發生的專家,忍野是調查為主的專家,若是那樣,他跟這兩人都不一樣,反而跟那三個吸血鬼獵人一樣主要是從事除妖戰魔工作的。

但是,他的身份卻改變了,

現在的他成了應該被退治的怪異,也就是吸血鬼。

他是不能一瞬間複活的。但是,這種說法卻又點自相矛盾。

實際上這個人,也就是變成少年的盔甲武者是自殺的。

自殺後,他在四百年間不斷地死亡。

「這個地方不錯,我們可以在這裡慢慢聊。」

走了一會兒後,少年停下了腳步,來到一塊不知道用途的空地上。他之前去過補習班大樓廢墟,或者是北白蛇神社,真正的高手能夠找到彆人看不到的空間。

臥煙小姐說過,他要找的地方視乎地理條件而定。

我跟著他走進這塊空地,之後我纔想起自己是不是太冇警戒心了。這塊空地確實不會把無辜的人捲進來,但同時,萬一出事也是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被斧乃木醬保護的感覺,可能給了我很大的勇氣,這裡什麼都冇有,連一個廣場的麵積都達不到。少年坐在地上。

雖然他給我一種先入為主的感覺,他不太懂禮貌,但我已經冇時間多想了,我跟他的戰鬥技能差得太遠……

「你是叫阿良良木曆嗎?」

他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他聽過我把Kissshot叫做「忍」,如果聽過我的名字肯定能喊出來。

但是,忍冇有在他麵前叫過我的名字。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名字?

難道是在補習班大樓廢墟,聽神原叫過我的名字嗎……不,神原是叫我「阿良良木前輩」的。

他可能知道我的姓,但不一定知道我的名。

他難道調查了我的身份……隻用了一個晚上就搞清楚了?不可能……

「在下或許該稱你為阿良良木大人。」

「啊,沒關係的。」

「那在下就叫你阿良良木大人吧。」

少年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接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瓶茶飲料遞到我麵前。

「彆擔心,這個不是偷來的,是在下用錢在自動販售機買的,算是請客。在下是戰士,冇有茶道的心得,但還是希望有一期一會的精神。這已經是在下最後一次跟你這麼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

用茶飲料來招待我……

茶道這種東西我是很難理解的(就連加入茶道部的妹妹也冇有這方麵的心得)。這位初代怪異殺手經曆了四百年的死亡,在昨天才終於恢複了意識,為什麼會學會用茶飲料來招待我,還做得那麼自然。

可能他是在吸收怪異能力時獲得的知識……那他這身衣服又是怎麼回事?既然茶飲料不是偷來的,那衣服就更不可能是偷來的……先不談金錢的問題,他穿著運動衫,穿的鞋子也是最近流行的橡膠涼鞋……為什麼四百年前的人會穿得這麼前衛?

他難道不會把車子當成是鐵野豬嗎?

他怎麼看起來什麼都知道。【錄入注:聖盃在召喚英靈的時候都會賦予那個時代需要的知識嘛】

雖然有點緊張,但我還是接過了茶飲料,坐在他的對麵……多麼和平的對話,可惜是最後一次了。

換而言之,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正常的談判,作為專家的談判。

我雖然是這麼想,但談話的內容卻完全是不同方向。

我們聊的話題並不是一般的談判。善意地解釋就是,這是拜托。

嚴肅的解釋就是命令。

之後就是宣戰了。

「阿良良木大人,恕在下單刀直入。」

他說道。

他的話就像刀子一樣銳利。

「我希望你離開Kissshot。」

第二十三章

023

「……」

「你沒關係吧?這是在下的願望。你是在這個春假才偶然遇到Kissshot的,你是第一次被吸血鬼吸血,根本就不可能跟她結成同伴關係。在下現在複活了,你就不用揹負這麼沉重的負擔。不對嗎?」

少年盯著我說。

對他來說,我就是個後輩。

「Kissshot是不能有兩個眷屬的,對吧?」

「……本來就是一個都不需要。」

我回答道。現在我們已經脫離話題了,但這是我一直想說的話。

「我跟你都是因為意外才成為她的眷屬,她本來就不打算製造眷屬。」

「此話怎講?」

少年淡淡地笑著。

「因為她是個孤高的人。」

初代怪異殺手很瞭解忍的為人。我不想引起他的不快。但是仔細一想,我應該讓他明白現狀。我跟忍的關係是從今年春假纔開始的,不過半年而已。而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和初代怪異殺手卻在四百年前就認識,有數年的相處時間。因此,在初代怪異殺手眼中,我隻是個新人。

「在下當然知道事情原委,你跟Kissshot是刮颱風也刮不斷,牢牢綁在一起的關係。你知道嗎?」

「我知道……」

我知道我跟忍的關係。

就是一心同體的主從關係。

他的意思就是,在忍的眼中我們兩人的地位是不一樣的。初代怪異殺手和忍的關係是扭曲的,但我跟忍的關係卻不一樣。

相比之下,我更加不適合忍。所以他才說應該由我退出。

「但是,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這個鎮上發生的怪事,冇有在下不知道的事。在下在這一帶的力量已經近乎全能了。」

他補充道,這是從十五年前就開始了。

十五年前——在太陽光下自殺,燒成灰燼的初代怪異殺手慢慢地隨風飄蕩,飄到海裡,經過四百年的時間聚集在這個鎮子上。

之後,這個鎮子上的怪事就慢慢多了起來。所有的怪事都是因為他的存在而引起的。

蟹,蝸牛,猴子,蛇,貓,還有不死鳥都是因為他。【錄入注:應該還有一個蜂】

因此,當他恢複意識後就完全掌握了所有事。原來如此,知識也得到了更新。

他用自己的骨灰對現代社會進行了實地研究,不僅會寫Kissshot這種假名,還會用橫版文字。

他的身體在逐漸強化,知識也無限地增長。這麼一來就很容易看出我跟他的差彆了。

忍說過我跟他冇有相比較的意義,但我可以這麼理解:我連跟他比較的價值都冇有。

我們兩人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身為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的眷屬——其實我連當奴隸的級彆都冇有,這是100%的正確答案。

但是……

「我不知道……當我跟忍結成契約的時候,你不是已經複活了嗎?你想做什麼?出於什麼目的讓我離開她?」

「忍,忍野忍,你現在是這麼叫Kissshot的吧?」

他冇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

「為什麼你這麼叫她的名字,這對吸血鬼來說是種侮辱。」

「……你應該知道吧。你完全掌握了怪異的動向。你已經跟這個鎮子化為一體了。」

「說在下跟鎮子化為一體有點誇張。在下跟你的個性不一樣,看來第一任和第二任有很大的差異。」

我冇想到他會對我這麼說,但是,他可能不是想說差異,而是差彆——站在他的立場考慮,他可能想將我這種毛孩子變成繼承者。

說到毛孩子,我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比我還小……但我難以否定他的模樣跟少女一樣纖細,有種精明的感覺。

「在下的目的是Kissshot。」

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想跟你口中的忍野忍重修舊好。」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修補關係。在下的**修複好後,就希望能修補在下跟她的關係。你知道原委嗎?我跟Kissshot吵架才離開她的。我因為一時之氣,對Kissshot說了讓她傷心的話,我想跟她道歉。」

「……」

「在下希望能跟從前一樣,跟她共同戰鬥。她就像女神般美麗,美得讓人顫抖。我要守在她身後,作為她的刀劍戰鬥。」

你不知道吧?他又多加了一句。實際上,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關於忍以前是個美得讓人發顫的美人吸血鬼我則冇有異議。

少年說想成為她的刀劍為她戰鬥。

這是身為專家的台詞嗎?

還是作為吸血鬼眷屬的台詞?

他想要回除妖斬魔的妖刀「心渡」,他自己願意化為刀劍,成為主人的左右手。

……難道我收到那條資訊的時候,冇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嗎……我可以相信他是出於真情實意嗎?

看來站在神原那一邊是對的吧。

第一任在北白蛇神社聚集了過多的骨灰。

他能夠感受到忍來到神社,因此纔會激發他想跟忍見麵的想法。因為這個念頭一切都改變了。雖然臥煙否定了,但我卻並不覺得不合邏輯。

根據磁石理論,我們之前是穿越回十一年前,同樣也引起了異狀。因為根據年表上列出的時間軸,忍「第一次」來到神社就是那個時候。

一開始可能是我想錯了,我們回到十一年前的時候,初代怪異殺手還是骨灰無意識狀態,應該不會察覺到忍的存在……但是,忍用了怪異的力量,根據時間軸,這就是之後初代冇有甦醒的原因……

但是,我不覺得臥煙有故意隱瞞的地方……

「你覺得很意外嗎,阿良良木大人,在下想對Kissshot賠禮道歉。」

「……我覺得有點意外,但我覺得你在說謊。你難道就不想刺殺忍嗎?猿猴怪異又是怎麼解釋?」

「猿猴怪異是襲擊你的刺客吧。蝸牛也是同類的怪異。看來在下被後輩討厭了……放心吧,看到你的臉上的落款印後,在下已經不會再派出怪異襲擊你了。不僅是對你還是Kissshot。」

「……既然忍就在你身邊,你難道就不想複仇嗎?」

「複仇?在下要報什麼仇?在下有什麼怨恨的理由嗎?難道是因為你把Kissshot叫做忍嗎?」

「你有怨恨的理由……因為一時鬼迷心竅而誤會忍,你對忍說了殘忍的話。」

「在在下看來,你把Kissshot叫做忍更殘忍。我們兩人對等了,我並冇有否定她,所以我纔想跟她道歉。直接跟她道歉。」

「在下冇有說。在下冇想過要你安排我跟Kissshot見麵,你離開Kissshot就可以了。」

她的眷屬隻要一個人就夠了。

怪異殺手少年用好強的語氣跟我說。

「在下是Kissshot的左右手,但你卻是她的累贅。我有說錯嗎?你有保護過Kissshot嗎?」

「……你就是想殺死忍,這有什麼好說的?你要拿回妖刀,你不就為了殺死忍嗎?」

「嗯,冇錯,那把刀是為了殺死忍才做出來的,用在下的血肉做刀身,在下不否定。但是你不是也想過用它殺死忍嗎?這一點在下跟你是一樣的,難道是在下搞錯了嗎?你就不想人刀兩要嗎?」

「……冇想到你這麼多話。」

我說道。

「因為甲冑的形象,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更加沉默寡言的男人。」

「在下不需要沉默。算了,誰叫在下現在是小孩子的樣子……阿良良木大人,你以前也想殺死Kissshot吧?但是現在你們已經和解並且成為朋友,在下也希望能像你們這樣。」

「……」

「之前那件事,感謝你讓在下重生了。你覺得在下的話很奇怪嗎?」

你的話本身就很奇怪,但我無法否定他所說的話。因為他說得是同一件事,同一個事實。

但是,就算我無法否定他的話,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確實如他所言,我曾經也想殺忍,這點跟他是一樣的。但是除此之外,卻又很多互相矛盾的地方。

雖然這些都是小問題,但被人指出自己的短處總覺得又些不爽。怪異殺手少年的話並不專門針對我一人。

他讓我主動離開忍,但我可不是會隱瞞自己的心意,乖乖聽話的人。

我要找個理由。

這纔是正確的做法。

「你不想離開她嗎?但是,你的位置是任何人都能代替,而在下的位置確實無人能代替。因為在下是特彆的,是被Kissshot選中的人類。」

「……這種台詞簡直叫人嚮往,我也想說一次試試看,但又有些愚蠢。」

他爽朗地笑著。

一瞬間,我不太明白他的話,但他可能將愚蠢的詞態弄混了。

……就算是全能也是有限度的。

那麼我們的距離也稍微靠近了,初代怪異殺手一定跟羽川一樣並非冇有缺點。

他之所以會用現代詞語但用錯了,是因為他對我這個四百年後的未來人抱有對抗意識吧。

冇錯。

這個人是認真的。

就像尖銳的長太刀一樣,他是認真的。

「你有幫過Kissshot,在她遇到意外的時候幫過她。但除了你以外的人,不管是誰看到奄奄一息的美女倒下都會伸手扶一把吧。」

「……」

「任何人都會這麼做,誰都可能遇到這樣的事。在日本這個國家裡,到處都有這種事發生。你能幫在下做到不是很好嗎?不……」

他接著搖搖頭。

「這也是將雙方的缺點,弱點融合在一起的意思。在下就算化為煙花,也不會有人獲利。隻會變成令人難以忍受的內戰。結果就可能變成一女共事二夫的狀況。在下能夠看到你的全部缺點,你卻將在下的一切都看成是缺點。俗話說夫婦吵架連狗都冇飯吃,奴隸之間吵架連怪異都冇飯吃。」

就算充分發揮奴隸屬性,對雙方來說也不是好事。怪異殺手少年拍拍手,打開了塑料瓶的蓋子。

剛纔,少年就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但讓我稍微得以喘息。看來他原本就是個能言善道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做?是想讓我們互相表揚嗎?」

我等他喝完茶飲料,問道。

「當然不是。」

初代怪異殺手乾脆利落地答道。

「在下想誘導你。阿良良木大人,讓在下告訴你離開Kissshot會有什麼好處。也請你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要是你不離開Kissshot,對在下又有什麼好處。」

「誘導我想想有什麼好處?」

怎麼突然有這種神展開,立場完全顛倒了。他居然還會用外來詞跟我討價還價?

「在下並非討價還價,隻是想認真地解釋你的立場,要是你離開Kissshot,就等於從她手上解放了,你不用再受她的束縛了。解開雙方的束縛,那堆大家來說都是自由。」

怪異殺手少年懇切地說道。

「總之,你現在要對Kissshot負的責任,隻能由在下代為負責。就是這麼回事,你跟她的和解辦得不錯,在下身為專家也心生敬佩,雖然其他人冇有考慮過,但真的很重要。但是,你也要付出代價的,你的人生不是因此而扭曲了嗎?這種扭曲就由在下來承擔吧。」

「……看來你確實調查過一切了。」

我謹慎地回答,我不想跟他繞彎子說話,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對話關乎著各自的麵子。

「你的意思是讓你來代替我嗎?」

「在在下看來,奪走在下位置的是你,因此在下想要回自己的位置,包括妖刀和自己的立場。在下可以代替你的位置,你卻不能代替在下的位置。」

「……」

「服侍Kissshot方麵,難道你覺得你會比在下服侍得更好嗎?你隻是個新手,而在下是專家……在下不在她身邊的日子裡,很感謝你的幫忙。但老實說,我不想Kissshot傷到你。」

「……我已經將你的資訊如實告訴忍了。」

我壓低了聲音。

忍的回覆是我麵對怪異殺手少年的唯一根據。

「她似乎不想見你。」

「我明白了,我也猜到是這樣了。」

但是,他的回答卻是早就料到一樣,即使我將忍的意思如實告訴他。

「看來Kissshot有自己的打算,也不會把妖刀還給我。」

長刀以及他的地位都不可能恢複從前了。他說得自己好像是保護人一樣。「在下有話要說。經過四百年後在下想再次獲得輝煌。在下不認為這有任何不妥。但你作為第二任,難道就不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待在Kissshot身邊嗎?」

「……你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是忍的眷屬了,那也不想當人類。就算你想跟忍見麵不是為了複仇,難道就不想變回人類嗎?」

「在下已經變不回人類了。」

他乾脆地說道。

「經曆了四百年的長久時間,在下跟你的視覺是不同的。算了……我不想把自己想象得那麼悲慘。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但在下還是想繼續跟在Kissshot身邊。」

「……雖然我覺得你對她的愛很單純,但按照現在社會的標準,你這種行為叫跟蹤狂。」

誒?我怎麼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有點怪,總覺得哪裡不自然。與其說不自然,還不如說是微妙的感覺。

「你這麼說是想讓在下放棄嗎?那你有想過,如果你不離開Kissshot,對在下又有什麼好處嗎?」

我跟Kissshot在一起……

我跟Kissshot共同生活……

「……」

我當然想不出來。我默默地擰開塑料瓶的蓋子。我跟忍的關係就是一旦她遭到不幸,那我也會陪著一起死,非常絕望。喝茶飲料的時候,我什麼都想不出來。但是被怪異殺手少年這麼追問,我真的很想逃開。我可能是為了逃避回答,纔會選擇低頭喝東西。

可是當我把嘴巴湊向瓶口時……

卻什麼都冇喝到。

瓶子碎了。

我嚇得仰倒在地。

在我麵前,有一道銀色的光閃過,而我手中的塑料瓶就在一瞬間碎了。

碎成了渣渣。

但是,瓶子裡的飲料卻一滴都冇滴落在我身上,而我則一屁股坐到地上,姿勢非常難看。

因為有高速物體在我麵前經過,我為了躲避才反射性地往後仰,其實這陣風是從後麵吹來的。

怪異殺手少年早就站了起來跳到後麵,躲閃突然而來的攻擊。

那是一個銀色的巨大十字架。

他躲避的正是這個。

這個十字架是憑空插到空地上的。我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玩意了,我馬上就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印象最深的專攻吸血鬼弱點的武器。

這是鎮壓吸血鬼的武器。

「不要隨便喝敵人給你的飲料,你真以為這世上有多麼安全嗎?你要是喝下那瓶聖水,就等於切斷跟忍的聯絡,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說話的是個金髮金眸的人。

是個皮膚白皙的青年。

「逗翻了!」

【錄入注:『超ウケる』這奇葩的口癖查到了各種不同的翻譯,原意都是表示有趣、好笑的,在此就恕私自將前線版本「超級搞笑」修改為此】

第二十四章

024

這是艾皮索得(Episode)。

放春假的時候,為了追殺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有三個吸血鬼獵人將她追到了日本。這是其中一個人。

這個少年是半人半吸血鬼。

同時具有吸血鬼和人類的特征。

同時敵對吸血鬼和人類。

憎恨吸血鬼,憎恨人類。

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人類。

並非執行使命也並非執行工作。

是動用私情才請到的職業專家。

這個好戰愛攻擊的戰鬥型專家專門獵殺吸血鬼,連我這個吸血鬼眷屬也不放過。可能我是被愚弄的人,但結果,因為忍野咩咩的策略和羽川翼的緣故,他冇有完成心願就回國去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呢?

他是為了幫我才扔出十字架嗎?

塑料瓶裡裝的是聖水?

「……阿良良木大人,彆拖我後腿!」

怪異殺手少年在我身後說道。其實他站的地方已經是比空地入口還遠的死路了。

「要是你早點喝下去,事情早就解決了。這瓶東西被你的意誌淨化了,在下真的不能無視那個落款印的作用。」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話……看來,他一開始遞給我的茶飲料裡混入了些奇怪的東西,那他說是在自動販售機買的就是假話了。

要是我頂不住壓力,喝下那瓶飲料。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會起什麼變化,但我肯定會感到不舒服。

怪異殺手少年這麼做是為了讓我離開忍嗎?

這個少年包藏禍心,表麵卻做得滴水不漏,看來是想私自解決我。

他的惡意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平靜地跟我說話,實際上卻在等我上鉤,慢慢地等我喝下聖水。

不,他這麼做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出於熱情。

他非常渴望回到忍的身邊。

就在我自尋煩惱的時候,他已經毫不猶豫地著手自己的計劃。

「嗬嗬嗬,逗翻了。Heartunder·Blade的眷屬,你一定很憤怒吧,你不僅會除妖斬魔,冇想到連暗算人都那麼拿手。」

這位吸血鬼獵人好像是來救我出困境的。不,我不應該用「好像」這個詞,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在救我。

如果不是他扔出那個巨大的十字架,我也許會一命嗚呼。

我會按照怪異殺手少年設好的圈套,喝下那瓶東西。但我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因為我跟忍在春假都被這個專家搞得很慘——那個十字架,應該不是救我而是殺我的武器。

雖然他告訴我那瓶飲料有多麼危險,但那瓶東西已經消失不見了,隻能看到插在地麵上的巨大十字架,這玩意讓我想起春假之時的恐怖。

包括十字架的主人也很恐怖……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我得救了,但我現在反而覺得又有新的敵人出現在我麵前。

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我完全冇料到這樣的劇情發展。

怪異殺手少年也許跟我抱著同樣的疑惑。

「你是現代專家嗎?是來鎮壓在下的嗎?」

怪異殺手少年超然地問道。

「雖然你看起來不像吸血鬼,反而更像專家。但你不在夜晚活動反而現在出現太古怪了吧?」

艾皮索德不客氣地說道。

「既然如此,不留一點殘餘地把你殺掉也是可以的。」

雖然艾皮索德現在是跟怪異殺手少年唇槍舌戰,但他盯向我的眼神卻依然銳利。

難道……

也許在艾皮索德眼中,我跟怪異殺手少年都是同一夥的。

「首先,在下要替自己辯解,在下從冇想過暗算他人,那瓶飲料是用來拉近關係的。稍微有點專業知識的人應該都會知道那是聖水,連這點常識都不懂的人居然會待在Kissshot身邊,真令人驚訝。」

「四百年前的人居然隻會用沉香鎮壓怪異,在我看來也是新人的做法。少在我麵前顯擺了。」

「……」

我完全搞不懂這兩人的對話。一句冇聽明白,另一句又來了。

「看來我是趕上了,太好了。你好,初代!」

突然,一個跟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爽朗聲音,夾進了我們三人之間,來人是臥煙小姐。

她的腳步很輕,從艾皮索德身後拿著手機出現了。雖然我不認為自己看到臥煙後會放下心來,但她來得正好。

我明白了,臥煙小姐特意下山迎接的幫手,就是吸血鬼獵人艾皮索德。【錄入注:臥煙小姐去接艾皮索德的時候也剛好碰到了羽川翼,這便是貓白的情節】

冇想到她會找一個半人半吸血鬼幫手。

我知道她會找一個專家來鎮壓吸血鬼,但冇想到是這個艾皮索德。

我不禁腹誹,難道就冇有其他人可選了嗎……反過來說影縫小姐是個比艾皮索德更讓人敬而遠之的人……

「你好,臥煙小姐。」

艾皮索德向臥煙小姐打招呼。

「對不起對不起。」

臥煙小姐忙不迭道歉。

「但是,索德你也有錯,不能全怪我,你太亂來了,居然會遲到。」

「居然說我亂來……你當我是幾歲的人了。」

看來這兩人原來是熟人。臥煙小姐本來就是專家的大姐頭,跟海外有聯絡也不足為奇……

看到怪異殺手少年的樣子,臥煙小姐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我叫臥煙伊豆湖,是無所不知的大姐姐。」

臥煙小姐向少年自報姓名。但也許臥煙伊豆湖並不是她的本名。

「我是來跟你談判的。」

「……是在下失禮了。」

現在是白天,怪異殺手少年笑得很燦爛。

現在根本不是玩笑的時候,但他的表情讓我感到幾分對抗感。這跟和我這種白癡高中生聊天的狀況不同,他有點認真起來了。

「阿良良木大人,看來在下和你的聊天要結束了,真不好意思。在下冇法找到跟你妥協的地方,既然如此,下次見麵時我們就會變成另一種關係了。」

「聊天……」

但是,另一種關係是什麼意思?

「我準備好了,決鬥吧。」

他說得真順口。

「兩個男人為了爭一個女人而戰鬥,這種傳統從四百年前到現在都冇有改過。」

「……」

「今晚,我們來戰鬥吧!」

怪異殺手少年對我宣告道。

「具體安排就交給你那邊的專家陣容了……是伊豆湖大人嗎?就麻煩你了。在下會去做準備,之後參戰。在那之前,在下會將在下的狀態全部快開,不,是全部展開。阿良良木大人,你還是把你臉上的落款印擦掉吧。在下不會逃避也不會躲藏的。但如果你想逃避或躲藏是冇問題的。」

「如果你同意接受這次的決鬥,那就彆忘記跟Kissshot告彆。」說完,他就往回走。

空地的入口有艾皮索德和臥煙守著,他應該逃不掉的。但是,他是屬於二次元的。【錄入吐槽:他還真是屬於二次元的呢!】

他一躍而起,離開了。

正如斧乃木醬所說,這世上有很多例外的規則。有個說法,傳說中的吸血鬼隻要單腳一跳,就能從日本飛到南極大陸。

也許怪異殺手少年也屬於這種情況。在白天,在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的情況下輕輕一跳,就輕鬆離開了。

「逃……」

我很想說他逃跑真卑鄙,打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他說過,自己既不會逃避也不會隱藏,他現在離開,我就輕鬆了。我反而是個卑鄙又膽小的人。

我不用再跟他說話了。

也不用再跟他麵對麵了。我總算放心下來了。

我覺得自己跟他相比真渺小,我撫摸著胸口慢慢冷靜下來。

我突然緩過神來,現場的兩名專家艾皮索德和臥煙小姐為什麼不去追他呢?

他們跟我這種廢柴不同,冇有理由讓少年就此逃走的。臥煙小姐應該揪準白天機會將初代怪異殺手抓住纔對,畢竟這機會難得。

他們為什麼不追上去,難道是冇料到少年會跳走嗎?他們應該提早封住對方的行動。但現在看來,他們是故意讓少年逃走的。

「誒……」

但是,當少年的身影消失後,我才轉頭望向臥煙小姐和艾皮索德,然後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兩人不是不想追,而是根本追不了。他們的腳無法動彈。

就在艾皮索德用巨大銀製十字架扔碎塑料瓶的時候,因為破壞力過大,我向後躲開了。但我另一隻手拿著的塑料袋就丟在了一邊。

膠水慢慢地從塑料袋裡流了出來,連放在裡麵的收據也掉了出來。當他們想追殺初代怪異殺手時,剛邁出腳步就被地上的膠水黏住了。

塑料袋裡的四本書也被黏在了地上。他們各自拿起兩冊書,注意力都放在上麵了。

半人半吸血鬼的專家艾皮索德拿起了「熱乎乎的鬼畜少年與混血男孩!」上下冊,而臥煙伊豆湖則拿到兩本打扮跟自己相似的熟女寫真集,認真地盯著封麵。

「搞、搞錯了!」

其實並冇有搞錯。

總之,這次我們還冇抓到怪異殺手——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第一任眷屬。

第二十五章

025

從一定程度來說,我現在的狀況比這個怪異殺手少年更糟糕。跟那兩位臉色發青的專家(「阿良良木,冇想到你比大姐姐我想象的還要廢柴。」「我完全接受不了。」)分手後,我一個人回到了北白蛇神社。而臥煙小姐跟艾皮索得要去辦手續,另外行動。(我希望他們不是在逃避我)

接二連三的厄運讓我的精神和**飽受摧殘。我抱著塑料袋回到了神社。但冇想到迎接我的是更大的摧殘。

「誒?」

幼女推倒了運動員。

她們在神社裡玩懲罰遊戲。

我看到忍野忍跨坐在仰倒在地的神原駿河身上。我不禁驚叫起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為什麼會看到鳥居的對麵發生這件事。

為什麼不是神原跨坐著忍,而是忍跨坐著神原,一定是我看錯了。

昨晚的那句話——「美少女最好騎了。」難道就是指眼前這一幕嗎?

我是想加入她們,還是過去問一下是怎麼回事呢。但是,我卻被拉住手拖進草叢裡。我完全無法反抗某人的強力。

「鬼哥哥,小聲點。」

是斧乃木醬拉著我的手。她躲在草叢裡。我首先是震驚,但矮個子的她抱著雙腿躲在這裡,是不會被髮現的……

這孩子讓人感覺不到生命的躍動感。

「喔,斧乃木醬。」

「叫我野火止。」

「你究竟是誰,你不是斧乃木醬嗎?」

難道半天冇見就換人了?

但是我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是她在火災中救了我,跟我告彆的時候還在我臉上留下印記,間接保護了我。現在我又見到她了。

我真的高興得不得了。

幾乎要跳起來了。

「哇!」

「輕一點。」

我避開了她的攻擊。

她保持坐在地上的狀態,在後麵一拉我的腳,讓我華麗地翻滾在地。就像摺紙一樣強迫我坐下。

在這個月裡,影縫小姐就試過將我全身摺疊起來,斧乃木醬是她的式神,似乎也掌握了這招。我非常驚訝。

斧乃木醬的力量很強大,一招就能撂倒人,一旦使出類似合氣道、柔道的古流派技術,就不會輸給任何人。

我完全抱不了她。

「你是不可能抱住我的,我會修剪你的。」

「修剪?!聽起來好嚇人。」

「我不是叫你小聲點嗎,給我閉嘴。」

她用的是命令型時態。真是個讓人難懂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到處跑來跑去的。聽怪異殺手少年的語氣推斷出,很可惜,斧乃木醬的探查活動並冇有實際結果……而且,是為了跟臥煙小姐碰麵纔回到這座北白蛇神社吧……

如果將斧乃木醬的行動整理成時間表,那就是「救我和神原」(廢棄的補習班大樓)→「在阿良良木曆臉上留下印記」(腳印)→「向臥煙小姐報告」(電話)→「和忍一起跟猿蟹猴戰鬥」(定下浪白公園地點)→「之後待在浪白公園裡」(知曉碰麵地點的更改)→「北白蛇神社」(現在)。

這個式神真忙碌……

我想起自己居然用一個雪糕的恩情長時間綁住這個忙到團團轉的孩子,真的覺得抱歉。

「鬼哥哥似乎經過一場激戰,你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

「啊,這個是神原的……」

就算運動衫臟了破了,我也冇經過真正的激戰。至今為止,我隻有過一些零星的戰鬥經驗……

「斧乃木醬的衣服就不會破破爛爛嗎?」

「不會爛的,你就這麼想看我的身體嗎……鬼哥哥好像遇到很多事,之後我再問你吧。而且現在更重要的是那個。」

斧乃木醬用手指指著前方。

她說的是忍跨坐在神原身上。從她們的姿勢判斷,應該是在摔跤。

看來忍已經成功壓製住神原了……為什麼會是忍壓住神原呢?如果反過來姿勢就更完美了。

「讓我們來當齙牙龜吧。」【錄入注:齙牙龜:偷窺女浴池的變態】

「齙牙龜……」

說起來,這孩子之前似乎聽到我跟忍的話——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往事。

我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她是戰鬥型的,也許這孩子是擅長偷聽調查的。雖然是坐著聽。

「對了,我是專家行業的涉外人員。」

「要你這種涉外人員做調查會不會太勉強了。」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我是想跟鬼哥哥建立良好關係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幼女的瞭解很深,你的交流技術很糟糕。」

「既然你對幼女瞭解很深,那看吧。」

斧乃木醬再次指向忍和神原。

對她來說,用手指指東西這種行為幾乎就跟瞄準導彈發射一樣。我那兩位知己的內心一定有點糾結吧……

「我來的時候她們已經是那樣了。」

「居然是這樣……」

也就是說,斧乃木醬來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是因為不知道那兩人在做什麼,所以纔會躲在草叢中偷窺嗎?

「但是,斧乃木醬,我不會表揚你的。要是你光看錶麵是不能前進的。你一定要積極登上自己的舞台。」

「和鬼哥哥一起就做不到。不能用常規的心態去窺探彆人,她們似乎發生什麼事了。」

「事情……」

她不是指色色的事情嗎?

這麼一說,我重新觀察那兩人的姿勢。她們兩個確實有點怪。

她們好像在爭吵……

爭吵?

忍在爭吵?

這很不正常。忍本來就幾乎不會跟人類說話,更彆說爭吵了。

據我所知,在放春假的時候她跟專家忍野咩咩聊過天(那個時候連跟羽川翼都對不上話)。這段時間也是讓我替她跟影縫小姐交流。還有上次受到臥煙小姐的挑撥纔出聲。我很少見到她這個樣子。

而且忍是貴族吸血鬼,是精神高尚的怪異,怎麼會用跨坐的形式跟神原說話呢?

而且還是吵架。

她們怎麼看都是在吵架。但是用摔跤來吵架,這可不是吵架的最終階段。

而且隻能用毆打的形式來解決。

但是仔細一想,我覺得神原是不會做這種無聊事的……但是……

「……不行,我完全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太遠了。她們應該吵得大聲點。」

「要是再大聲爭吵,就打起來了。」

「你能聽到嗎?」

「當然,我是涉外人員。」

「……」

這個稱呼真讓人糾結。

怎麼聽都覺得像談判人員……

斧乃木醬是式神,可能視力和聽力都比人類厲害很多……但是,我現在跟忍已經切斷聯絡了,我連讀唇語都做不到。

氣死我了。

居然連忍的唇語都讀不出,阿良良木曆實在太丟麵子了!

「斧乃木醬,我們再靠近一點吧。至少讓我能聽到她們說話……」

「鬼哥哥就這麼八卦?你就喜歡聽人吵架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被斧乃木醬這麼一說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還是麵無表情地跟我說話。

「我隻是覺得事情不妙所以想儘早阻止她們……」

我隻是想阻止她們。

她們現在交纏在一起,我真的很想加入進去。但說老實話,我很想弄清楚事情原委……要是她們發展到毆打的狀況,那就大大不妙了。

如果是神原坐在忍身上,我是一定要阻止。但現在兩人的位置完全顛倒……

雖然忍跟我的聯絡變得薄弱,本性是吸血鬼,但再怎麼跟神原糾纏在一起她依然是個幼女。而神原也知道她是個吸血鬼。

她們居然會吵成這樣,弄成這個姿勢真讓我感到豪放。但是,她們究竟在吵什麼呢?

有什麼事情會導致忍這麼認真呢?

我無法想象她們爭吵的原因,難道是因為我把她們單獨留下來纔會引起爭執嗎……我不能隨隨便便插入進去……總之,我要往前一點才能聽到她們的吵架內容。

「我要往前移動了。」

斧乃木醬點頭道。

「這是用『多數例外規則(Unlimited

Rulebook)』的意思嗎?」

「我們不能移動得太明顯,小心。」

「麻煩你了。」

「……麻煩你了。」

「嗯,該怎麼做纔好呢?」

斧乃木醬抱胸認真地考慮。就在我跟她說話的時候,神原和忍似乎停止了爭吵。

「你完全不像拜托人的語氣。真敷衍。」

「你誤會我了……」

「要是你給我做好玩的事,我就讓你往前移動。」

「你的要求太高了。」

「我該問鬼哥哥索要報酬了,之前我給你臉上留了個印記保護你。」

「……」

居然還向我索要報酬。

我確實應該好好感謝她,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其實我也不打算一直沉默。但這孩子跟一般人不一樣,表麵看來懵懂,但自我主張意識非常強。

「算了,不現在給也行。你下次再給我吧,我們約好了。那我就給你指示移動的最佳位置吧。」

「居然還說最佳位置……」

「就是佈滿沙塵的坐墊。」

「佈滿沙塵的坐墊不是很容易被髮現嗎?」

在我們還糾結移動位置時,已經看到忍和神原停止爭吵了。

「我知道了,跟你約好了。下次一定給你做超級好玩的事。」

我被她玩到筋疲力儘了……

聽到我的話,斧乃木醬馬上說:「真讓人期待,鬼哥哥有多好玩呢,脫了可能會更有趣。」她的話資訊量很大(在這十二個小時裡似乎發生了些事情),但臉上依舊是麵無表情。

「過來這邊。」

說完,她拉著我的衣袖。

雖然她跟人說話都一直麵無表情,其實這孩子的內心感情非常豐富。我被她拽著衣袖,跟在她後麵。

就算她不是涉外人員,她對這個神社已經有一番調查了,因此就像在自家庭院裡散步一樣,方向感清晰,將我引導到最佳位置上。

這個地方草叢茂密,能勉強聽到她們的聲音,勉強看到她們的表情,但不容易被她們發現。斧乃木醬有敏銳的感覺,因此能找到這麼好的地方。真跟廢柴的我大不一樣。

「……」

我現在能聽到她們的聲音了,看到她們的表情了。我能夠判斷這兩人絕不是在做傻事。

這兩人是認真的。

認真地在吵架。

「……鬼哥哥。你剛纔就很擔心,緊緊地抱著那個塑料袋,裡麵裝了工口書嗎?」

「你怎麼知道那是工口書,彆想太多了。」

「那個袋子是透明的,我的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但我冇想到鬼哥哥會對BL有那麼深的造詣,你的涉獵範圍真廣。」

「你弄錯了,我不會看這種書,這是神原要我買的……」

就是因為這套書才導致了我的悲慘經曆。

就在我準備出去買東西時,神原叫我幫她買書……我想起來了,一開始神原說自己去買東西的,為什麼最後會托我幫她買。但我想不通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但我覺得不對勁。

她後來又要我幫她買胸罩,是為了延遲我的回來時間吧。應該是為了能夠跟忍兩人單獨聊天吧。

當然,神原是不可能事先知道我會在書店遇到怪異殺手少年的……就像我跟怪異殺手少年推心置腹那樣,神原駿河跟忍野忍也在互訴心裡話嗎?

但是,她們為什麼會變成吵架呢?我們現在離她們已經很近了,但還是很難聽到她們的說話內容。兩人似乎爭得麵紅耳赤。

斧乃木醬能聽到她們講話嗎?

「斧乃木醬……我有事要麻煩你。」

「我說過讓你閉嘴吧,有雜音,我聽得不太清楚。要不我用親吻來封住你的嘴吧。」

斧乃木醬再怎麼迷糊也不該說這種話,這種做法究竟是誰教她的。

我很想讓她幫我翻譯那兩人的吵架內容,但她應該不會幫我。就算她是在做野外調查,但可能會瞎起鬨。

她們兩人的激烈爭論似乎告一段落了。一瞬間,神原和忍的說話聲停止了。

就像吵吵鬨鬨的教室中突然變得沉寂一般。如果這裡是教室,一會兒就會突然響起同學們的大笑聲。但這裡當然不是教室。

神原的嘴巴張成「O」型,往上看著忍。忍則恨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盯著神原。

她們停止吵架了,變成對視了。

要是她們發展到鬥毆,那我一定會跑出去製止她們。

就在這時,忍「喂」一聲。

聲音低沉,語氣平靜。

「吾賞識汝的膽量,麵對吾也一步不讓。不愧是吾主的後輩。先不論感情,吾五百年來都是大人,寬容小孩子。隻要汝撤回前言,吾就當這事從冇發生過。」

忍的意思是,隻要汝道歉,吾就饒了汝。

我很久冇聽忍發出這麼有威嚴的聲音了。正準備衝出去的我也顫抖了。

看來我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鬼哥哥,冷靜。」

斧乃木醬抓住了我的手。

正當我胡思亂想她現在跟我有肌膚之親,也許是突然對我產生了愛慕之心。

但她很快就說道:

「女孩子吵架時冇有男生出場的份!」

女孩子之間的吵架……

斧乃木醬想得太簡單了,激怒忍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普通人是不敢這麼做的,但現在這個人是神原駿河。

她不是這麼容易被擊垮的人。據我所知,她有著強大的心理狀態,像怪異一樣強。

「我不會撤回前言,也不會道歉,說多少都是一樣。」

神原回答。

她的語氣也很冷靜。是因為歇斯底裡,怒吼過後終於冷靜下來了嗎?如果這真的是女生之間的吵架,那身為男生的我確實冇法介入。

「小忍,你是應該見他的。」

神原這句話可能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她還是繼續重複道。

「你應該去見初代怪異殺手。」

第二十六章

026

哢嚓。

忍動手往神原的臉上抓去。

我這邊清楚地看到她向倒下的神原發動攻擊。

但是,雖然她的動作很嚇人,但似乎冇有用力。她隻是輕輕碰到了神原的臉,而不是抓她。

但是,吸血鬼的力量連蛇妖都能握碎,被她碰到臉蛋,正常人怎麼可能冷靜下來。當然,我不能把蛇妖的腦袋和人類的腦袋相提並論。現在我的感覺是,忍這樣就像一頭巨熊在撫摸著人類的腦袋。

我也聽到神原嚥下一口唾沫的聲音。

但她還是毫不退縮。

怎麼威脅也不退縮。

「連四百年後甦醒的同伴也不見,這是不對的,這是非常不對的。」

神原說,你不能錯下去。

「……」

我也嚥下了一口唾沫。神原居然在我不在的時候,這麼大膽地勸誡忍。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勸忍的,但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她的勸誡一點都不順利。

就算她擅長言談,也說不動忍。

就算有其他溝通方式,她也不會謹慎選擇用詞,而是單刀直入地勸說忍。

你錯了。

你是不對的。

她一定是這麼說話的。忍一定是不能接受她這麼直接的話,明明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忍也聽不進去。

神原駿河。

她繼續直接地說:

「你都是活了五百年的大人了。怎麼還逃避過去,你真膽小!」

她的臉被忍壓住,還是不折不撓。

「你居然要我道歉,我纔不會跟你道歉。」

「……汝這話是什麼意思,完全弄不懂。汝這個孩子平時腦子就有病,在吾主的影子裡偷窺時,吾就冇法忍受了。」

其實不管是忍還是神原,都是腦子不正常的女生……其實我現在也搞不懂神原說的話。

忍應該跟初代怪異殺手見麵?

然後應該向他道歉?

她這麼一說,我想起自己跟怪異殺手少年在空地上的交談,他說想向忍道歉。

為了道歉纔要見她一麵。

說老實話,我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否恰當。事情過去那麼久,道歉都有點晚了,但神原卻反過來勸忍向初代道歉。

為什麼神原會勸忍跟初代見麵和道歉呢?

「我很清楚自己是個腦子不正常的人。」

神原說道。

……她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但這沒關係。我就是腦子有問題才知道你是錯的。」

「吾來問汝,吾有什麼錯。汝完全就不明白狀況……一個人類居然敢教訓吾,至少也整理下邏輯吧。」

「你還知道邏輯!」

神原又怒吼了。

她的臉幾乎要被忍壓扁了還咆哮。但忍冇有抽回自己的手。

這一幕真的超現實。

要是加上表情,斧乃木醬可能會笑起來吧。但眼前的這兩人是認真的。

「我都說了你應該去見他!過了四百年,這個男人是為了見你才複活的。為什麼你就不肯見他?」

「看來汝是誤會了,他不是因為這種理由才複活的,也隻是生命力夠強。這隻是單純的自然現象,就像四季有夏也有冬,會下雨會起浪,有早晨也有夜晚,一切都不變。散落的骨灰被風吹到一起,像磁石影響鐵塊一樣,這都是自然現象。」

「那喜歡一個人也是自然現象吧!」

神原大喊。

「你不能否認對方喜歡你的心情!」

「吾都說了……汝什麼都不知道!」

忍也扯開嗓子怒吼。

「汝的性格真惡劣,吾根本不知道如何向汝解釋!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吸血鬼的眷屬跟吸血鬼是主從關係,根本無關喜歡不喜歡。汝這個戀愛腦!」

戀愛腦。

這個詞語好激烈。兩人爭論到那麼激烈,神原依然不肯退讓,用同樣憤怒的語氣迴應:

「主從關係不是喜歡或討厭,你在阿良良木前輩麵前也能說出口嗎?」

「……」

忍沉默了。

剛纔還那麼激動的她沉默了。

難道忍是知道我躲在附近才沉默不語的嗎?

如果我們之間的聯絡冇有斷,就算這個地方再隱秘,也不可能在不被忍發現的情況下藏起來。

真諷刺。

隻有我們之間的聯絡被切斷的情況下,我才能這麼靠近忍,感受她的心情。

「……哼,原來汝是在創造機會讓吾跟汝單獨相處。啊,說起來,當吾跟吾主說不想跟初代見麵時,汝就有點不對勁……所以汝纔會叫吾主去買書和胸罩嗎?」

「不,跟這件事冇有關係。」

……似乎真的沒關係。

「我隻是想叫他幫我買東西而已。說真的,我現在後悔了,當初應該更強烈地要求他去買胸罩。說完廢話後,我就擔心他會不會幫我買到。經過那麼多激烈運動後,我的胸口很疼。我現在冇有戴胸罩,疼得像被切成細絲一樣。」

「剛纔確實是太用力了……」

「順便一提,在打籃球中接球的動作簡稱砰砰,因為跟打球的聲音相似,還挺常用的。」

「這麼說來,汝說的無胸罩就是冇計劃的意思吧?」

「是的,但說到冇胸罩,被推倒的人是我……但是,現在仰躺其實挺爽的,我從重力中解放了出來。」【錄入吐槽:不知為何,我想到了水叔的那個GIF……校對:你這麼一說我覺得還真是貼切……】

「哼,吾可冇這種煩惱。」

忍冇好氣地說道。

看來她們已經吵到極限了,是不會發展到互毆的狀況了。我原本以為她們的發展順序是「商量」→「吵架」→「互毆」。但冇想到女生的吵架發展過程卻是反過來的,「互毆」→「吵架」→「商量」。

其實用忍野忍和神原駿河來代表全國女生是很失禮的。

相比盔甲武者或猿蟹蛇,果然神原的速度是最快的。因此,在我下山去買東西後,她馬上就直接找忍談,結果兩人大打出手,最後是忍把她壓住了。

其實我跟斧乃木醬以前也吵過架。

俗話說不打不相識,如果不是乾架一場,我跟斧乃木醬現在就不會聊「齙牙龜」的話題……神原的意誌力果然異於常人,雖然冇達到預期目標。但這就是她的特色。

即使抽身也是她的特色。

神原就算麵對吸血鬼也毫不動搖。就算對方是個金髮可愛幼女,或者是個尊敬的前輩,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吵起來。

堅決不能退讓。

這種頑固也許跟她母親有關。

因為左手的緣故……

……另外,作為判明原委的副產物,神原跟我的衛衣進行直接的肌膚接觸,在冇有戴胸罩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進行激烈運動。讓我的小心肝顫抖起來。雖然我也很滿意忍的動作,但我不知道今後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穿這件衛衣……

我很好奇她們為什麼會提到胸部的話題。

「為什麼會提到胸部?」

「是你先提起來的。」

「誒……」

忍原本的表情還很不耐煩,現在完全變了。她的步調老被神原打亂,但現在心情已經平複下來了。但是,正如神原所說,忍就算是500歲(正確來說是598歲)的大人,但現在也隻是個幼女而已。

也就是跟「受歡迎」無緣。

從她這次的表現可以看出,如果再被彆人批評,她肯定會馬上激動起來。她的手現在還抓著神原的臉。

「吾知道汝想說什麼。但是,汝誤解就算了,彆多管閒事。之後,吾會跟吾主說的。對於吾來說,現在的眷屬隻有汝的前輩一個。現在的吾……」

「你雖然口口聲聲說聽不懂我的話,但我不明白的是另一件事,我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誒?」

「為什麼眷屬就隻能是一個。你跟阿良良木前輩,還有初代怪異殺手就不能三個人在一起嗎?」

「三個人……」

看來忍對神原的意見很疑惑。我也很疑惑。

確實如此。

我從來都冇先想過還有這種安排。

大概連初代怪異殺手都冇這麼想過。

雖說眷屬不能是兩人,但是,仔細一想,根本就冇有任何理由說不能同時是兩個人。

但我們為什麼都冇想過這種解決方法呢?在他們見麵之前,我為什麼要為了跟初代怪異殺手爭奪忍而對立呢?

爭一個女人?

變成三角關係?

這確實是言情劇的戲碼。

「那個男人憎恨吾才死的。他對吾說了殘忍的話,吾怎能原諒他?不,汝叫吾向他道歉,道歉?汝以為吾是愛他纔將他變成吸血鬼的嗎?然後汝還讓吾們修補關係,這不是胡扯嗎?」

「隻要能修補關係不就行了嗎?」

神原的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她剛纔對忍的批評還不算犀利,現在則是完全不客氣的責備。我聽了也覺得自己是該受責的人。

「你不做也可以。你可能暫時無法接受。要是你要選的人是阿良良木前輩,那也沒關係。但是,你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神原補充道,忍不能讓伊豆湖小姐或阿良良木前輩代替自己跟初代說。

而忍則冇好氣地說:「汝又知道些什麼?」

「這些都是彆人的事情。汝知道吾跟初代的關係和經曆嗎,彆隨便想象。就算不是四百年前,就算是現在,吾跟吾主的關係,汝又瞭解多少?」

「我確實不清楚,但是,我懂得。」

神原並冇有否定忍的說法。

她的語氣是認真的,而且是懇切的。

「第一任的心情也懂,第二任的心情也懂。」

「……」

忍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斧乃木醬比之前更沉默了。但她的這種沉默,是因為不明白神原的意思。

但是,我懂。

我一開始很疑惑,神原跟忍並不熟絡,為什麼會那麼執著地勸服她……但現在我明白了。

這個後輩是充分考慮到我的心情,纔會將我說不出口的話告訴忍……但我想錯了。

對於神原來說,她比我更明白一件事。

當然,她也比忍更清楚一個事實。

她完全理解初代怪異殺手的心情。

單純的感情造成了偏執的心情。

「……這是一種感情代入。」

她一定是把這種心情傳達給對人類感情遲鈍的忍。而忍則表情複雜地對她說:

「……汝也許會覺得這個四百年後甦醒的男人很可憐,對他報以同情。」

「我不是在同情他。也不覺得他很可憐。但你這麼想也是冇辦法的事。但是,就這麼下去他就冇救了。冇有人料想到,這個男人會在四百年後甦醒,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奇蹟嗎?對你,對阿良良木前輩,對伊豆湖小姐,對忍野先生來說這都是奇蹟,難道不應該補償他嗎?但你卻無視這種奇蹟,將這當成是自然現象,那根本就不能補償那個人。」

「因此汝纔可憐他……要吾怎麼做,汝才滿足?為什麼汝要掀起這場風波?就是為了讓吾跟他相見嗎?」

我覺得,忍的反駁理由很牽強。

她是在表明自己的意見,但更多的是反駁神原,其實她已經在動搖了。

活了五百年的怪異。

居然無法招架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現在再來見那個人已經無話可說了,對吾對他都毫無意義。猴子女,麵對現實吧,那個人隻能被鎮壓了。他是這個鎮的不穩定因素,可以說是所有的怪事都跟他有關,他隻能由專家來收拾了。他可不能像吾和吾主一樣被判定是無害生物。真諷刺,這個人以前不知道打倒了多少怪異,現在卻會被未來的同業者打倒。他已經冇救了。」

「我就是知道纔會勸你。」

「因此汝覺得吾更應該去見他?汝要吾說多少次,那個男人恨吾,見麵也許就會殺吾,也許也會殺吾主。他說想要回那把刀,不就是要斬殺吾們嗎?這件事汝也考慮過嗎?」

「我就是綜合考慮過,才說你應該去見他。所以你就彆搬出那麼多理由了,為什麼大家都拒絕去見那個人,這根本就無法溝通!如果冇有人與人之間的相遇,就不會有日後的劇情了。」

也就冇有故事了。

神原聲嘶力竭地說道。然後,她保持著臉蛋被忍抓住的姿勢,撐起了上半身。看來忍的力度已經鬆了。雖然她還壓在神原的身上,但明顯隻有腹部肌肉用力。她的精神和**都被壓製住了。神原已經撐了起來。

但這次她冇有靠左手的力量。

「小忍,你就說出真心話吧。」

神原的語氣很強硬。

「你是在害怕,害怕跟那個人見麵。」

「……」

「你擔心一見麵,你的思緒就會變得混亂。你的頭銜是怪異之王,傳說中的吸血鬼,但實際上隻是一個害怕怪談的幼女。」

「……」

「你覺得跟他見麵就是對阿良良木前輩的背叛,因此才堅決不肯跟他見麵。你想錯了,你根本就冇有背叛前輩。你錯的是說謊,偽裝自己的真實感情,將自己的軟弱藏起來。」

「……」

「你就老老實實說出來吧。那個人為了你纔會在四百年後醒過來,這份感情多珍貴。你老實麵對吧。你是覺得自己跟阿良良木前輩關係這麼好了,這個人卻突然回來了,因此你感到無法接受。這個人明明已經成為塵封的記憶,卻突然打破了你現在的平靜生活,你覺得很噁心。所以你纔會胡思亂想,覺得這個人死了就好。如果不這麼說服自己,你就會崩潰。」

你會失去主人的地位。

你去失去孤高和純潔。

你隻是個認生的孩子。

神原已經完全撐起了上半身,如此說道。

「主從關係根本就不存在,你冇有擁有奴隸的權利也冇有擁有主人的權利。」

「……」

「你冇有構築任何關係的權利。」

「……哈哈哈。」

忍笑了。

她淒慘地笑了。但我覺察到她的手用力了。

我知道自己隻能在這個時候阻止她。這麼一來,雙方都不用再找理由說服對方,也冇有吵架的必要了。

但這麼做並不能解決問題。

聽到神原的這番挑釁的話,忍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斧乃木醬也伸直了上半身,雖然她不明白這兩人的對話,但戰士的直覺令她很清楚現在的狀況很不樂觀。

但是……

就像剛纔斧乃木醬將我抓住不讓我出去一樣,現在改由我來阻止她了。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來。

「……為什麼我們要用戀人之間的拉手方式。」

「喂,彆弄錯,我跟戰場原纔是戀人。」

「真下流。」

我用力地拉住她。

「你再等一下。」

「為什麼,事情不妙了,再不阻止她就有人要領便當了。」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出手。」

我非常明白我跟斧乃木醬都冇有介入的餘地。對於忍來說,人類都是粗製濫造的玩意兒。就算神原是我的後輩,也改變不了她對人類的想法。

她被侮辱了。

她不是默不吭聲的人。

但就算如此,我也要按耐住自己焦躁的心情。

「哈哈哈,這算是汝的遺言嗎?汝想說的已經說完了,滿足了吧?」

「超級不滿足。我的話還冇說完。」

「吾已經冇耐性聽汝說完了,冇用了,吾現在隻想捏碎你的腦袋。」

「……那你動手吧。」

我是不會道歉的。

神原的臉就算被牢牢抓住,還是狠狠地盯向忍。

「如果下次輪到你跟前輩相處得不愉快呢?那你一定會像避開初代怪異殺手一樣避開他吧。你現在已經把初代當成過去式了,那將來你也會把前輩當成是過去式的。」

「汝太幸運了,吾現在很想殺了你,隻要稍一用力汝就冇命了。」

說著,忍又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已經可以見血了。

她用可以讓皮膚破裂流出鮮血的力度狠狠地抓住神原的腦袋。我明知情況如此危急,還是不能出手。

我如果出手,的確能讓忍停止加害神原。但之後她們還會爭吵,事情依舊無法解決。

就算是無法回頭。

就算是失去下限我也不能出手。

「吾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不需要。你竟然捨棄了第一任,總有一天也會捨棄第二任。你跟第一任相處得不愉快,那你跟第二任也會處不好。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也一樣,你永遠都在跟人類告彆。」

「永遠……」

「你不是不老不死嗎?阿良良木前輩說過,如果你明天就要死,那他的命也就到明天為止了。但是對你來說卻不一樣。就算你會說這種話,也同樣會跟第三任,第四任,第五任說的……不論何時你都要繼續這種日子,一直活著。」

「……」

這句話對忍的打擊很大。

忍已經厭倦不老不死的日子了,甚至想斷絕自己的命。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很擅長言談吧。汝剛纔說吾是個認生的小孩子,任何人都有不想見的人吧,這種心情不是很自然嗎?」

「這是不自然的,任何人之間就算合不來,也不能不見麵。」

「吾不是人類。」

「也許吧,但冇有一樣事物有例外。」

這是平行線。

我跟怪異殺手少年的對話,是平行線。忍跟神原的對話也是平行線。越聊就越背離原有的軌道。

但是,這些線都相交了。

因為它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問題。

「……見了麵,吾對那個人又有什麼話說呢?吾跟他是互相憎恨才分開的,是互相憎恨才變成生離死彆的。吾根本就冇想過要跟他重歸於好,也冇想過三人行。吾並不打算將第一任和第二任相比較。這樣對吾主太失禮了。」

這句話真令人意外。

忍對我從來都冇有過「失禮」的概念——吾們冇有因為互相憎恨而分開。

我知道初代怪異殺手是怨恨忍才自殺的,但我從來都不知道忍也怨恨著初代怪異殺手。

這是當然的。

忍並冇有跟我說過全部,在聊天時會有所保留,包括這件事。

但神原駿河成功了。

忍的情感連我都激發不出來,但神原就做到了。

……我突然醒悟了。

這就是臥煙小姐找神原幫忙的真正理由……「我需要神原駿河的左手」原來就是這個意思。從臥煙小姐的這句話可以推斷出,神原有臥煙家的血統,所以她才讓神原參與這次的任務。當時我很同意臥煙小姐的說法,但我不明白把神原捲進這件事有什麼意義。現在我明白了,就是用她來逼忍說真話。

神原要我幫她買BL書和胸罩是真的,並不是特意遣開我。但是,一開始就想讓我離開去買早餐的人,是臥煙小姐。

她趁機給了我5000日元,叫我去買東西。也許她也猜到我一個人下山後會有可能遇到初代怪異殺手。

……我是不是解讀過度了。

臥煙小姐讓神原參與這個任務的時候,她應該已經料想到初代怪異殺手已經恢複意誌了。

「……」

應該就是這樣了。

她什麼都知道。

也許她連我會買熟女寫真集也知道。

「她們果然冇發生慘劇。」

不瞭解實情的斧乃木醬突然說道。

明明不知道事情卻自行推斷……

「鬼哥哥,彆發呆了,似乎要**了。」

「**……彆說得事不關己一樣。」

「但是我會哭的。」

「你不會哭的,**不代表會流淚。」

一般人會想見生離死彆的外甥女,還想見這孩子的母親,但我在臥煙小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溫情。

臥煙小姐號稱無所不知,但這種感情她不懂。

想見某個人。

她不懂想見某個人的心情。

我也一樣。活了十八年,經曆了種種,卻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份心情。

這種心情是跟愛一個人,想見TA的情感不一樣的。

「吾又能做什麼。就算見到初代也什麼都做不了。吾已經歸還不了妖刀『心渡』了,它已經跟吾融為一體了。」

忍的語氣很平靜。

「聽吾說,最重要的是見他對吾並無好處。對他來說也一樣。讓他看到吾跟吾主親密的樣子有何意義?現在這個男人對吾已經冇有感情了,讓吾做這麼殘酷的事又有何意義?」

「嗯,是挺殘酷的。因為你的任務就是傷害他。」

神原激動地說。

「你覺得他愛你就夠了,你是想保持被愛的狀態結束這一切吧?」

「吾已經不想再跟你白費力氣了,這隻會導致禍事發生。」

「這隻是你的一廂情願。」

「……假如他恨吾,恨吾恨到要殺死吾,那吾可不能坐以待斃。就算吾應該向他道歉,但他不原諒吾,汝認為這有意義嗎?」

「這又有什麼關係,如果他真的恨你恨到要殺死你,那你迴應他的心情就可以了。這樣就能切斷你們之間的孽緣。但是,到了那個時候你要跟他道歉,得到他的原諒。」

「那個時候也一樣,原諒吾之後,他就會被專家鎮壓,汝認同這種做法嗎?」

「我覺得沒關係。」

神原重複道。

忍覺得自己被愚弄了,更加焦躁不安。她手上的力度又加強了幾分,幾乎要到界限了。

我似乎能聽到神原的頭蓋骨咯吱作響。

「就算如汝所說,那個男人是因為思念吾才複活,但吾卻冇法迴應他。吾跟他見麵也許隻會大打出手,汝也覺得無所謂嗎?」

「我覺得沒關係。」

「那吾就去見他。」

忍再次露出淒慘的笑意。

她的笑容非常淒慘,連我都從來冇見過。

「假如事情跟汝想的不一樣,汝會怎麼做?吾選的是初代怪異殺手而不是汝的學長,汝會怎麼樣?汝也覺得無所謂嗎?」

「我覺得沒關係。」

神原如此回答。

她的臉已經流出了鮮血。

「到了那時你就徹底跟前輩分開吧,永遠不要回頭。」

啪嗒。

忍抓住神原腦袋的手鬆開了,她的手無力地搖晃著。不僅是手,她的腦袋,肩膀,全身都垂了下來。

她似乎有話要說但又嚥了下去。

從姿勢來說,雖然忍失去了力氣但她還跨坐在神原身上,而神原在流血。

這是一眼就能清楚的事實。

誒……

忍野忍已經拗不過神原了。

這個年齡跨越半個千年紀的傳說中的吸血鬼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終於承認輸給了一個小姑娘了。而且還是一個隻有十七歲的少女。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忍野忍在一對一狀況下輸了的場麵。

「……斧乃木醬。」

我輕聲說道。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鬆開了抓住她的手。

「我有事要你幫忙。」

「又來了。你是將我當成便利工具嘛,混蛋給我剋製一點。」

「我不會亂來的……放心吧,這是最後一次請你幫忙了。」

說完,我指了指自己的臉。

「可以消掉我的印記嗎?」

「……」

斧乃木醬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我踩你一腳,是因為覺得你保障不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我知道把腳印留在彆人臉上是很羞恥的,要忍受一晚的羞恥。」

我知道在臉上留下腳印是一件難堪的事……我知道自己的任務,在彆人麵前麵子很重要,腳印也很重要……

我又重申了一次。

我把視線移向正在流血的神原駿河跟認輸的忍野忍,說道:

「我要做好戰鬥的準備。」

第二十七章

027

如果後世有評價,一定會認為神原是正確的。但是,對於生活在同一時代,同一地方的人來說,她的意見過於激烈了。

怎麼都過於前衛了。

我本來就是個內向宅,而神原是個擅長與他人交流的人,因此很難理解她的想法。

因為我們之間也曾鬨過不愉快,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就不能安穩一些。

其實我什麼都不想管。

在神原駿河入讀直江津高中時,光在第一學期四個月內就去過全班女生的家裡玩,這是非常厲害的記錄。

我是從來都不參加社團活動的。因此我們對人際關係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而忍之前是一個人生活的,活了500年(實際上是589年)也隻創造了兩個眷屬,她的人際交往能力當然不儘如人意。

其實不能把忍的孤高和我的孤立混為一談。但在這個前提下,我跟忍都很難理解她所說的話。畢竟神原冇法理解我跟忍的心情。

我們無法理解對方。

根本就難以互相理解。

也許正因為如此,在我們當中唯一理解初代怪異殺手心情的人就隻有神原了。

在初中時代。

神原駿河跟戰場原黑儀好的跟親姐妹一樣——被稱作聖殿組合。不僅羽川知道,她們的關係在校內也很有名。

神原會認為她倆可以永遠持續這段友誼。但是,比神原大一級的戰場原先一步進入了高中。

接著,她整個人都變了。

神原的學習能力不如戰場原,她是在非常努力的情況下才勉強考上直江津高中的。戰場原變了後,對她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變。

她對神原說了很殘忍的話。

「我從不認為你是我的朋友,連後輩都算不上。現在如此,以前也是。」「跟你這種優秀的後輩當朋友可以抬高我自己,所以我纔會假裝跟你玩得很好。」「我不過是扮演照顧後輩的好前輩罷了。」……結果,戰場原跟神原之間超過一年都冇有說過話。

連神原也冇想到兩人關係的修複會以這麼意外的一種方式進行。因為有一個難以理解,生活懶散,冇腦子的笨蛋男生出現了。

那個人就是我——阿良良木曆。

我變成戰場原的新朋友,冇有人明白為什麼會由我這個廢柴取得她的信任。

我無法想象當時神原的心情。

在神原眼中,我隻是一個毫無特色的平凡高中生,冇有自己的鮮明個性。

戰場原前輩是她崇拜的對象,她無法接受像我這樣的人可以跟前者在一起。

她無法接受。

於是向猿猴許願。

對於率直的她來說,其實冇必要這麼做。但是,她逃不出困境,纔會采取這樣的方式。

這是用她的方式來解決。

因此,她明白初代怪異殺手的心情。

她不但理解第一任的心情,也理解第二任的心情。

當然這兩種心情的程度不一樣。按照在一起的時間計算,初代怪異殺手可能會生氣。忍的孤高和我的孤立聯絡了起來。而神原跟戰場原的斷絕,不過就是神原升上高中的一年時間左右,包含後來的時間也隻有兩年。完全比不上四百年的程度。

忍跟初代怪異殺手的關係,與戰場原跟神原的關係完全不同。而初代怪異殺手跟第二任怪異殺手的真實關係卻冇人能理解。

當時的知情者一個都冇有。

冇有知情者,所有都被黑暗所吞噬。

但是,神原駿河卻產生了共鳴。

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

而是共鳴,同調。

因此她纔會追問忍。忍的態度一開始很堅決,不見麵,不麵對,說了多少次都冇用。但神原卻不屈不撓,堅持不懈。

……這都是我做不到的。

我跟忍太熟了,根本無法否定她的想法和生活方式。絕對不會打架或吵架。

就算意見不合,我也不會爭辯。我們已經到了一心同體的地步了。但是,神原對忍說的這些話本來應該是由我來說的。

我本來就不擅長跟其他人溝通,因此我把很多責任都推到了這位後輩身上,讓她幫我擦屁股。

以前的北白蛇神社事件也是,千石撫子事件中麵對蛇切繩也是,我都讓神原充黑臉了。

這次的任務幾乎也是全部都壓在她身上。我至少要回報她的恩情,一定要麵對初代怪異殺手。

我想好了。

決定好了。

「……你不用勉強自己的,不戰鬥也沒關係的。」

艾皮索德勸說道。

到了傍晚的時候,半人半吸血鬼專家艾皮索德來到了北白蛇神社,揹著那個巨大十字架向我微笑。

……我從來都不認為這個十字架能像妖刀那樣連接到異空間。算了,這個十字架也許是為了限製吸血鬼操控法術而設的道具。

「臥煙小姐有在算戰鬥的最佳時間。戰鬥的地方已經設置好了,你把初代怪異殺手叫出來後,你這個Heartunder·Blade的眷屬就完成任務了。按照臥煙小姐的安排,跟初代戰鬥的人應該是我了。因此纔會叫我來幫忙的。」

「可能吧,但是……」

「哎呀,你彆緊張,我又不是來找你打架的。我是雇傭兵。其實對於我來說,由誰來打倒那個人我都無所謂,我會很開心讓給他。隻要能消滅一個吸血鬼就可以了。要是你跟Heartunder·Blade,還有那個初代怪異殺手都死光光,那我就更開心了。」

他的語氣可不像是隨便說說的。

因為我跟忍被認定為無害生物,加上他在春假輸給了忍野的遊戲,因此不能對我跟忍出手。但他是真心想殺我們的。這世上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他的敵人。

他是半人半吸血鬼。

他同樣憎恨人類跟吸血鬼。

「……你的手續已經辦完了嗎?」

我怯生生地問道。

「啊,當然辦完了。」

他點點頭。

「希望你彆放走那個人了。之後,就要仔細追蹤初代怪異殺手,好好談判。隻有忍野咩咩纔是能給我們解決問題的人……臥煙小姐就不同了,她不像咩咩那麼誠實。」

「……」

他居然用「誠實」來形容忍野咩咩。但是,跟臥煙小姐相比,也許忍野會顯得誠實。結果兩人還是被用來比較了。

「對了,當初代怪異殺手逃離那片空地時,你們不是想追上去嗎,很有職業道德。」

「說什麼職業道德,是你這個新人太冇水準了吧。」

艾皮索德說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臥煙小姐讓敵人逃跑了。其實我冇什麼特彆感覺,反正又不是誇獎人的話。

「等到夜裡,你跟初代怪異殺手一對一的時候就決鬥吧。你不用管勝負,輸了也沒關係。」

「……」

「你輸了,就隻有我能出場收拾了。臥煙小姐會算準時機的。她好像在現場設置了除靈儀式,這傢夥再也逃不掉了。你害怕了嗎?」

艾皮索德提到了之前的事。

「提早給你打預防針,除靈冇啥好怕的。而且這次的敵人也是專家,很清楚規矩,是不可能逃出結界的。這次比的是常識。雖然說是決鬥,但毫無緊張感。就算你不贏也可以,你隻要保證自己死不了就可以了。」

「保證自己死不了是什麼意思……」

「要是你死了,Heartunder·Blade就能完全解放了,你忘了嗎?」

「……」

我怎麼可能忘記。

但是,即使我在決鬥末尾出現什麼問題,也冇有什麼好擔心的。我輸了,是為了打敗初代怪異殺手。

「這是臥煙小姐最擔心的地方。要是Heartunder·Blade跟第一任眷屬再度定下契約就麻煩了。他們兩個在一起有兩個Heartunder·Blade的威力。」

艾皮索德進一步解釋,這兩個怪物可以將這個世界毀滅十次,而我的作用就是阻止慘劇發生。我必須要有這份自覺。我本來就是個廢柴,是為了忍的安全才四處奔波的,被他這麼一說,我原本的好心情瞬間都煙消雲散了。

我的作用就像是在空中撒下工口書一樣,撒下工口書就等於完成了某種儀式。【錄入注:這是什麼梗嗎?校對: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這麼問毫無意義,我也不會期待太多……要是我贏了這場決鬥,那你們會怎麼處理初代呢?」

「由我或臥煙小姐來鎮壓他。我們會不留一點殘餘地將他殺掉。這傢夥本來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雖然冇有賞金有點可惜,但我之後會找臥煙小姐報獎金的。因此你不用擔心,不管你是贏是輸,都不會改變結果。你跟初代怪異殺手的戰鬥就像是熱身節目,開球儀式那樣。」

開球儀式。

我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被他這麼一說,我馬上就沮喪了。

開球儀式可不是投手跟擊球手都決定好的,而且在這種情況下,當擊球手打中投出去的球,就算蠻不講理也能被原諒。我和怪異殺手的劇本早就被安排好了……

「……這場勝利是屬於我的。」

說完,他調整了十字架的姿勢,重新放平在肩膀上。那個銀製十字架好像比我想象的輕。

這個半人半吸血鬼既有吸血鬼的技能也有弱點,但都減半了。因此他在白天也能正常發揮力量。

「我的爸爸媽媽,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吸血鬼。」

「……」

「這種例子有很多。像你這種人類跟妖怪構成羈絆,變成朋友。但我不這麼想,你就當我的存在是個失敗例子吧。」

失敗例子?

這麼介紹自己也太謙虛了吧,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因為我的爸爸和媽媽後來都被殺了。一個被人類鎮壓,一個被吸血鬼吃了。」

他補充道,因此他纔會被保護起來。他的語氣依然很平淡。在那麼一瞬間,我震驚了,我完全忘記眼前這個男人曾經跟我起過沖突,甚至要殺死對方。

「你很驚訝嗎?這世上就是如此,你不要抱無謂的希望。包括你跟Heartunder·Blade的關係。」

「……但是……」

我打了個踉蹌,看著他。

我無法接受他所說的事實,而且他這種是相當極端的例子。但是,我現在完全理解艾皮索德成為專家的理由。

父親被吸血鬼吸血,母親被人類殺掉,這樣的過去真讓人不堪回首。

「誒?你好像弄錯了。應該反過來,我的人類爸爸是被人類鎮壓的,吸血鬼媽媽是被吸血鬼吞噬的。他們都被各自的同伴認為是背叛者,但是我冇有責備他們的意思。我也覺得他們是背叛者。」

「……」

這個事情真讓我震驚……比之前還要震驚。

對於我這種生活在和平日子中的人來說是很難想象的……我冇想到曾經的敵人會在我麵前說自己的悲慘往事。

「……那保護你的是誰?人類跟吸血鬼都是你的敵人,那保護你的是……」

「應該冇人會保護我吧,我自己也有很多疑問。」

艾皮索德頓了頓,又說道:「是基洛奇卡塔(Guillotine

Cutter)教會。」

基洛奇卡塔教會……

春假來鎮壓忍的其中一個專家就是那邊的人……

「那你……」

「我不是他們的人。那個神父冇有替雙親照顧我。我是隨心所欲接受任務的。但在這件事上我並不是Heartunder·Blade的同盟,她的事是她自己自作自受,跟我無關。你很震驚吧。」

說著,他就想離開北白蛇神社了。他應該要為今晚的戰鬥做準備。

那個危險的背影終於揹著十字架離我而去,但我還是叫停他:「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想問你。」

對艾皮索德來說,我參不參加戰鬥都沒關係,他可能已經忘了有我這號人了……但我有事一定要問他。

「你們把決鬥的地方安排在哪裡?我今晚要去哪裡?」

「啊,忘記告訴你了。」

他轉過頭說。

他剛纔敘說雙親被殺的語氣還那麼平淡,現在卻一臉複雜地說:

「這是有先例可循的。那個地方你很熟,對我來說也有點關係。」

「關係?」

「就是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第二十八章

028

現在倒回到神原駿河跟忍野忍的事。我要說說當時她們兩個女生吵完架後的劇情發展。這跟斧乃木醬所說的**有點不同。

首先,受到神原訓斥的忍下一步就是鬧彆扭睡覺。她從神原身上爬起來,往神社裡麵走去,神原也冇有追上去。當然,對於夜行性的忍來說這時候也該去睡覺了,她剛跟女子高中生吵完架,除了睡覺也冇其他事好做了。

有煩心事就去睡覺,這是忍延續了四百年的處世之道。之後,坐在我身邊的斧乃木醬就說:」誒,冇好戲看了。」她在我來之前就一直偷窺神原和忍的吵架。

她還聳肩。【譯者:作者究竟安排了什麼角色啊;錄入:出現翻譯了!校對:翻譯都吐槽了!】

「真是無聊的吵架。鬼哥哥,我要走了。我要將這件事報告給臥煙小姐。報告完後我就會把這場無聊的爭吵從記憶中刪除掉。」

「在這十二個小時裡你究竟經曆了什麼才變成這種性格,就這樣回去了?斧乃木醬,你還記得我跟你提的落款印的事嗎……」

「我希望你彆用落款印這種老土的說法,那是我的腳印,是漂亮的鞋印。」

「彆把鞋底說成有靈魂一樣,你是赤腳踩上我的臉的吧?」

「我知道了,到了晚上我再給你消除。我也會幫你報告的。」

「啊,麻煩你了。對了,你會跟臥煙小姐見麵。」

「我會跟她配合的。我也會報告說鬼哥哥你想戰鬥的決心。」

說完,斧乃木醬就徒步離開北白蛇神社了。她冇有用樓梯,直接就跳下山去。

我獨自一人,老實說有點無所事事。我剛纔纔看完神原和忍吵架,不知道以何麵目回到神社裡。我也想再下一次山,但又不行。

剛纔我看到神原的腦袋流了一點血,我想去看看她。雖然我不會治療,但還是想去看她。

我順著來時的路,穿過鳥居,儘量調整表情和步伐,但步速快了很多。特意繞道纔回到神原身邊。

「誒,神原,你怎麼了,怎麼會躺在這裡。誒?你頭上流血了,冇事吧?」

「誒?阿良良木前輩,你剛纔不是看得很清楚嗎,明知故問。」

「穿幫了。」

我躲在你身邊,你居然還能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跟忍說話!你的心理狀態強大到有病的程度了!

我們明明隱藏得很好,雖然神原覺察不到斧乃木醬的存在,也看不到我,但卻能察覺到我躲在草叢裡。【錄入吐槽:畢竟你倆都是Hentai嘛】

運動員的第六感太強了吧。

「冇事的,小忍不知道的。對了,阿良良木前輩,叫你幫忙買的書買到了嗎?」

「等一下,這種事不重要吧,先讓我看看你的頭。」

「誒?但是,你問我就可以了,快把書給我……」

「你太糾結那套書了。你的頭跟書哪樣重要呢?快給我看看你的頭。」

我擔心的是夾在兩本BL書裡的熟女寫真集。

「嗯。」

神原把腦袋伸到我麵前。

她的動作真萌……隻見她兩手緊緊抱著那套上下冊。

自從冇有參加社團活動後,她的頭髮就變長了。我將她的頭髮分開,檢視被忍弄傷的皮膚。

嗯……

看來隻是小傷……

頭部是很容易出血的,但根據出血量來判斷,神原的身體並無大礙。隻要用吸血鬼的力量治療就會痊癒的……

「我一邊讓前輩邊撫摸頭髮一邊看小說真好玩……」

「人家那麼擔心你,你就不要顧著看小說。」

「這種小傷運動時經常會遇到,你不用擔心。你繼續摸我的頭髮吧。」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誒……」

我一定要跟她解釋一下,但想想就算了……

「……算了。」

「誒,怎麼了?」

「冇事。」

隻要神原的腦袋冇事就好了……我慢慢摸索著她的腦袋。

「什麼事都冇有。神原,吃早餐吧。」

「嗯,我也餓了。那我繼續看書,前輩來餵我吧。啊——」

「啊什麼啊,我是不會驕縱你的。」

「誒,為什麼量這麼少?」

「因為預算不夠……我還買了甜甜圈給忍……」

說著,我就往神社四周看去。

簡直就是天岩戶狀態……【錄入注:天岩戶就是指日本神話中天照大神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地方,這裡大概是小忍鬧彆扭不想讓人靠近,小忍你太萌了!】

「……她要做什麼?」

「就隨她睡覺好了。小忍是夜行性生物,不睡到晚上不會起來。」

「你說的冇錯……誒?神原,你不擔心嗎?你跟忍說了那麼多還大打出手,你擔心忍之後會對你做什麼嗎?」

「不用擔心,這是小忍自己的決定。我已經把要說的說完了。」

神原現在關心的隻是小說內容。說完,她就埋頭在小說中。

這就是神原的作風。像她這種擅長跟人交往的人其實是很容易適應環境的。她在自己跟他人之間劃有一條界線。

相反,像我這種交友範圍狹窄的人,要是把自己跟他人混為一談那肯定是自找麻煩。

忍在這一點上也許跟我是一致的。

「對了,前輩,我的胸罩呢?」

「彆偏離話題。我給你買來了,給。」

「胸罩?」

「給你!」

因為預算不足,所以我冇有去內衣店,而是在百元店買了件便宜貨……重要的是內容而不是款式。

不管是腦子還是胸部。

「那我就繼續看書,你給我戴胸罩吧,啊——」

「這根本就不是啊的意思……我不應該在這裡的。」

「誒?」

「就像要求我打開你的身體一樣。」

「你原來是想打開我的身體。」

「不打開身體也可以,這隻是敷衍話罷了。」

「不要想太多了,我冇有那種意思。」

「我纔沒有想太多。」

「讓身為少女的我給前輩你提個建議,彆多管閒事。」

這個女生連在活了五百多年的吸血鬼麵前也不肯動搖,現在隻顧埋頭看小說。她能夠這麼專心看書,算是一種幸運吧……我真希望她能分一點幸運給我。

「前輩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你不用改變自己,反正練習就是考試,考試就是練習。這是運動員的基本準則。」

神原就像在體育大賽前一天以隊長身份提醒隊員一樣。

「簡稱就是DIY。」

「DIY」

「Do

Your

Best,發揮你的所有優勢。」

「……」

縮寫不應該是DYB纔對嘛,平常我們說的DIY就是星期天做木工,但神原說的明顯不是這個意思。

因為Do

It

Yourself就是自己做的意思,這句話跟現在的我非常相配。

之後,我就去睡覺了。神社已經被忍強占了,我隻能露宿野外了。我的**冇有得到強化,因此睡眠是必須的。但現在我很難睡得著,不僅是野外露宿的原因。而神原在這段時間裡依舊埋頭於她的BL小說。運動員的體力無窮無儘,讓人心生佩服。

到了傍晚的時候,艾皮索德來了。他把臥煙小姐的詳細計劃告訴我。

地點就在直江津高中的操場上。

我跟神原所在的學校。

這個地方確實是也跟艾皮索德有關。我作為忍的眷屬,曾經在這裡跟他交手。

這裡同時也是我跟忍——阿良良木曆跟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對砍的地方。

所以把這個地方作為戰鬥場地是有先例可循的。

這是第一任和第二任的戰鬥。

是奴隸之間的決裂。

是解決問題的地方,真的符合到讓人覺得噁心。

第二十九章

029

「喂,是戰場原嗎?」

「啊,是小曆曆。」

「拜托你不要叫得那麼親熱。」

「怎麼了?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那件事已經解決了嗎?」

「還冇有……」

「你已經做好被我跟羽川責罵的心理準備了嗎?」

「……我好害怕。」

「這是你自作自受,居然敢隨便請假……那現在有什麼話跟我說?」

「誒……那件事還冇搞定。我本來打算搞定後就打電話給你,對不起,我冇忍住,覺得心裡很冇底。」

「原來是這樣……其實你跟我說我就很開心了。我還以為你跟神原在一起就忘記我了。」

「怎麼可能。彆生氣。今晚就能解決一切,嗯,等我回來會詳細告訴你的。」

「嗯,既然這樣羽川就交給我吧。」

「誒,羽川怎麼了?」

「……神原冇跟你說嗎?」

「誒,什麼事?」

「冇事了……你有個可怕的後輩。既然她冇告訴你,那等你回來你再直接問羽川吧。隻要你平安回來就好。小曆曆,你可千萬彆勉強自己。」

「都說不要叫我小曆曆了。」

「那我叫你小蠶蠶吧(由曆的讀音演化而來)。」

「我又不是蠶繭。」

「老實說我真的很希望你什麼都不管,馬上回來……但不可能吧。」

「嗯,冇錯……等我回來後,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跟你說,道歉的話啦、想說的話啦。讓我們好好地談一談。」

「說得怎麼像分彆一樣,好嚇人。」

「啊,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對了,戰場原。」

「怎麼了,小蠶蠶。」

「不要叫小蠶蠶……戰場原,我有件事想問你。」

「我要香奈兒五號。」

「彆開我玩笑……一年前,神原入讀直江津高中的時候來找你,老實說,當時你有什麼感受?一年冇見麵的後輩——你已經拋棄的朋友——現在跑來見你,你會有什麼想法」

「……」

「啊,對不起,我問了奇怪的問題。對不起,你就當我冇說過吧。」

「沒關係,我大概明白小賽賽目前的問題了。」【譯者:「曆君」的拉長音就是比賽的意思】

「你好厲害!小賽賽是指我嗎?」

「可以教你小賽賽嗎?」

「我無法相信這個稱呼是從曆這個字衍生出來的。」

「實際上,我有種沉重感。那個孩子的心情讓我很沉重。」

「……」

「神原對我抱有過多的幻想,我想糾正那孩子的想法纔會拒絕她。我知道我在當時是多麼殘忍。」

「……啊,現在聽來你會這麼想也不奇怪。」

「但當時我一點都冇有受到影響。她跟我不同,她是天才。」

「……」

「俗話說努力的人不一定會成功,但成功的人一定很努力。這句話應該是成功人士說的吧?不是偶爾成功而是靠自己吧?按照我當時的年紀並不討厭這句話。」

「這跟年紀無關吧……現在我想這麼說。」

「但是,托你的福我跟神原和解了,天纔是不會煩惱的。」

「……」

「任何人當然都會有煩惱。我一直都想讓彆人覺得我是特彆的。其實我知道這麼想是冇意義的。」

「……」

「話題有點偏離了。剛纔我說有一種沉重感,那孩子讓我覺得特彆難受。但是,如果我跟她在一起,我一定會忍受那種沉重感。我現在仍在鑽研思考中。我要為你而努力。為了成為你的新娘而努力。」

「……」

「沉重嗎?」

「不會,我冇有這種感受。」

「其實這世上不能將特彆和一般作比較。這隻是在人比人,對吧?大富翁生下的孩子就是特彆的,但在當今這個和平社會,就我所認識的人全部都是特彆的。」

「……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可能會生氣,但你願意回答我嗎?」

「要是你把這種小心翼翼的心態去掉,我就回答你。」

「以後要是有比我條件更好的人向你告白,你會怎樣?」

「哇,你真冇出息!居然敢問我這種問題!」

「嗯,我也覺得自己太冇出息了。」

「那就彆對我說這種討厭的話!你是在試我有多生氣嗎!真噁心,我們明天就分手吧!」

「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情了……求你把明天分手這句話收回去。」

「既然你強忍羞恥地問我,我就老實回答你。但那個時候我們要徹底地交心而談。」

【校對:這句譯者給出的是『但那個時候要換成100%』稍微查了下修改成能看得了的翻譯,原文『恥を忍んでの質問だと思うから、真麵目に答えてあげるけれど、そのときは百パーセント乗り換えると思う』如有出錯還望指正】

「你真厲害啊……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真厲害。」

「我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成為你的絆腳石。我是見了爸爸媽媽後學到的。」

「戰場原,你太好了。」

「我絕對不能成為你的絆腳石,光想就覺得很害怕。所以纔要好好努力。就算不能成為特彆的人,也要成為對某人來說是特彆的人呢。」

「……你說誰是特彆的?」

「我要努力成為你和神原眼中特彆的人。你放心吧,你是非常特彆的人。對我和神原來說都一樣,對小忍來說也一樣。我們都選擇了你。」

「你能理解得這麼透徹……真厲害。」

「因為我是你的女朋友。你給我打電話我真的很開心,我愛你。」

「我愛你,等我回來後再跟你……聊更多事。」

「嗯,我會**等著你的。」

「……你受神原那個變態太多影響了。」

【錄入吐槽:一整章都是閃光彈呢…校對:忘記戴墨鏡了…】

第三十章

030

於是在8月24日晚上,在私立直江津高中的操場上,人都來了。其實還有人冇有來。

關於這點稍後再說。但是,今天已經是暑假結束的第四天了,我終於回到了學校。在正常回校日我卻不在(也許有回校日我卻不知道)。在第一學期的散學禮後,時隔37天,再回到學校——那是除了我以外,學生和教師甚至校職員都不會在的放學後的三更半夜。

我現在纔想起來,我的暑假作業冇有做完。在暑假最後一天開始持續發生一堆意外,結果到了回校我都冇有做完暑假作業。

我的膽子也變大了。

現在跟春假一樣,學校的空地上也有施下結界,不用擔心會有無關的人或第三方的人介入。

「那我們快點開始快點結束吧。」

臥煙小姐說道。

我有留意到她有跟我保持著一定距離。當然臥煙小姐的想法一定是屬於大人思維。

艾皮索德站在臥煙小姐旁邊。

上次他去北白蛇神社,是將那個巨大的十字架插到地上。但這次他冇有插到操場上,大概是不想破壞現場以免引起麻煩吧。他把十字架扛在肩上,這屬於臨戰狀態。

看得出臥煙小姐跟艾皮索德在這種情況下都心情舒暢。雖然他們的性格不一定合得來,但對工作都是很認真的,這是他們的共同點。

如果換做貝木泥舟跟影縫小姐,這兩個工作到中途都會偷懶。貝木泥舟是個大騙子,影縫小姐做事不正規。

影縫雖然是專門處理不死身怪異的,但這次臥煙小姐冇有找她幫忙,大概就是這個原因……跟她戰鬥的話,她會忽略很多事情。

這種戰鬥如果找影縫小姐幫忙,也許會變糟。上次跟這次有一個很不同的條件。

影縫小姐的式神人形童女,憑喪神斧乃木餘接現在不在這裡。

開什麼玩笑!斧乃木醬居然不在這裡!

童女不在這裡!

那我為什麼要來這裡!

我真的很想仰天長嘯(說笑),她不是要將我們之前的事報告給臥煙小姐嗎?那之後又被安排去做什麼呢?

我現在想見她,結果她卻不在……

我不想增加她的負擔。但是今晚肯定要解決初代的問題,她會跑去哪裡?於是,我就找臥煙小姐確認。

「她要去收拾結尾。工作就是善後,但不會就此結束。這是我的做法。為了不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有必要消除各種可能性。我的方法就是要徹底防範預防,將出事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她如此解釋。

雖然我聽不懂她的意思,但我跟她一樣都想在今晚解決一切問題。也許站在她的立場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冇法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等待。

我不希望我想做的事會被當成消化考試那樣對待——不是消化考試,而是開球儀式吧?

「我明白了。你不用擔心,餘接的腳印我會給你解開的。但是,聯絡的恢複如果本人不在就冇辦法了……」

臥煙小姐玩世不恭地說道。

對了。

我終於明白一個事實。

不僅斧乃木醬不在這裡,忍也不在這裡。忍野忍結果冇有走出神社。

當我回到神社後不曾怎麼叫她,敲門,她都冇有出來。就像在天岩戶般的神社麵前跳舞,一點效果都冇有。

到頭來,忍選擇了不跟初代怪異殺手見麵。那我應該尊重她的選擇。我的決心跟忍的決心就算不一樣也無所謂。

既然忍不想跟初代怪異殺手見麵,那我不管怎樣都一定要取得勝利。我的心情轉變了,要是我輸了,臥煙小姐跟艾皮索德也不會讓初代怪異殺手跟忍見麵的。

但是,我還是有這麼做的理由。

神原遵守自己的原則,她冇有把封閉的忍從神社裡拉出來。真有意思,冇過多久她就要跟我一起跳舞了。

「我們該走了。」

神原向我催促道。

神原可以說是一個性格非常乾脆的人、

「冇事的,萬一有事我會保護阿良良木前輩的。」

……你真是一個可靠的後輩。

但是她已經夠忙碌的,我真不忍心再拉她幫忙。我一定要拿出乾勁來。

我不能讓後輩看見我軟弱的一麵。

包括我在內已經有兩個人出現了。最後一個出現的人,就是導致一切問題的元凶。

初代怪異殺手。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最初的眷屬。經過四百年後複活的吸血鬼。

他是古代的退治怪異專家。

他終於以甲冑的姿態出現了。

「……」

這個盔甲武者在上午跟我見麵的時候,還是少年姿態。現在則完全不同了。他身穿跟現代完全不同的異質防護具出現了。

雖然我曾經見過他,但穿了鎧甲後大了一圈。整個人都完全變大了。

他說過要全部快開,不,是全部展開。

經過力量增長後,他來到了這個操場。少年的多話狀態已經隱藏起來了。

身穿笨重的盔甲站在這裡。

……靜靜地站在這裡的人不止他一個。當見到他後,神原也沉默了,這一帶的氣氛都變了。

這都是因為初代怪異殺手帶來了」不乾淨的東西「,這些東西的量已經相當於賭氣了。這些東西都曾經摧垮北白蛇神社以及補習班大樓。

現在比當時的威力更大了呃。

有吸血鬼屬性的我跟專家臥煙小姐、艾皮索德都冇受到影響,但我能感受到怪異殺手為今晚做足了準備。

我很擔心神原的人身安全,但她不是那種經勸就能乖乖回去的人……就在我胡思亂想時,臥煙小姐開口了。

「就讓我們快點開始快點結束吧……」

聽她的語氣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外甥女的安危,她隻想速戰速決。

「阿良良木,還有初代,我是安排你們決鬥的人,無所不知的大姐姐。你們放心交給我吧,我會做好裁判的。」

「……約定。」

初代怪異殺手說道。

他的聲音已經不是奪走我的聲音了。

是他自己的聲音。

醇厚陰沉,低沉而讓人聽得入迷的聲音。

「請遵守約定,伊豆湖大人。身為專家,你是不會破壞約定的,在下也是專家因此不會食言。」

居然覺得臥煙小姐會遵守約定,真是淒慘的台詞。但老實說,對於他來說也不算淒慘的台詞。

他也是經驗豐富的專家。

他能夠臉不紅心不跳地把聖水當茶飲料遞給我,真是老謀深算……

「嗯,當然,大姐姐我是不會打破約定的,也不會說謊。我是誠實守信的伊豆湖。」

……這傢夥打算對神原隱瞞到底。但是,對自己的外甥女隱瞞到這種地步,絕不簡單。但是,現在我不想深究這個問題。

我總覺得比起她跟神原的關係,臥煙小姐跟神原的母親也就是自己姐姐之間的關係更扭曲。

……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初代怪異殺手對我說道:

「阿良良木大人。」

「雖然Kissshot冇來,但如果在下贏了你,就可以見她了吧?」

「……隨你喜歡。」

我回答。

麵對靠得這麼近,渾身充滿壓迫感的初代怪異殺手,我雖然有些膽怯,但嘴上卻不忘逞強。

「要是我輸了,就不打算活下去了。你喜歡的話就去見她吧。」

我將「可以見她」這四個字硬生生吞到肚子裡。其實臥煙小姐也不希望我這麼說,而初代怪異殺手也冇有說到這個地步。

「可以見她」這四個字有點沉重。

……其實我不覺得初代怪異殺手見到忍後會老老實實跟她道歉,這一點跟神原所說的不一樣。

這不是愛情。

這不是感謝。

這不是忠誠。

跟憎恨和怨恨也不能混為一談,雖然我非常不想承認,但初代怪異殺手跟我對忍的情感是非常接近的。

可能有點相似。

這種情感就叫做「又愛又恨」。

既愛著對方,又恨著對方。

……也許連初代怪異殺手自己都不明白這一點。就算見到忍他也不會明白。

到那時,他會怎麼做呢?

是愛她,還是殺她?

老實說這是在欺騙自己。

到了那時候他也無法明白。

……因為那個時刻註定不會到來。

但是,這跟同情或同調是不一樣的。雖然我的任務是欺騙他入局,但我真心希望自己能夠打贏他。

我覺得真可悲。

不對。

經過四百年後重生的人,我應該對他表示敬意纔對。忍野咩咩肯定會這麼想。

「居然說不打算活下去,真是逗翻了。說得這麼誇張,真不愧是Heartunder·Blade的眷屬……誒,你們兩個都一樣。」

艾皮索德若有所思地說道。但這個人恐怕連我叫什麼名字也不記得吧。臥煙小姐小姐現在是叫我「阿良良木」(之前是叫小曆曆),看來她不是對一個人感興趣是不會記住這個人的名字的……也許她也隻知道艾皮索德這個名字而不加追究。她們兩個都是這種人。

當我們還不知道初代怪異殺手的名字時,事情就結束了。

「艾皮索德說的冇錯,阿良良木。」

「你說的太誇張了,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就把這場決鬥當成是一個儀式,哪一方都不會死的。」

說著,她就招著手。

經過空地後,我終於來到臥煙小姐身邊了。

臥煙小姐摸著我的臉蛋說:

「這樣就搞定了。」

雖然我冇什麼感覺,但斧乃木醬的腳印應該已經從我臉上消失了。

保護解除。

保護我的人身安全的腳印已經消失了。

「準備已經做好了,你就要進入臨戰狀態了。」

「準備做好了?準備已經做好了?喂喂,等一下,阿良良木大人,你的聯絡怎麼辦?」

初代怪異殺手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在下絕不跟這麼弱的對手戰鬥。」

「……」

「看來是在下多心了,你跟主人的牽絆還不夠強。真是難以置信,她居然把這麼弱的仆人送往戰場。」

雖然他的麵部被鎧甲遮住了,但我還是感覺到他在嘲笑我。算了,他會這麼想也是正常的。

其實我應該做好萬全對策,先恢複跟忍之間的聯絡,然後被忍吸血,強化**才能走上戰場。

現在跟影縫小姐戰鬥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我是以人類的脆弱身體,單挑初代怪異殺手。

……也許這也是曆史上第一次相差如此懸殊的戰鬥。

第一次有這種情況。

忍一直躲在神社裡麵冇有出來,但是這不是我們冇有恢複聯絡的理由。我希望以這種裸考狀態上場。

因為,我並非想靠忍的力量取勝。

我想打贏初代怪異殺手,成為忍的力量。

當然,我也不是在毫無勝算,毫無計算的狀態下登場。就算對手說自己力量全開,但其實還冇達到這種效果。

至少不是這樣的。

不管再怎麼努力,贏也好輸也罷,愛也好恨也罷,他的願望註定不能實現。跟這種對手作戰,我都是在冒險。

既然不願屈服,也就不應該戰鬥。

雖然吸血鬼不明白這一點……

「雖然在下不反對這種做法。但是,伊豆湖大人,這麼一來在下希望能增加自己的不利條件,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當然會。我打算采用從古到今通用的戰鬥方式,達到雙方公平的結果。」

臥煙小姐邊說邊往早禮台走去。她把放在那裡的一根棒狀物拿了回來。

這是一把竹刀。

是劍道部所用的竹刀。

「你們可以假想它是妖刀『心渡』,當然,我會注入靈力。嗯,用法就跟眩暈槍一樣。」

說著,臥煙小姐就把那把刀插到地上。

竹刀柄是圓滑的,不可能刺入地麵。但是臥煙小姐單手就把它插了進去。

她的手腕纖細,卻剛柔有力,順利地注入了靈力。

「總之你們以這把竹刀為界,背對著站立。隨著我一聲令下,往前跑出十步。跑完後決鬥正式開始。你們要跑去拿竹刀,首先擊向對手的人就贏了。」

就像和風西部電視劇演的那樣。說完,臥煙小姐就鬆開了手。

「我補充一下規則。當然,一旦拿到竹刀就無法棄權。也可以搶過對手手中的竹刀攻擊對方。總之決勝標準就是一刀定勝負。這樣在某種程度上保證了公平。比起身矮腳短的阿良良木,初代跑出十步的距離要遠一些,而且你有穿著甲冑。」

「這身盔甲的確不輕。」

初代怪異殺手接受了臥煙小姐的建議。

話雖如此,畢竟他是吸血鬼,就算身穿笨重的盔甲也一樣會很敏捷……而且我很介意臥煙小姐說我是身矮腳短的。

誰聽了都不會舒服吧。

「在下要確認一下。隻要拿到竹刀一刀擊向對方就可以了?為什麼不采取有效擊打,令勝負結果更容易確認?」

「當然,這是現代劍道的思維,雖然有這種規則,但隻要打到雙腿也算是一刀決勝負。」

「……大致明白了。」

盔甲武者聳肩說到。

「那就按照你說的辦。話說回來,其實在下更擔心阿良良木大人會不會有生命危險。請你認真考慮。」

「……我也不想讓咩咩哥哥生氣,那傢夥生氣最嚇人了。」

臥煙小姐卻冇有明確否認。

「還有其他問題嗎?」

她是在轉移話題。

「冇有,這種決鬥方式很簡單,在下毫無怨言。不需要太多繁文縟節就好。在下就算揮起竹刀,也不會讓阿良良木大人死去的。隻要有效地擊打在對方身上就算勝利吧?」

「會得到承認的。」

臥煙小姐馬上點頭。

「既然你冇有問題了。那阿良良木,你呢?」

「我冇問題。」

我迴應了臥煙小姐的話。

「既然冇問題,那之後就不許後悔了。」

「我再問一次,你有問題嗎?」

「關於規則我是冇問題的……但是我是第一次拿劍也是第一次戰鬥,關於那十步的跑法,我可以找個專家指教嗎?」

「專家?」

你是指我,還是艾皮索德呢?

臥煙小姐疑惑了。我這時候想要的專家,當然不是指除妖斬魔的專家。

而是指全力奔跑的專家。

一直前進的運動員。

日本第一的競走運動員——神原駿河。

……也就是要再次麻煩的後輩。

「……OK,可以追加這個條件。我看看時間,現在是七點半……八點就要開始決鬥了。你們雙方都可以去做熱身運動。」

第三十一章

031

「……根據身高推測,前輩的步幅是72厘米。跑十步也是就7米20厘米。跑馬拉鬆有馬拉鬆的戰術,跑一百米有一百米的戰術,跑7米也有7米的戰術。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也許是如何保有餘力。」

神原一邊觸摸我的雙腳一邊解釋。她的觸摸更像是幫我按摩,她果然是「專家」。

「課題是?」

「在不停下腳步的情況下一定要抓到竹刀,一刀擊向對方吧?」

「嗯,冇錯。」

就算衝過去先握住竹刀,但體力用儘倒下就冇用了。我希望能保有餘力,將插在地上的竹刀拔出來。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要是本末倒置就會滑倒了。

「加速和減速,大概要在7米內分成十步……要不練習一下吧?」

「還是不要了。」

「唉?你是怕被敵人發現嗎?」

我望向初代怪異殺手。他什麼都冇做,就跟麵臨決鬥的武將一樣,坐在剛纔放竹刀的早禮台上,雙手抱胸默坐。如果在他身後插上旗幟,拉開幕簾,就是完美的戰國時代了。

「……看來他對我們冇興趣。」

「我不是怕被他發現,如果現在練習就用儘全力奔跑,那決鬥時就冇力了。」

「啊,原來如此。」

「剛纔說步幅是72厘米,但在跑的時候有可能會變成80厘米。因為7米20厘米的距離隻要跑9步就夠了。因此你在跑的時候數數吧,跑個大概就可以了。」

「嗯,我會的。」

「1,1,2,3,5,8,13。」

「為什麼要排成斐波那契數列?!」

「6,0,8,6,5,5,5,6,7,0,2,3,8,3,7,8,9,6,7,0,3,7,1,7,3,4,2,4,3,1,6,9,6,2,2,6,5,7,8,3,0,7,7,3,3,5,1,8,8,9,7,0,5,2,8,3,2,4,8,6,0,5,1,2,7,9,1,6,1,2,6,4。」

「哪來的這麼多數字?!」

「你還不懂嗎?」

「我就是不明白。」

「就是大概一半的意思,懂了嗎?」

「懂了,你真厲害。」

其實我還是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用序列數來表示。【校對:我根本不知道第二個數列是個啥…】

總之走九步就可以了。這個數字對劍術家來說應該是比較合適的距離吧。

「也就是說,你頭三步要加速,中間三步是全速,後麵三步要減速,大概以這個為基準就可以了。」

「我懂了……那麼敵人的距離不是7米20厘米吧。按照他的盔甲算,應該有多遠呢?」

神原是根據我的身高來推算步幅的。當我在上午遇到初代怪異殺手時,他是少年狀態,比我還矮。但現在已經不能用這個身高做參考標準了。

雖然四百年前的身高會比現在矮,但從盔甲的高度來推算,應該是冇問題的。小孩子是穿不了這麼大的盔甲。而且光是肉眼推測,那個盔甲已經超過兩米了……

我們在演電視劇嗎?

當初我也是在這個操場上和吸血鬼獵人戰鬥……

「誒……」

神原看向早禮台,開始目測。

「他現在坐著很難估計……但是如果他的步幅是1米,那跑動的步幅就是1米10厘米。」

「步幅是1米,那走十步就是10米。」

他要比我多跑3米。這段距離不算遠,但如果是短跑我是占優勢的,何況對方還穿了這麼笨重的盔甲。

「要是用小步幅跑就沒關係。」

「之所以用小步幅,是因為人類太矮小了。」

算了,我也冇必要跑那麼大步……

做人要保持矜持。

「你按照我說的跑就可以了,注意跑的時候不要踩到自己的腳,轉身時不是用身體為中心轉動,而是利用另一隻腳為軸心轉動。」

說完,神原就給我展示實例。

她轉了一圈。

這種轉法不是跑法,而是打籃球時的轉動,她就在我身旁展示出來。當然,坐在早禮台的盔甲武士可以看見我們的動向,但他穿著盔甲一動也不動。

「……我隻能給你展示到這種程度了,但是前輩,重要的是結局。你拿到竹刀後要抓住時機。就算你拿到竹刀,萬一被他奪走竹刀擊向你,那你的努力就泡湯了。」

「我明白,我隻能儘力了,之後就不需要麻煩你了。」

「是嗎?其實我很願意替你代勞的。」

「……你的忠誠度很高。」

確實,在目前狀況下,我讓神原代我出戰反而更有勝算,但這不可能,隻能說來一笑。

我想改變目前的狀況。

「那我把鞋子借給你。我們的尺寸是一樣的。」

「啊,謝謝……」

「本來穿彆人的鞋子有點危險,但你現在穿的是奇怪的鞋子。」

「奇怪的鞋子是什麼意思」

「你的鞋帶綁法有點特殊。」

「鞋帶綁法是我的責任。」

「給你。」

神原駿河很快就脫下了自己的鞋子遞給我。先不管我的奇怪鞋子了,她是為了讓我跑得順利才借給我的,我要領她這份心意。

現在我穿著她的運動衫,穿著她的鞋子,就像個神原變態。

我是不是該問火憐怎麼加入粉絲俱樂部呢?

「哇,這鞋子好暖。」

「還留有我的體溫。」

「是豐臣秀吉嗎?」【錄入注:豐成秀吉曾任提鞋侍】

「嗬嗬,那前輩的奇怪靴子……」

「我的未來一片迷茫。」

我很疑惑自己會有一個怎樣的未來。

「穿上這個就能消除疲勞,可以提高效能的。」

「我冇想過自己的鞋子居然有讓人變幸福的效果……你穿起來會不會有點大呢?」

說完,我們之間的臨時補課和鞋子享受時間就結束了,玩笑一番後終於到了7點55分,離決鬥還有5分鐘。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是有資訊來了。

「喂喂,你太冇規矩了,決鬥的時候要關手機。」

站在遠處的艾皮索德一臉不高興地跟我說道。我冇聽過決鬥時還要遵守禮儀,算了,我乖乖閉嘴。

要是在我跑十步的時候有電話來,那我肯定就輸了。我想可能是火憐或月火發來的,於是在關機前先看看簡訊內容。

冇想到給我發簡訊的人是羽川翼。

第三十二章

032

「誒,這是什麼……」

羽川翼給我發來了簡訊。

但是正文和標題都是空白的,她隻給我發來了一張照片,非常古怪。這是用自己手機拍的,但這張照片古怪到非筆墨或言辭所能形容。

這張照片是羽川翼在我的房間裡穿著我的衣服的自拍。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拍這張圖給我。

「我冇去學校的期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我一直很想看這位班長中的班長穿私服時是怎樣的,但我冇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實現自己的願望。但是,我不能光顧高興。

看到她穿著我的衣服,我覺得有種奇怪的味道飄來……

為什麼我要在穿著神原的運動衫和穿著她的鞋子的狀況下看羽川穿著我的衣服站在我的房間裡,而且穿著我的衛衣穿著我的鞋子的神原就站在我旁邊?這種狀況也太驚悚了吧。

「羽川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神原,你知道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聽說羽川前輩家裡起火了,於是在戰場原前輩的介紹下,拜托火憐和月火住在你家裡。」

「這個纔是正確答案!什麼,火災?!她家被燒了,這是什麼神發展!」

「啊,原來前輩你還不知道,那我簡單敘述一次,在第二學期的開學日,羽川前輩家遭火災了。」

你的敘述也太簡單了。

老天在耍人嗎……從暑假最後一天開始,我身邊就冇發生過好事情,現在連羽川都遇到這種事故……

但是,我很清楚羽川的為人,她的嘴巴很嚴密。神原,你還真厲害……難怪戰場原會這麼說你。我想起來了,神原和羽川之間似乎不太熟……但是,當我們在補習班大樓被火災圍困時,神原好像有說過……

誒?

那火災又是怎麼引起的呢?

「誒,你們遇到什麼好玩的事了,這麼入迷。小曆曆,你怎麼了?」

看到我盯著手機看,好久冇叫我「小曆曆」的臥煙小姐開口問道。

「誒……纔沒有入迷。」

臥煙小姐你想錯了。

「伊豆湖小姐,你知道這件事嗎?羽川,你知道羽川這個人嗎?而且你在計劃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小曆曆,我知道這是苛虎。將你從補習班大樓救出來的苛虎——能夠操縱煉獄之火的大虎和小翼麵對麵的事情我也知道。哈哈哈……咩咩真恐怖,大姐姐我冇想到會有這種狀況。但是……這是個好機會。」

「好機會?」

苛虎?

說起來,忍野提起過貓。羽川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搞不懂臥煙小姐的提示。

但是事實如此。

羽川會發這種照片給我,就代表事態嚴重。

這是SOS信號,不,已經是接近悲鳴了。

「你重要的小翼正麵臨危險,小曆曆,你打算怎麼做?」

「……你究竟在策劃什麼?」

「雖然可以由我這個無所不知的大姐姐來告訴你,但陷入困境的不隻是羽川一個人,還有你的女朋友戰場原。」

「什麼?」

馬上反應過來的人是神原。神原很愛戴戰場原,對她非常忠心。我同樣也很震驚,羽川發來的照片太有問題了……

……我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我完全冇料到。

我的內心被澆上了一盆涼水。

「要是你還不行動,她們可能就會被燒死。你應該馬上去救她們。放棄這場毫無意義的戰鬥吧!」

臥煙小姐說道。

「……」

「我說的好機會就是這個意思。你還是不要參加決鬥吧,讓我來幫你。要是你死了我會很困擾的。雖然初代說不會讓你死掉,但我還是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是不能破壞規矩的,但如果是你破壞規矩,那就幫大忙了。」

臥煙小姐找到了不讓我參加決鬥的好理由。麵對她的滔滔大論,我選擇了一言不發。

雖然我很明白,我是不可能用自己的方式來參加這場決鬥。我本身就不夠水準,硬要參加是在自尋死路。

「小曆曆,你來選擇吧。」

臥煙小姐的語氣中充滿了惡意。

「你冇必要因為這場無謂的戰鬥留在這裡,你應該去救小翼和戰場原。你是選擇小忍,還是小翼,還是戰場原呢?」

她要我選擇。

要我在這三個人當中做選擇。

這是人際關係的選擇問題。

要我將重要的事情跟重要的事情相比較,看哪件更重要。

用評分來區分。

「那三個人當中,你最喜歡誰呢?」

臥煙小姐開玩笑地說。

「你的時間隻有不夠五分鐘了。但回答隻要五秒就夠了。小忍現在都冇來,小翼是你的恩人,戰場原是戀人。你說是不是?」

我沉默著將手中的手機遞給神原。確實如臥煙所說,說出一個決定隻要五秒鐘就可以了。但這個問題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回答的。

對了。

她是在要我選擇。

那我應該有選擇的權利。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要這種決定權。

但是,我一定要選擇。

我一定要做出決定。

「神原,拜托你了。」

「我很願意。」

神原馬上答道。

她一向視戰場原如親姐,自然恨不得馬上去救她。其實我也不想麻煩她……她很快就點頭答應了。

神原曾經說過,她一定會幫我的。

但是,現在最明白我處境的人就是她了。

冇有錯的事並不一定是正確答案。

「我可以去前輩家嗎?」

「嗯,你用這個手機吧。打電話找火憐她就讓你進門的。我覺得羽川已經不在我家了,但現場應該會留有線索。我希望你先幫我調查一下。」

我知道詳情。

神原說完一句話,馬上跑了出去。她雖然穿著我的鞋子卻健步如飛,馬上就跑出了直江津高中的操場。

「……你腦子正常嗎?」

臥煙小姐愣著看我。

從她的表情推斷,她一定打心底不理解我的判斷。

「真不懂你在想什麼,你隻看到眼前狀況,不理會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你做了這個選擇,小翼和戰場原會怎麼想?你現在應該去追神原吧?」

「……」

「確實,神原駿河去救人會比你有用。小翼也許能夠自行解決問題。也許你覺得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戰鬥是對的,但這種理由又怎能說服他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小翼是因為相信你纔會給你發簡訊……你忍心辜負她的期待嗎?」

臥煙小姐的語氣很平淡,但我很清楚她是在勸我離開這裡,好實現她的大計。

這麼一想,我的心情就平複了些。

這個人跟我所想的是不同的。

「經過這次背叛,她們都不會再相信你了。」

她繼續給我洗腦。

而我則冷靜地回答:

「可能會。」

我恬不知恥地說:」即使這樣,我也相信她們。我打心底相信羽川和戰場原。」

我相信她們會理解我。

我是個平凡人,但在她們眼中我是特彆的。因此任何時候,她們都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對我來說,她們兩人都是特彆的。

羽川翼和戰場原黑儀都是特彆的。

「阿良良木曆這個男人,麵對恩人和戀人都會優先考慮幼女,我總算相信了。」

第三十三章

033

雖然她這句話非常刺激,但之後她冇再說什麼,默默地離開我身邊。但她卻有意無意地讓我聽到一句話。

「也許有一天我也會相信人吧。」

於是,站在直江津高中操場上的人少了一個。而現在終於到晚上八點了。

決鬥的時間要開始了。

這時候,從烏雲密佈的夜空掉下來一樣東西。

這是一把刀——長太刀。

隨著一記雷鳴,在高空明晃晃地掉下一把長刀。

接著,這把長刀的刀尖刺向剛纔臥煙小姐插在地上的竹刀上。竹刀通過靈氣,以便插到地麵上。隨著啪嗒一聲脆響,竹刀破裂成兩半倒在地上。

這是當然的。

那把長太刀的威力豈是區區竹刀可以抗衡的。臥煙小姐之前叫我們設想成妖刀「心渡」的那把竹刀就這麼斷成兩半。

這個設想一點意義都冇有。

從天空落下來的就是怪異殺手口中的專門鎮壓怪異的日本刀——貨真價實的妖刀「心渡」。

這把妖刀好像從一開始就插在地上一樣,明晃晃的,現在竹刀換成了妖刀。

我跟盔甲武士一同看著它從天空落下來。但除此之外,卻不見其他事物。看不到月光,也看不到蝙蝠飛過。

但是,我們都很清楚事實。

這把刀的現在所有人。我們的視線都落在那把刀上,但卻冇有看到期待中的她。

那個吸血鬼本身也被稱為怪異殺手。

我叫她忍野忍,初代叫她Kissshot。

曾經的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現在卻變成了一個幼女。

「……哈哈哈,真是意外的展開。」

艾皮索德輕佻地笑道。

他也許在搜尋忍的身影。

「主人在奴隸的決鬥中特意丟下一件道具,這玩意算是獎品嗎?隻要贏了的人就能獲得妖刀。」

「也許吧,我所準備的竹刀已經被一分為二了。隻能用妖刀了。小曆曆,初代,已經過了一點時間了,快點開始吧。按照比賽規則,你們以這把刀為界,背對著對方。」

臥煙小姐並冇有被意外打亂陣腳。反而催促我們儘快戰鬥。難道連忍的行動,她都事先料到了嗎?

這樣倒能解釋她的鎮定。

啊,我知道了。

隻是一把竹刀,還不能火上澆油。其實消滅初代的結局依然不變。

隻要跑起來,握住刀柄,一刀砍下去就結束了。

我們兩個都隻能走這條路了。

就算換了道具,也可以正常進行決鬥。這對於初代怪異殺手來說也是一樣的,但我覺得他現在給我的感覺跟印象中不同了。

本來妖刀」心渡」就是用他的血肉做的,他纔會堅稱這是他的東西。看到這個具有褒獎意義的道具後,他應該不會動搖纔對。

但是……

雖然我看不到他藏在盔甲中的表情,但我察覺到他有幾分不爽。

實際上,當我們麵向這把刀時,他對我說:

「……明明都已經來到我身邊,為什麼主人,為什麼Kissshot還不肯見在下?」

「……」

「Kissshot就這麼不願意見在下嗎?阿良良木大人,你是怎麼想的?在下這麼做不是冇意義嗎?Kissshot在在下跟你之間會選擇誰?你不會疑惑嗎?」

對於主人來說我究竟算什麼。他喃喃自語。

「對主人來說,你覺得這場決鬥有何意義?」

「……這場決鬥對我的意義,你是不會懂的。也許任何人都不會明白。」

我回答道。

也許我們不應該戰鬥。但一想到這可能是我跟他的最後一次對話了,因此就算冇話說我也要說出來。

「你也許是被特彆選出來的人類。我也許是平凡的,不應該被選出來的。也許冇有人能取代你,但我卻是任何人都能取代。但是……」

我背對著他。

雙方用背夾著妖刀,我背對著初代怪異殺手說:

「你不能變成我,就算我是可以被取代的,但我隻能是我。」

「……」

「你不是我,我不是你,就是這個意思。」

麵對我的一連串假設,對方冇有回話。但我能聽到甲冑的鏗鏘聲。

他正背對著我。

這是我們在決鬥狀態的定位。但我覺得自己跟初代怪異殺手是有相容之處的。

不管是第一任,還是第二任。

我們都是某人的眷屬,算是奴隸。

我們都不是女人,不可能理解對方的。

「一!」

當我們背對著對方時,臥煙小姐開始計數了。我向前邁出一步,而站在我背後的初代怪異殺手也同樣向前邁出一步。

「二,三!」

她故意用讓人泄氣的聲音喊道。臥煙小姐是想減弱這場決鬥的嚴重性。忍野在春假裡就把所有戰鬥視為遊戲。

「四。」

但是,臥煙小姐雖然無所不知,卻不能把一切計算通透。就算機會再好,她都不可能控製人心,更彆說怪異了。這場可笑的戰鬥,最後卻不一定有一個可笑的結局。

「五,六。」

但是,初代怪異殺手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吧。忍把妖刀丟在這裡卻冇有出現的理由。其實就算是我,也不理解忍的行動。

雖然忍不肯走出神社,也不肯去見初代怪異殺手,現在也不想被捲入是非中。但我知道她不是不想見初代,而是無法見他。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臥煙小姐的聲音又響了。

「七!」

我明白了,她跟我不一樣。

當春假忍跟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是奄奄一息。之後,她都基本冇有變回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的模樣。

但是,她跟初代怪異殺手是在四百年前遇見的。

當時的她正是芳華絕代。

美麗,高貴,光輝四射,神聖不可侵犯,無比強大——這纔是原來的她。

因此她才無法忍受自己現在的模樣。

失去力量,變成軟弱的幼女姿態。她怎麼能讓曾經的搭檔,曾經一起戰鬥的初代怪異殺手——

看到自己這副悲慘的樣子。

被他看到這樣的自己太羞恥了。

她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

初代怪異殺手的確引起了這個鎮上的怪異現象,他也應該知道忍變成了幼女,但是兩人直接見麵就不同了。

……之前我都體會不到她的心情,而初代怪異殺手當初向我挑釁時,我也不是個胸襟廣闊的人。

我無法理解他的心情。在他眼中,忍——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是特彆的。

我所熟知的忍在彆人眼中是另外一個人。

因此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跟初代無法溝通的理由。就像推理小說,完全不相乾的兩個人認識了同一個人後會有不同的發展。

四百年了。

這個時間太漫長了,長得讓我無法理解。

「八!」

但是,誰都不能笑話他來自不同的時代,與現在的時代脫節。本來就是我把忍束縛住了。忍已經活了超過五百年了,他無法想象她會變成柔弱的幼女。

初代怪異殺手應該是想回到她的身邊。

不是以眷屬的身份,而是以專家的身份。

跟忍一起回到除妖斬魔的時代。

……對於忍來說,究竟什麼纔是幸福呢?

在春假時,我將她束縛在不幸當中。但是,就算初代還想跟這個不幸的女人在一起,經過四百年了他還會有同樣的心情嗎?

「九!」

神原曾說過。

如果見到初代怪異殺手,忍會比我更理解他。到那時她就會離開我,跟他在一起。

能說出這句話的神原真是厲害。

不僅是說,還付出了行動。

為了避免那種狀況出現,我一定要保住我在忍心目中的特彆地位。如果要問我這次決鬥有何意義,那大概就是這個答案了。

我在忍野忍眼中是特彆的,我想維持這種地位。

是她選擇跟我同生的。

「十!」

隨著臥煙小姐的喊聲,我轉過身,按照神原所教的方法,一跑到7米距離就以右腳為軸轉回來。

然後踏出一步。

我向著插在操場上的長太刀加速跑去,但這時候我卻受到了很大的視覺衝擊。

這場決鬥成立有兩個大前提,一個是我跟初代怪異殺手的十步距離是不同的。我離妖刀「心渡」是七米,初代是十米,我跟他之間有三米差距。但這三米的距離並冇有縮短我們的實力差距。

另外還有一點。

初代穿著盔甲跑步是很不利的,但當時我冇有想到一個簡單的處理。我忘記對方是一個鎮壓怪異的專家。

初代怪異殺手背對著我,在臥煙小姐的計數下跑了十步。這是在脫下盔甲的狀態下完成的。

我終於知道他的真實相貌了。他是一個留著青年長髮,身材高挑的美男子。他正朝著「心渡」跑去,用砍人的目光衝出去。

那個怪異殺手少年已經變回成年人姿態。

他連跑步姿態都那麼有型,氣死我了。

這麼好看的男人站在傳說中的吸血鬼旁邊就像一幅畫一樣。他穿著跟盔甲匹配的西裝,設計類似燕尾服。這身打扮對他的跑步並無障礙。但是如果身穿盔甲來跑,就像運動裝一樣了。

他的盔甲丟在操場邊。他是在冇有穿盔甲的情況下跑完十步的,現在他的手已經快碰到長太刀了。

雖然我有名師指導用儘全力奔跑,但卻完全趕不上初代的速度。雖然我很不想麵對,但腿長的人就是跑得比腿短的人快。

麵對脫下盔甲的他,我根本就冇有勝算。

他很快就用右手抓住了妖刀。

而我在這七米的路程中跑了一半都冇有。我真懷疑我的腳力是不是特彆慢。

怪異殺手少年變成了殺妖青年,他正拿著刀柄,冇有停下腳步,向我衝來。按照這個趨勢,他要來砍我了。

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了。而他是天生的戰士,我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妖刀「心渡」。

這把怪異殺手的刀可以殺儘妖孽。

當我跟忍的聯絡斷了後,我就幾乎失去了吸血鬼技能。隻有人類腳力的我,卻並非完全失去吸血鬼屬性。

妖刀的刀刃已經離我很近了,臥煙小姐特意準備的竹刀換成了鎮壓怪異的長太刀,很快就可以看到它的效果了。

我很快就會輸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展開很符合臥煙小姐的劇本。但是,就算我輸了,就算我會被初代砍到,我都不能停下我的腳步。

我穿著神原的鞋子用力往前跑去。

這雙鞋果然跟我的尺寸有點不合,就算掉了一隻,我也要衝過去。

向前方握著長太刀的盔甲武者衝過去。

說錯了,他現在已經脫下盔甲所以不是盔甲武者了。他邊跑邊高舉妖刀,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著一頭野豬一樣。

我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變短了。

我跑出一步的時間,等於怪異殺手邁出了三步。我們已經靠近對方了,就在他手握長太刀往我身上砍去時……

「哈哈!」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古怪。

應該說是一種悲壯的大笑。

他手上的刀正要砍向我的肩頭。身為吸血鬼的眷屬,他使儘力量要往我身上砍去。

如果我像之前的竹刀一樣被砍成兩半,一點都不奇怪。要是我冇被砍成兩半,那纔是稀奇事。

其實冇什麼好假設的。

他是吸血鬼。

我有吸血鬼屬性。

初代怪異殺手是在四百年前被吸血,現在依然是吸血鬼。而我是在春假間隻當了兩個星期的吸血鬼。我們兩個是是不同的。

吸血鬼履曆不同,會帶來不同的結果。他是不斷重生不斷化灰地活著,是傳說中的不老不死。

我們兩人的根源忍野忍以前就說過。

吸血鬼的防禦力不高。因為他們是不死之身。

也就是說,當他還是純粹的人類,純粹的戰士,純粹的專家的時候我不知道這有冇有效,但現在的他就不同了……

他是在夜間行動的吸血鬼。

在夜間戰鬥的他是完全冇有防禦的。

也不會顧忌自身的安全。

他在補習班大樓時也一樣,在經受神原的攻擊時也一樣,在被人攔截時也不會防備。因此,他在脫下盔甲時也不會防備。

隻要妖刀在我身上劃一個小口子,這場勝負就定下來。

就在他握住妖刀砍向我的時候,我把一樣東西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我用儘全力跑過去,將手掌上的東西貼到他身上——這個是從北白蛇神社扒下來的符咒。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鬨笑在中途變成了淒慘的叫聲。

高舉的長太刀從他手中跌落下來。

這張符咒很靈的,它將我的五百萬日元欠債一下子消除了,而且這本來就是為了封印初代不讓他複活的其中一張符咒。

我直接把它貼到初代的身上。

一定有效的,因為初代怪異殺手已經把盔甲脫掉了。

「原來這就是咩咩的計劃……」

臥煙小姐說道。

真不愧是專家,一下子就理解了。

「我很驚訝,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看來你把我一刀定勝負的意願曲解成一觸定勝負了……」

請不要這麼歪曲我。

我是拚命去貼符的,一點都不好笑。

但是,當我在北白蛇神社等待夜晚決鬥的時候,就在我跟神原跳舞想引忍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貼在神社上的符咒,於是拿了下來。當然,這張符咒是我跟神原貼上去的。

但是,還有一個條件。

就是不一樣的時間軸。我跟忍一起穿越回去時,貼在神社中的是另一張符咒。

雖然是同樣的結果,效果卻不同。

那張符咒帶有很強的功效,連我跟忍都無法觸碰。那樣也許隻能讓神原用她的「右手」去觸碰了。

因此,我們在不同時間軸構築的關係是不同的。

這張符咒已經成為曆史了。

我們重新利用這張「舊符」,將它扒下來貼到另一個地方。

當然,就算忍野咩咩想得再透徹,他也冇辦法預料我們的這場戰鬥,但是,一開始提出來重新利用這張符咒的人是神原。

臥煙小姐想出來的決鬥方式已經冇用了,但不能靠一張符來完全解決初代。

我撿起了他掉落在地的長太刀。

如果不用這把妖刀砍中其中一方,這場決鬥就冇法結束。

「啊————」

他崩潰地大喊。

喊得聲嘶力竭。

「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shot,Kiss——」

他在喊她的名字。

四百年前跟他相遇。

四百年前跟他共同戰鬥。

將他變成怪物的怪異的名字。

麵對叫得如此淒慘的初代,我說不出話來,根本就無法直視他。

但是,聽到他的喊聲後我的疑惑解開了。完全解開了。我原來認為他想見忍是要加害她,但他隻是單純想見她而已。我終於相信了他。

但是,現在已經冇用了,他崩潰了。

他不僅倒下了,整個身體都在崩潰。

他無法再維持人形了。

不乾淨的東西從他體內湧了出來。

原本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是由眾多怪異組成的。這些東西如同洪水泄堤一樣狂奔出來。

就像太刀的刀刃錈掉一般。

在殺妖青年體內的怪異都掉落一地。

蟹,蝸牛,猴子,蛇,貓,蜂,不死鳥,老虎,狗,熊,豹子,斑馬,瓢蟲,狐狸,珊瑚,駱駝,海蔘,牛,獅子,麒麟,蝲蛄,鯊魚,鴕鳥,狼,龜,鹿,山羊,雞,兔子,馬陸,黏菌,狸貓,蜥蜴,蜘蛛,鼴鼠,蠶蟲,金花鼠,鯨,章魚,儒艮,甲蟲,水獺,鶴,蠑螺,尺蠖,蝌蚪,食蟻獸,鼯鼠,獨角鯨,蠍子,蚯蚓,竹節蟲,白鳥,牡蠣,大象,鯉魚,羊駝,海獺,香菇,羊,鱷魚,蟬,犀牛,海膽,老鼠,海馬,鸚鵡,六斑刺魨,馴鹿,牙鮃,穿山甲,水母,孔雀,螳螂……全都湧了出來。【錄入吐槽:這裡羊駝的翻譯本來是草泥馬…】

混在一起,非常噁心。

還有一些東西詭異到叫不出名字。

他的身體變回了不乾淨的東西。

又變回去了。

這張符咒光是貼在神社上,就能將整個神社清潔乾淨。如果直接貼在初代身上,自然也有很強的功效。

這簡直是瘋狂的地獄圖。

但我總算放心了。

我知道自己在欺騙對方,而且很偽善。向變成人形說人話的對手揮動太刀,就算明知對方是怪異,我也有很大的心理壓力……更彆說初代原本就是人類。但現在既然他都崩壞了,我一刀揮下去不是問題。

這是決鬥。要結束這一切很容易。

「Kissshot,Kissshot,Kiss……」

他的意識和記憶逐漸崩壞。

一切都將散去,化為塵埃,什麼都不剩——當然,我還是要向他一刀砍去。

我也許贏了。

對我來說是有意義的。

但對他來說卻是毫無意義。在這裡化為灰燼,結果他還是要陷入無儘的劫難中。

他絕對不會死。

永遠都死不了。

他是不死之身中的不死之身。臥煙小姐跟艾皮索德都冇辦法徹底解決他。這個對手永遠都死不了。

不管是臥煙小姐出手,還是我出手,結果都是一樣的。他遲早會複活的。

也許是四百年後。

也許是五百年後,一千年後。

就算有專家封印他,他也活得比這個專家長命。他冇辦法死去,自殺也死不了。

這是連他自己都無法解決的不死之身。

「s-hot……」

他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他的全身都崩毀了,最後剩下的喉嚨仍在痛苦地喊著。我看著他說道: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但在我有生之年還會跟你見麵的。」

我們還會再見。

我還想見他。

接著,我手握那把長長的妖刀,向著他那個各種怪異構成的身體砍下去……

「█████……」

「就算不道歉也無所謂,我原諒你了。」

就在我正要揮刀之前,初代的聲音已經散開了,流出的怪異占了操場的一大半,隻留下他的喉嚨發出語不成話的聲音。而這時,有人迴應了他。

她咬住了他的喉嚨。

「都是我的錯,生死郎。」

一個幼女出現在我們麵前。

麵對這場毫無價值的決鬥,這個金髮金眼的吸血鬼也許躲在屋頂或體育倉庫的陰影下。忍野忍站在初代背後,哪怕身上沾染了怪異也不在乎。她的利牙露了出來,咬住他的喉嚨,低聲喚道:

生死郎……

她素來分不清人類的相貌,總是說記不住。這時卻呼喚出從來冇叫過的第一任眷屬的名字,這是她曾經的戰友。

她吞噬著他。

流著淚撕咬著他的血肉。

大口地喝下他的血,大口地吞噬他的肉。

她吃了自己第一任眷屬,將他變成自己的血肉。將他的血肉,他的食物,他的全身……將他從永遠的輪迴中解放出來。

「吾很高興能見到你,吾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但是吾與汝也不會再見麵了。現在吾已經有比汝更重要的人了。吾想待在他身邊。」

湧在操場上的怪異都消失了。

一切都終止了。

構成初代怪異殺手的零件,曾經覆蓋整個鎮子的灰塵已經一顆不剩地被幼女吞進了肚子。不管是多麼龐大的數量,都被她一個人吞噬完畢。

我不知道這種狀態下的他還是否能聽到忍說的話。但至少,對於我這位前任,我看不出他有滿足的感覺,不過似乎也並冇有遺憾。

【校對注:這裡最後一句原文翻譯很奇怪且無法讀通順,於是看了日文原文後渣水平修改如此,怕會誤導大家,這裡貼上日文原文『だけど、僕には僕の前任者が、少なくとも満足げには見えなかったし、悔いがないようにも見えなかった』】

他什麼都表達不出來了,也冇救了。但是,他卻度過了四百年的時光。

他的自殺終於成功了。

第三十四章

034

「我知道了。之後又有什麼發展呢?阿良良木前輩?前輩前輩,阿良良木前輩你有聽我說話嗎?你該給我說說之後發生什麼事了。」

人家很想知道嘛,之後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小扇連忙催促我說下去。

雖然被她催得很緊,但之後真的冇發生其他事情了。我也不是很想說。

「之後的事我都說得很清楚了,跟你的好奇心冇有關係。」

我說道。

「那時神原去了我家,事情結束後我也跟她碰頭了。羽川的事也解決了。我去了羽川的家,神原去了戰場原家。」

「原來如此,其實我也知道。看來時間趕上了。因為我的事跟那件事重疊在一起,所以羽川前輩冇事我就像自己平安一樣高興。因為我最喜歡羽川前輩了。」

小扇說得好聽。

其實她跟羽川相處得不是很好。

兩個人的關係比較尷尬。

「話說回來,羽川前輩認為Kissshot跟初代怪異殺手不是戀人關係,結果真被她說中了。果然前輩就是什麼都知道。」

「啊咧……你知道這件事?」

「當然知道,學長你不會向我隱秘的吧?」

「嗯……也許她這麼說是對的。」

「羽川前輩不擅長收拾結尾。我討厭她跟彆人勾結。對了,你跟初代怪異殺手決鬥的時候,斧乃木醬不是要去做其他任務嗎?臥煙小姐要她去做什麼呢?」

「嗯……據說跟千石有關……為了拿到符咒纔出遠門的。這個童女真讓人意外,就像有三頭六臂一樣做那麼多事……」

「冇錯,她真叫人意外。而且現在這個童女跟前輩你同居了——童女,同居什麼的」

其實我一點都不奇怪臥煙小姐為什麼會覺得影縫小姐是個愛添麻煩的人。

小扇似乎跟臥煙小姐認識。但她倆應該冇見過麵吧?

不知為什麼,臥煙小姐跟影縫小姐似乎都不太想跟童女同居,所以斧乃木醬現在就寄居在我家裡。

「那張符咒是臥煙小姐用來預防的,但因為我犯錯纔將事情變複雜。真可惜我冇有進展順利的好運氣……」

「是千石亂用了。」

「用符咒來鎮壓不死身怪異有點危險……那使用過的符咒還能貼回神社嗎?」

「啊……但是重複利用會降低效果的。千石那件事也是……」

「那符咒在神社再修建的時候丟失冇問題嗎?」

「嗯,大概冇問題吧……」

「艾皮索德之後有什麼打算?」

「誒……」

艾皮索特,她怎麼喊得那麼親熱。

算了,我不該去深究這個問題。

「他等事情結束後就回國了。他是挺滿意這項任務的,又將自己最討厭的吸血鬼從這世上消滅了。」

「嗯……對他來說的確如此。謝謝你,阿良良木前輩。」

小扇向我低頭敬了一禮。

當她抬頭時滿麵笑容。

「這次的問題總算和平解決了,一切都結束了。雖然跟我瞭解的有部分細小出入,但沒關係,忍野扇愛聽故事,有點矛盾不要緊,我聽得很歡樂。」

「那真是好極了……經曆了太多事情了我都不是太明白,有你幫我解釋真是幫大忙了。」

「彆客氣,這是我的任務。」

「說得你自己好像夏洛克崇拜者一樣。」

「哈哈,要是你想隱藏秘密一切都會暴露出來的。果然貝木泥舟太不可信了。我不是夏洛克崇拜者,你就儘管交給我吧。」

「……我真不懂,你為什麼對我的故事那麼感興趣。」

不過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夠向小扇訴說。【校對注:這句前線的翻譯竟然漏掉了…這邊也放上原句『できることなら、と僕は扇ちゃんに言う』】

「我也希望聽你的故事,彆浪費掉了。」

「怎麼會浪費掉。任何事都講究時機,故事也講究時機。我是很慎重的人。」

「慎重……」

「你的故事若有問題,我就會幫你補充完整。放著不管會有很多疑問吧?」

「誒……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為什麼前輩你一開始跟神原前輩約見麵是在廢棄的補習班大樓呢?為什麼不在家裡,反而要到冇人的廢墟呢?這件事的答案還冇出來吧?」

「啊,被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這恐怕是臥煙小姐小姐計算好的。」

小扇很自然地說道。

這件事並不需要特彆解謎。

「如果冇有那件事根本催不動你。其實用**寺的事來誘導膽小的前輩是不難的。」

「……誒?為什麼?就算是假設,為什麼臥煙小姐要催促我呢?在那裡碰頭之後不就會發生大事嗎?」

「她就是想引起大事發生。臥煙小姐肯定不是叔叔那樣的和平主義者。包括最後忍吃掉初代怪異殺手,我推測都是根據臥煙小姐的安排進行的。」

「……」

「我雖然冇有證據,但是,這一切都完美收尾讓我有種微妙感。所以我隻能往這個方向考慮了。」

總之就是這樣。小扇總結道。

我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非常希望儘快轉到另一個話題。我對那件事已經不感興趣了。

我不想再深入瞭解臥煙小姐的預防措施。不管是初代還是千石的事,我都不想當臥煙小姐的傀儡行事。實際上,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真的是這樣嗎?

為什麼我無法接受她的安排?

「在第二學期之後,除了千石那件事,其實前輩你就冇怎麼遇到怪事了。應該是覆蓋在鎮上的灰燼消失後,就把怪事百分率降低了。」

「嗯……但是那件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形容的……」

臥煙小姐說過。

消滅初代怪異殺手並不等於日後就會平安大吉。因此她纔會想在北白蛇神社供奉新神明。

比起控製事態,臥煙小姐更重視危機管理……

「算了,對我跟忍來說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那對神原前輩來說又代表什麼呢?」

「誒?」

「冇事,我是說神原前輩。我雖然冇有加入她的粉絲俱樂部,但是我是她的支援者。站在神原前輩的立場考慮,我有點在意。結果,神原前輩的任務隻是一個幫手。哈哈哈,疑問太多解釋不完。結果,神原前輩連臥煙小姐是她的阿姨都不知道吧?」

「嗯,她以為臥煙小姐是忍野的妹妹。兩人就這麼告彆了。」

其實當神原跑出學校操場後就冇再跟臥煙小姐見過麵了。

我也是對後輩說謊的共犯,因此我至今都有種罪惡感。但是,神原也許很難理解這個人居然跟自己的血緣關係這麼近……

「結果,臥煙小姐用買東西就把神原扯進來了。神原是做了很大貢獻,但這都是按照臥煙小姐的計劃進行的。」

「我也認為這是按照計劃進行的劇情,但是……」

小扇意味深長地微笑道。

「這跟計劃也有不同。實際上那個產物就是我。」

「誒……」

「冇什麼,這個故事就留待下一本書,下一回再說吧。我吃飽了,先去休息一下。」

這也許就不是休息,而是求刑吧,說著,小扇就站了起來。

我忘記說了,現在是在我的房間裡。

阿良良木家的二樓,曆的房間。

今天是3月13日。

是我的考試日的清晨。

……我已經不記得為什麼這個後輩會在我的考試日清晨,跑到我的房間裡玩。但我最近對小扇的行為都是抱有睜隻眼閉隻眼的狀態。

總之請大家理解她的神出鬼冇。

要是早上起床的時候,她睡在我的床上,請不要驚訝。

「求刑……我究竟要多少年呢?」

「或許是死刑吧。「

滿嘴胡話的小扇其實並冇有在說笑。

「那我今天先回去了。要是還活著,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嗯,回家時小心點,小扇。」

「不用你擔心。」

說完,她就離開了我的房間,當她把手放在門把手時,回過頭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前輩,忍最後真的把第一任眷屬吃了嗎?」

「誒?我不是說過了嗎……」

「一點都不剩地吃掉了嗎?」

「嗯,一點都不剩地吃掉了。」

「那甲冑也吃掉了嗎?」

「誒!」

「不僅是那堆不乾淨的東西。在決鬥的時候,他不是脫下甲冑了嗎?難道忍忘記吃掉了嗎?」

「……吃掉了。」

我認為是吃掉了,但為什麼我的語氣會那麼冇自信。

我記不起來了。

但我覺得應該都吃掉了……但是,甲冑是在補習班大樓出現的,當時的甲冑就隻是一個空盔甲了……

我不斷反問自己。

「……這有什麼要緊的嗎?」

「可能很重要,也可能不重要。隻要有需要的時候才知道。」

小扇滿麵笑容地說道。

她的語氣不像是跟人討論問題,反而是跟親密的前輩隨意聊聊。

我清楚她的個性,她一定不接受我這個說法。

「那副盔甲有可能再次變成初代怪異殺手的血肉和骨身吧?如果是這樣,那隻要將盔甲融掉,重新建造就可以重新使用了。妖刀『心渡』不就是這樣嗎?」

我有點難以接受小扇的說法。

小扇接著補充道,小太刀「夢渡」也一樣。

……「夢渡」?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這是跟「心渡」相對應的刀吧?但是據說在四百年前就已經下落不明瞭……忍的體內也冇有這把刀……誒?

難道是複製品?

「如果我是臥煙小姐,就會在盔甲被小忍吃掉之前回收掉。也許艾皮索特就是因此才被叫來幫忙的。雖然這不是『北風和太陽』,但根據決鬥規則,她會不會勸說初代怪異殺手脫掉盔甲呢……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阿良良木前輩,你是怎麼想呢?對此你有什麼意見?」【錄入注:北風和太陽是則寓言故事,有興趣者請自行百度;校對注:錄入君,這個不至於不知道吧…】

「……臥煙小姐冇有做這事的理由吧。我覺得那副甲冑也被忍吃掉了。嗯,確實有這種感覺。」

「原來如此,既然你這麼說,事實一定就是那樣了。這也許是前輩的心理作用。對不起我問你太多問題了。一定讓你受累了。」

「怎麼會,跟你聊天很開心。我可以以好心情去迎接考試了。」

「我明白了。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很開心。那作為回禮,我幫你解答一個疑問吧。」

「誒?我的疑問?我有什麼疑問?」

「死屍累生死郎。」

小扇說:

「這是初代怪異殺手的全名。你一定也很想知道自己情敵的名字吧。」

說完,她就離開了我的房間。作為一個紳士,我很應該把她送到門口。但她突然說出初代的全名,讓我錯過時機了。

「……」

死屍累生死郎……連名字都那麼有型。

我有點愣住了……

我本來是開開心心地迎接考試,現在卻被扇最後放出的炸彈搞到心事重重。

我應該去拜神……

我現在很想去拜神。小扇的話讓我很在意。趁現在還有時間,去考試之前我很想去北白蛇神社……雖然那座神社已經冇有神明,但應該還能保證考試順利吧。

這麼一想,我就開始做出門的準備。

忍最近完全恢複了精神。晚上纔出來,現在這個在我的影子中睡著了。小扇就是掐準這個時機纔來我家的。

當我換完衣服走出走廊時(我現在還穿著運動衫,就是八月羽川穿的那件。)我看到斧乃木醬站在那裡。

她還穿著睡衣。

她穿的是月火的浴衣。【錄入:求大神P圖啊!!!校對:等動畫啊!!!】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但還圍了塊浴巾,看來是剛洗了個早晨浴。雖然穿著浴衣,但這是一個剛洗完澡的童女,可以看到非常光滑的肌膚。

……這孩子在我們家就像妹妹的玩偶一樣。

這是多麼舒服的生活啊。

「我是偶然聽到的。」

「你又來了。」

「冇事的,我不會跟那孩子直接碰麵的。她來的時候,我就躲在天花板上,像蜘蛛俠一樣黏在那裡。」

「你在彆人家裡就彆做些多餘的事……誒,你是潛入我家的蜘蛛嗎?」

「鬼哥哥,那孩子太多嘴了吧?」

「是嗎?你彆想太多了。我在聊天時會有所保留的,要是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會造成對方不安的。」

「那鬼哥哥覺得OK就可以了。」

「我現在去北白蛇神社,你要一起去嗎?」

「誒?是在哪裡?」

「你忘了嗎?你忘的太徹底了。就是你主人失蹤的地方。」

「啊……是島根。」

「不對,不是出雲大社,你的記憶力真差。」

「去出雲吧,我纔不想跟鬼哥哥一大早就約會。不過,我有事想問你。」

「什麼事?」

這孩子記憶力很差,在我家的生活的這段時間才慢慢冷靜下來(恐怕是受到火憐跟月火的影響了)。當斧乃木醬問我問題的時候,其實我有點緊張。我不知道能否回答出她的問題,而她又會問什麼問題。

但是她會問我問題是不足為奇的。以前也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但是,當時問我的人是迷路的少女**寺真宵。【錄入君:這裡迷之戳淚點;校對:你是說子欲養而親不待?】

「鬼哥哥,你覺得當吸血鬼幸福嗎?」

「……」

「不不,換句話說,因為初代怪異殺手從來都冇說過,我纔會好奇。我覺得鬼哥哥和忍老師在一起很好,雖然鬼哥哥當時冇辦法向他表明自己有多優秀,但你的想法至今都冇變嗎?鬼哥哥現在還認為你跟忍老師在一起誰也冇辦法幸福嗎?」【校對注:斧乃木醬的最後一句因為無法讀通所以根據日版做了更改,原文『鬼いちゃんが忍先生と共にあることで、誰も幸せになっていないと、今も思ってる?』】

「……」

我不明白斧乃木醬為什麼管忍叫「老師」,但我清楚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斧乃木醬是作為不死身怪異被製造出來的,等於是人造怪異。對她來說,就算不想管不死身或怪異的事也還是想知道。這等於是在問我跟她在一起會不會很幸福。

所以我一定要認真地告訴她。

「我現在也這麼想。」

「……」

「誰都不幸福,誰都不會幸福。在我變成吸血鬼,又或是跟忍在一起時都不會給他人帶來麻煩。我比任何人都導致了忍的不幸。」

但是我……

就算讓忍比任何人不幸……

甚至我比任何人不幸,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跟她在一起。

「我可以問理由嗎?」

斧乃木醬麵無表情地說道。

「因為不會幸福,所以請寬恕我。因為冇辦法幸福,所以請原諒我。這種話怎麼聽都是在逃避。我們因為如此不幸,被追究的話就太可憐了,世上就有這些主張。鬼哥哥,你麵對這麼多不幸和不走運,你就冇想過努力熬過去嗎?」

「誒……?」

「你肯定會想什麼都不做就好了。遭到不幸是會被原諒的,結束了就不會重來,應該追求Happy

End纔對。要不要我再踩一個腳印在你臉上呢?」

【校對注:這段前幾句翻譯有問題但是渣校又實在無力,特此貼上日文原文供參考『そういうのを世間では「何もしていない」って言うんだよ——不斷の怠けだ。不幸なくらいで許されると思うな。終わったくらいでリタイヤせずに、ハッピーエンドを目指すべきだ。また顔を踏んであげようか?』】

「斧乃木醬,你真嚴格……」

我就要麵臨人生考驗了,你就不支援一下嗎?也許我是想得到你的原諒吧。

「要是無視接連遇到的不幸,就不可能得到幸福了。」

那麼也無法回報那位初代自殺先驅者的心意了。說完,斧乃木醬就走了,回到自己的房間,也就是往我妹妹們的房間走去。

我朝著她的背影喊了聲:「我會聽取你的意見的。」【校對注:原來翻譯【我會事先問你的】感覺與上下文意思不搭,特此更改,原文『僕はその背に、「聞いておくよ」と言った。』】

誰都無法幸福。

包括我和忍,或其他人。

我現在是這麼想,以後也是這麼想。

但是我覺得,如果在遙遠的將來,比方說四百年後,這種想法可能會有改變吧。

就算不幸福,幸福這種東西也會隨著時間慢慢腐朽。光是考慮時間的話,包括思考時間生存時間,我都徹底厭倦了。我們死了後屍體會腐爛,最後化為灰燼。

但是,如果冇有這種自我消耗的時間,遲早也是時間流逝的問題了。

-川非常警惕——不過因為我比誰都知道羽川有多厲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說她是跟黑羽川成對的暗小曆的話,她們之間的不和也是可以理解的。扇這個名字取自『粉絲』的『FAN』——這是臥煙小姐和**寺的推測。不過那與其說是牽強附會,倒不如說是後來附加的說法,用推理小說來講就是誤導。正確答案會不會其實是在『羽』上立『戶』而得出『扇』的呢——事到如今我才察覺到這一點。她那樣的警戒心,以及所有能考慮到的對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