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苿 作品

第一回 東山有巫 越王有情(13)

    

與赤狐山之間的一段狹窄的弧形地帶。所以白猿穀兵敗,意味著亂賊即可下山出穀直撲柏穀關,進犯天子疆域,則帝都危矣!越國將臣出兵之先不是冇有想到這一層,隻是他們實冇有想到會兵敗如山倒。一支小小的山野賊寇?何至於?何至於啊……蔚胄慘笑連連,心若死灰。接連數日的暴雪紛揚,落幕成席。此間若得居高而望,白猿穀恰如一道弦月嵌在山巒之間。隻是,這彎“弦月”未免太過蒼白,慘淡、且淒涼!而今,這月的光影裡傳出的歌聲也是...-

白猿穀陣亡的三千將士可以說是越王平生最大的痛。

妘楸如此冷酷地直戳其痛處,猶如給越王當心一劍,貫透脊背。

越王又痛又恨,忿忿道,“凡殺我將士者,孤必反殺之!隻待青鳶大將軍援軍一到,必將大瑤山夷為平地,將他燕部一眾亂賊燒成灰燼,將燕卯人梟首為祭!”

妘楸怔怔看他,目色一陣陰寒,一陣淒涼,良久才狠狠道,“還真該殺你祭天!”言罷拂袖而去。

蔚朔又急又惱,提步要追,卻聽身後一聲狼嚎,哀慟之極,猶似斷腸。回頭看,隻見天癸匍匐在初雪身前,正昂首嚎叫,而初雪已如她的狼崽般,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蔚朔不禁狠狠打了個寒顫,隻覺四體筋骨瞬間僵硬如枯枝。他心疼天癸,在連失四隻幼崽之後又痛失愛妻,此等浩劫,與他痛失三千將士豈非一般!他看著天癸將頭枕回初雪頸上,嗚咽連連,不由得一陣陣心傷心憐,忍不住也跟著淚眼迷濛。

妘楸出大殿時,聽見身後的哀嚎,也隻是頓了頓腳步,穩了穩心神,仍頭也不回地去了。

她知噩兆已顯,避無可避!而這噩運必是因她而起。隻為白猿穀那一念之仁,可能要為此付上全族性命!青鳶。她早該想到一個君王身後豈無援兵。她隻是未料到援軍之帥出自青門!

及至登臨祭殿時,妘楸仍覺一身寒意尤未退儘。青鳶之名如巨大而幽暗的陰影將她牢牢罩住。

殿上人影重重,數十隻眼睛如火炬般齊齊向她投來,顯然,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到來。

這裡必是剛剛經曆了一番爭吵,但見幾位長老明顯負傷在身,燕卯一眾更是麵上怒氣未消、手中骨刃未收,雙方對峙之勢仍如箭矢在弦,隻是似被一隻大手按住,發無可發,退無可退。

眾人見得妘楸,亦是被她血跡斑斑的衣裙驚得心念各揣,神情各異。

有位長老疾步向前,略帶驚惶,又有幾分遲疑,緩聲道,“方纔,我等——聽見……”

妘楸點頭,神色黯然,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幽幽道,“狼王——死了。”聲未了,淚已盈滿眼眶。

殿上陷入一片死寂。正如噩運潛入悄悄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使他們的驚詫駭然都發無可發!

妘楸轉頭看向燕卯,燕卯也正將目光投來,這個方纔還凶神惡煞之人,此間早已收了所有怒氣,轉而代以肅穆神情,向著妘楸抱胸一禮,沉聲道,“驚聞噩耗,實非我料。還請小巫節哀!”

妘楸定了定神,沉聲質問,“是你部族,引外人入境,荼毒殺戮,積血融冰,堆骨侵山,以至驚了狼群;狼王臨產在即,不堪山林騷動,熬神耗血,終至殞命!爾以一己之私慾,亂我領地,傷我聖靈,該當如何?!”

燕卯默然聽訓,神色不動,隻待妘楸話儘,才緩聲答,“小巫隻須交出越王,餘事悉聽尊便!”

妘楸愕然,未料燕卯於所求之事竟如此執拗,一句“悉聽尊便”是可謂不惜任何代價了?

“如何?”燕卯鄭重反問,“你要取我性命獻祭狼王亦無不可!我隻請你們交出越王!立刻即時!”

妘楸一時茫然無措,要交出越王亦不是不可,隻是然後呢?事態又將如何發展?

-龐大的身形愈見清晰,漸次趨近,使東越將士無不屏息凝神,驚駭於眼前異像。惟是蔚胄,瞠目望著虎背上若隱若現的人形,唇角漸次牽出一抹冷笑,高聲喚過鄭鳴——“鄭司衛,你方纔說的‘願百死以換我王康泰’可還作數?”鄭鳴拎劍四顧,早為這等變故驚得目瞪口呆、惶惶無措,望向蔚胄的眼神亦是茫茫然。蔚胄不理,喝令眾人,“但儘所能,護衛我王!”東越將士聞聲警醒,但能舉劍的無不舉劍,能持盾的無不持盾,成扇形隊列將越王護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