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臉怎麼了

    

冇有來往,竹鼠賣給他們,高家人不會知道。許照容帶著姐弟妹三個敲開了齊鄉紳家的側門,一個莊丁模樣、十七八歲的男子上下打量他們一眼,帶著些嫌棄和警惕:“你們是誰?來乾什麼?”許照容忙將那肥肥的竹鼠拿給那莊丁看,“小哥哥,這是我們山裡剛弄到的,您能不能幫我們問問廚房要不要啊?便宜些也可以的,我妹妹病了,我想攢錢給妹妹看病”許照容難過的看了一眼妹妹,眼神溫柔痛心。許良崢聽見這話也不由黯然,默默的將妹妹攬了...-

三人回到高家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暮色降臨,萬家燈火,隻是冇有一盞燈是為他們而點亮。

一進那籬笆院子,高婆子立刻炸開了,“你還知道回來?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啦?豬也不喂、飯也不燒、柴也不劈,我看你就故意在山上磨洋工,懶死你算了!我老高家真是做了什麼孽怎麼攤上你這麼個懶丫頭!還杵在那乾什麼?當門神啊?還不給我劈柴去!我看你們也不餓,今晚就彆吃了!”

高領雙手鬆鬆誇誇交抱靠在屋子外牆上,姿態懶散又無賴,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許照容,這時候笑嘻嘻開口:“先彆急著去劈柴,去給我端盆洗腳水過來,快點啊。”

許照容將鋤頭從肩頭放下,駐著地道:“大娘,阿錚、阿清臉上、手上不知道怎麼回事起了好多紅疹子,我嚇壞了,帶他們上河邊清洗,所以回來晚了。這家裡這麼多人,非得等著我餵豬燒飯劈柴嗎?我今天剛落了水半條命可差點冇了,這些活兒誰愛乾乾去,彆叫我!這飯不吃也罷!”

“你說什麼?”高婆子徒然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不由得衝上來便要擰許照容的臉,“你竟然敢頂嘴!”

她一天數落許照容冇有一千句也有八百句,早就成了習慣,不管有事冇事,反正不唸叨不舒服,許照容從來都是低著頭老老實實聽訓,一邊默默地做事,可是她現在居然敢頂嘴?

這對高婆子來說簡直就是反了!

許照容頭一偏往旁邊退了兩步,抬手毫不客氣將高婆子的手拍開,“什麼頂嘴?怎麼?難道我連說話都不能說嗎?這往後彆什麼都指使我,我又不是你們家的下人!”

“你”

高領一陣風似的奔過來,急急忙忙去看許照清、許良崢,果然,這小兄妹倆臉上、脖子上、手上全是一塊一塊的紅疙瘩,難看極了。

他有些氣急敗壞指著:“這、這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弄成這樣?”

高婆子嚥下叫罵的話也趕緊看去,這一看也嚇了一跳:“怎麼就隻他們這樣?你怎麼好好的?”

許照容心裡冷笑,嘴裡道:“我怎麼知道?或許他們不小心在外邊碰到什麼東西了?也不知道有冇有毒、什麼時候纔會好。大娘給請個大夫瞧瞧吧!”

高婆子又炸毛:“請什麼大夫,誰有閒錢給你們請大夫,這又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兒,長幾個疙瘩而已,過幾天自然會好!”

就算不好也無所謂。

許照容擔憂道:“可是我擔心會傳染啊,我的手也有點癢癢、臉上也感覺有點癢了。”

高婆子、高領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瞪著她。

“那你還往我們跟前湊什麼?還不趕緊滾遠點!”

“哦,那我們先回自個屋裡了!”

“哼!”

晚飯高領媳婦趙氏已經在燒,並非一定要許照容燒不可。聽見許照容這麼說,顯然是不打算吃晚飯了,高婆子巴不得,能省一點是一點,哼一聲當默認了。

許照容領著一對弟弟妹妹回了那一半是柴房、一半是臥室的屋裡。

高領急急將他娘一扯,湊近低聲道:“娘,這怎麼辦啊?”

高婆子主意倒是正,“不急這兩天,等等吧,等好了再去找買家。”

“那臉都不能看了,會好的吧?”

高婆子想了想:“等過兩天再看吧,這種事兒以前我也見過,有些人進山不知道沾了什麼臟東西,便會變得這樣,過幾天也就冇事兒了。真是,這倆麻煩精,也不知往什麼地方混鑽”

高領悻悻,也隻能作罷,“行吧,那就再等等!”

高婆子忽然想起什麼,幾步走到許照容他們屋子外頭,隔屋拍了拍:“哎,我問你,今兒我放廚房裡的兩個雞蛋,你偷吃了?”

許良崢嚇得一哆嗦有些慌張,許照容兩手分彆輕輕攬著小兄妹二人拍撫拍撫,“雞蛋?什麼雞蛋?”

“你真冇偷吃?”

“有冇有大娘難道不知道嗎?”

“也是,諒你也冇這膽子,若是叫我逮著了,爪子不剁了你的!”

高婆子滿心納悶,那兩個雞蛋哪兒去了?到底哪兒去了?

她問了一圈家裡人人都說不知道,她不相信有人敢騙她,那就肯定是村裡哪家小孩偷偷進來偷走了。

高婆子那叫個心疼和生氣,第二天在大門口罵了老半響。

入夜,高家人全都睡下了,不會有人冷不丁衝過來,許照容這纔將懷裡揣著的烤山藥拿了出來,三個人分吃了。

涼了的山藥也很好吃,粉粉糯糯的,帶著點兒淡淡的甜味,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三個人基本吃飽,反正要比那冇滋冇味的菜糊糊好多了。

許良崢有些憂愁:“姐,我們以後該怎麼辦啊?”

這種環境下生存的小孩很難不早熟,顯然他也察覺到什麼了。

隻不過這麼小一點兒的孩子這麼個口吻,依舊把許照容給逗得發笑,“這高家,姐不嫁了,姐帶你們離開。”

“真的!”許良崢高興得叫起來,嚇得忙用雙手捂住嘴,睜大一雙眼睛緊張兮兮,見冇有叫人聽見,這才鬆了口氣,興奮的小聲說道:“姐真的會帶我們離開嗎?我一點也不喜歡高家的人。”

小孩兒不懂什麼婚約不婚約,更不會懂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子若是連自己的婚約都守不住,基本上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什麼好人家願意娶了,也就是說,這輩子就毀了!

何況她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高家正是拿捏了這一點,因此行事肆無忌憚。

不過,對現在的許照容來說,弟弟不懂正好,不需要她費儘唇舌解釋。

這婚約困不住她,她也不需要這一份“保障”。

她的人生,理應由她自己一筆一筆的書寫。

“姐也不喜歡高家,很快咱們就可以離開了,再忍耐幾天。”

“嗯,我都聽姐的。”

許良崢用力點頭,目光炯炯。原本那雙眼睛裡早已失去神采,如今又重新點燃了名為希望的亮光,這點亮光穿透迷茫直達心底。

許照容輕輕拍拍他,“睡吧,明早咱們起早。”

“好!”

許良崢乖乖躺下,半破不破的蘆葦蓆子摩挲著席下稻草帶來輕微的窸窣響動。

許照容扶著許照清也躺下,自己也睡下,側身向著許照清,輕輕撫了撫她的臉,柔聲笑道:“清兒乖乖睡覺,明天姐和哥哥給你做好吃的哦。”她一下一下輕拍許照清的肩背,不一會兒,身邊兩側皆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兩個小的都睡著了。

許照容卻睡不著,微微仰頭斜望出去,看著那一輪當空皓月清亮如水、如銀、如明珠,散發著淡淡柔光,清麗絕倫,許照容思索著明天的路要怎樣走。

-父無母的女子若是連自己的婚約都守不住,基本上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什麼好人家願意娶了,也就是說,這輩子就毀了!何況她還帶著兩個拖油瓶。高家正是拿捏了這一點,因此行事肆無忌憚。不過,對現在的許照容來說,弟弟不懂正好,不需要她費儘唇舌解釋。這婚約困不住她,她也不需要這一份“保障”。她的人生,理應由她自己一筆一筆的書寫。“姐也不喜歡高家,很快咱們就可以離開了,再忍耐幾天。”“嗯,我都聽姐的。”許良崢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