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苿 作品

第一回 東山有巫 越王有情(12)

    

心驕,又貪功心切;而反對者那是都知道——自家這位君王實非帥才!朝堂上爭議許久,眼見素日裡就甚能拿捏越王的鄭鳴一黨勝券在握。蔚胄不得不聯合宗親,至信遠在東極駐防的青鳶大將軍,請他勸諫。青鳶果然軍中風範,行事果決而迅疾,接信後即連上三道奏疏——一言:稍安勿躁,敵情有詭。再言:切莫出兵,勝算難估。最後一道快馬加急:死生之地,切莫以私念誤我將士!與其說是三道奏章,不若說是三道諫書,隻一天一夜間,千裡馳騁,...-

此時此刻,蔚朔還不知是雪狼一族生吞活吃了他最後餘存的將士及他的親叔父。隻是見妘楸待這雙雪狼如待親人,他心底便也自然而然地視他們如手足。眼見著初雪因腹痛而渾身抽搐,天癸更是焦灼著團團打轉,蔚朔也莫名跟著緊張起來,切切尋問,“初雪定是要生了,可該如何是好?有冇有醫師?要不要多叫些人來!我能幫你做什麼……”

“安靜!”妘楸嗬斥,自顧端正身形,跪於初雪身前,雙手輕按其腹部,垂首閉目,默默祝禱。

蔚朔見狀,急得大呼,“切不可再為它們折損自己壽命!若定要折損,就拿我的來補救吧!你贈我多少餘年,儘管再折半拿去!隻不可再犧牲你自己!雲秋姑娘……”

妘楸冷目瞥過,恨道,“再若吵鬨,當真殺你祭天!”

蔚朔被那如冰窟般的雙眸鎮住,頓時肅靜,隻能懸心看著。

初雪又折騰了片時,第一隻狼崽終於產出,肉乎乎一團,像似血水浸染的雪球。

妘楸小心翼翼捧進手心,放在額前祝禱一番,又小心翼翼放到天癸麵前。

天癸初做父親,緊張又興奮,立時上前賣力地舔著狼崽身上的血水。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一共四隻狼崽,妘楸每一隻都捧起來祝禱過了再交還給天癸。

可是異常還是發生了。每一隻被天癸舔到潔白的“雪球”都一動不動縮在原地,並無生機。

妘楸有些慌了,隨便在衣裙上擦了下滿是血汙的雙手,輕輕抱起一隻狼崽,有節奏地按壓起它的胸口,又往它口裡不住地吐氣,如此忙碌,依次試過,卻全然不見半點起色。

蔚朔看見妘楸的淚一滴滴滾下來,她捧著狼崽的手微微顫抖,她端坐的身體也一點點塌了下去,蔚朔竟莫名地愧疚,他不知道這樣的災禍是否與自己有關,心頭又如萬劍穿過。

初雪的四個孩子降世不到半個時辰就都冇了聲息,其父天癸不明所以,還在不停地舔呧著自己的幼崽,不時用前爪輕輕地撥來推去,似乎也在等待它們的迴應。

妘楸已知曉天命,隻剩茫然坐著,素淨的衣裙沾染著血跡斑斑,和著她的落寞頹然,愈顯淒慘。而她似乎也在思考此中征兆,原本潮濕的雙眸漸漸泛起了寒光。

正這時,忽有人闖入大殿,呼聲急切,“小巫!小巫!可不好了!那個燕卯又來了!還帶了好些山巫!還說這一回要是再不交出越王就要縱火燒山!還把石長老打吐血了!”

“知道了。”妘楸語意沉靜,緩緩起身,“去告知燕卯,令其安靜候著,再若造次,當取他為祭!”

蔚朔得知這個燕卯為他而來,便挺身道,“還是我去罷!事因我起,當由我應。我也正想著會會這個賊匪之首!倒要看看他是否三頭六臂!”

妘楸冷冷看他,疑道,“你一個敗軍之將有甚猖狂?管他幾頭幾臂,但有抗衡之力又何至三千亡魂填滿白猿穀!還真是蠢!”

蔚朔聞言如受雷擊,頓時僵在原地,又惱又羞,又恨又愧,五臟六腑如受火燎般地痛!

-譏誚。蔚胄更是冷眼靜觀,心知——此女絕非俗世能有!或許當真來了神仙!天不絕我蔚室!女子巡視四野,最後將目光落在雪地中央的越王身上,徑直走去,絲毫不理四圍的劍戟相向。蔚胄奮力領起的“嚴陣以待”,在她眼中形同虛設。士卒們更是個個呆若木雞,竟無一人敢進犯半步,皆仰望女子如見天人。女子至越王身前,屈膝就地,輕輕揮袖掃去越王臉上積雪,對著早已毫無聲息的越王端詳良久,終了,幽幽歎道——“蠢——物!倒是生了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