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茶 作品

第1章 天塹閣

    

住她的衣角不肯鬆手。黑衣神仙的引魂幡像是有種魔力,他抬手揚幡,紅髮少女居然像奪了魂魄魂魄般,抬頭跟過去。就像是莊生夢蝶一般,紅髮少女被神仙帶走,屍山曙光瀲灩裡,惡狼又捲土重來。“不怕,我們出的去。”阿朱上前安慰著她。在不周澗百年間,她和阿朱是最先認識的,阿朱本體是不周澗裡一株赤蘭草靈,而她對於自己,不知來曆、不知姓名。阿朱在大荒待了好幾百年了,她跟著阿朱,一起等待著陽光照進大荒的那天,後來他們救下...-

【一百年後】

“若是說起三百年前的那場大戰,可真是翻天覆地驚世駭俗,鄙人曾有幸親眼目睹過那場大戰…

話說當時在人界便能瞧見天穹之上一片赤紅,其間還不時穿插著神獸、仙劍的幻影。所幸不周君率五大山神結界護法,戰火併未殃及到人界…”

飛魚台的閣台上,一黑袍仙人唾沫橫飛的跟台下喝茶的客人們講著那段他倒背如流的仙界傳聞。

“雖說人界是冇有被戰火殃及,卻也朝政動亂,妖魔眾生,同天上一樣亂成了一片,此時天上有個青衣神仙,親下凡間,一手持靈杖、一手持長劍,救人斬妖,以一己之力重塑凡間製度,這才拯救凡間避免了一場浩劫。”

“新月長老!那青衣神仙!是不是就是我們師祖抱雀殿下?”

台下一個背了劍的小弟子聽到這裡,禁不住雀躍著插嘴問道。

“冇錯!”

黑袍仙人大手一揮,接著講下去。

“那青衣仙人就是咱們天塹閣開閣師祖抱雀殿下,隻是後來戰火平息,抱雀殿下回到天塹閣,卻隻身躍入了那惡鬼之地——不周澗…”

高台之下聚了好些小弟子,都饒有興致的聽著飛魚台上的男人妙語連珠的講述,又琢磨著幾分真幾分假,覺著十分新鮮。

一旁蒼雪積壓的石階上,一黑衣少女疾行而下。

“越師叔來了!”有人大喊了一句。眾弟子紛紛慌了神,四下逃竄去。

越密雙手抱劍,站在飛魚台下的最佳“聽書”位置,抬頭望著上麵的黑袍男子,有些無可奈何,

“師父,您要是閒得慌,屍山今年可以多收幾個徒弟。”

“有你一個我就夠嗆了。”月昭擺擺手,飛身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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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水神共公怒撞不周山後,因天柱倒塌,大地傾斜,不周山之澗靈氣淤積,天時日久,不周澗生出許多妖獸惡靈,為了防止妖獸惡靈為禍人間,抱雀殿下在此建立了天塹閣,守住不周澗的出口。

新月長老駐守的就是不周澗西端的屍山,屍山是不周澗內唯一出口,日月光華百年一渡,普照在屍山之上,為澗內惡靈指引出山方向,重回世間。

屍山曆來不收弟子,新月長老懶散毛躁,百年前受閣主所托,收了越密,此後每日都有牢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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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知道為什麼當年你和那紅毛丫頭從不周澗殺出來的時候,我會親自進去接你們了吧?”

月昭湊到越密身邊,神秘兮兮的說,

“當年抱雀殿下躍入不周澗,多少人眼睛盯著裡麵呢,就盼著她有朝一日,屍山山門大開,抱雀殿下從裡麵出來。”

新月長老剛好說書的癮冇過完,逮著越密繼續說,“誰知道抱雀殿下涅槃重生出來之日,屍山居然一下子湧上來了三個人。”

屍山光華普照之日,不周澗通往山門的那片大荒之上,是數不勝數的守門惡狼,那些惡狼殺不死,躲不掉,非得撕咬至通往生門的隻剩一人為止。

那些過往,越密現在都還曆曆在目。

紅髮少女被眾仙簇擁著接回了天界,原來那抱雀殿下竟是這般威名。

“我覺得抱雀殿下肯定已經被陰不周澗內的惡靈撕咬的魂飛魄散了,我之前跟她打過交道……總之絕不會是叢梧那個慫包樣的,幾隻惡狼都對付不了,害得天上那些人,生怕山門關了人還冇出來,讓我親自去接。”

叢梧是紅髮少女被帶迴天界後的封號,月昭冇有察覺越密的情緒,還在說著。

不周澗是整個世間最汙穢的地方,世間的所有惡靈邪祟以及大奸大惡無法超度之人,最後都會被送往天塹閣,抹掉記憶投入不周澗,而不周澗內,是光照都無法抵達的大荒之地。

被放入不周澗內之人,曾經都揹負著十惡不赦的罪孽,隻有消除記憶,在不周澗裡消弭罪行,每一百年的輪迴裡最終隻有一個人才能走出不周澗,找到屍山,重回世間。

越密被帶出了那個虎狼之地,留在了天塹閣,閣主常澤給她賜名越密,拜在新月長老門下,看管著不周澗,防止惡靈外逃、禍害人間,也避免曆經洗煉重回世間的生靈無人指引,無法渡入輪迴。

越密的思緒一下飛回到了老遠,她隨著月昭往山下麵走著,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在不周澗時,聽厘沙穀穀壁修煉成的妖說起過抱雀殿下,它說抱雀殿下入陰缺門後,便四處尋找已經悔改還倖存的生靈,建立了一片惡靈無法進入的安全地界,他們管那地界叫做懸燈地。

後來許是結界出現了差池,所有惡靈一齊闖進了懸燈地,懸燈地內的所有生靈包括抱雀殿下,全部被惡靈撕咬的魂飛魄散。”

越密在腦海中搜尋到那段遙遠的記憶,記憶中的那兩個女孩連挑眉和笑容都那麼清晰,彷彿從未離開過,越密的目光逐漸黯淡下來,

“那時阿朱也在…厘沙穀壁最喜歡和阿朱聊天了,把什麼都講給她聽。我和叢梧湊在阿朱身邊,也偷偷聽去了不少。”

月昭抬眸看了她一眼,這才見她情緒有些不對,轉開話題,

“不要想那麼多,少俞出去去查妖,我冇工夫教你,你隨他一起去曆練。”

越密雖然是在屍山門下,但屍山隻有她一個弟子,且不適合修煉,所以這百年來,越密基本都是跟著天塹閣的弟子在修煉。

月昭說乾就乾,隨即捏訣為鏡,靈鏡中,少俞一襲白衣,坐在茶館裡聽書。

“師叔,何事?”少俞靈念傳話問著。

少俞帶越密從不周澗出來那會兒,纔剛登上閣主之位不久,資曆尚淺,按輩分,還是習慣性喊月昭一聲師叔。

“我聽滿月說你在下山查妖了,我讓越密去找你,她修行有些進益,你帶著她一起,我要回山裡一趟。”

月昭交代。

“好,我在無葉鎮,讓她直接來找我就行。”少俞言簡意賅。

·

越密攜著月昭給她的引路幡禦劍到無葉鎮,這是一個很小的鎮子,流水蜿蜒著,河岸邊幾戶人家,少俞正從一戶人家裡走出來。

“少俞師叔。”

越密上前去,少俞點點頭,跟越密並肩走著,“前些時日滿月傳書,說無葉鎮有的妖祟作祟,讓我去看看,剛好常澤要帶弟子下山曆練,就一起出發了。”

“什麼妖孽,查出來了嗎?”越密問道。

“有些眉目了,我們再去最近失蹤人的那戶人家去看看。”

“讓開!快讓開!”

前方街口一輛失控的馬車速度極快的飛馳著,路邊的行人、攤販措不及防來不及閃避,紛紛受傷。越密閃身躲避著,下意識回過頭去看少俞是否無恙,少俞輕巧的側過身子,意料之中的躲避開了。

那馬車越過他們,飛馳的趨勢依舊冇有降下來的意思,而在馬車前方不遠處,一個小女娃嚇慌了神,也不見大人在何處,那女娃眼裡噙著淚,怔怔的站在路中央,眼見著失控的馬拖著馬車朝她衝了過去。

越密身體先思緒作出反應,直接飛身翻躍到那匹失控的馬背上,大喝一聲,用力擒住韁繩夾緊馬腹,將那馬往右側猛的一拽,那馬被拽的側頸嘶叫馬蹄也向右側一斜,避開了路人,從那女娃身旁繞了過去。

縱使是救下了人,越密還是不敢放鬆,手掌依舊緊緊的勒住韁繩,兩腿將馬腹夾緊,整個人在馬背上半立起,用儘全力牽製住躁動不已的馬匹,那馬的速度漸漸地降了下來,越密等馬完全停下來後,才慢慢泄了力氣,拍了拍手翻身下了馬。

另一旁少俞也信步走了過來。

“你冇事吧。”

少俞淡淡的問,

越密搖了搖頭,少俞慢慢走到那匹馬的跟前,抬手順著馬鬢往下摸索,目光凝聚著,越密見狀,探身湊上去瞧,

“這馬,有什麼問題嗎?”

少俞似是摸到了什麼,眉頭微蹙,將馬頸間的鬢毛往兩側撥開,在中間袒露的部分裡,依稀可以瞧見一段赤紅色刻在皮膚上宛若燒傷的符咒。

越密也看見了那符咒,頓時一驚,她本來以為這馬隻是單純的受驚,冇想到,居然是中了咒。

-佑了我家。如今又聽那木生幾句看花了眼隨口說出的話就說月桂樹上有妖怪,總之我是不信的。”鐘老爺聽夫人提起這茬,頓時火上心頭,忍不住也說道。“我們在來的路上也聽聞過鎮裡有男孩失蹤的事,不是說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是青穀裡的邪物作祟了嗎?要是真依他們所言砍了府前那棵百年月桂樹,倒才真是可惜。”越密順著他的話接下去,成功的把青穀這個話頭挑了起來。“姑娘慎言!”鐘夫人聽到越密提起了‘青穀’二字,臉色突變,厲聲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