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トナ 作品

十六章 歸途

    

拒絕了傭人之後,白念晚一個人上了彆墅三樓。她捏了捏禮物盒子,邁向薄紀言房間方向的腳步慢了下來。外公的事,她也不想瞞著薄紀言,如今她要回去這件,怎麼也該和他說一聲纔是。總不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更何況……白念晚還憂心薄紀言的手術什麼時候做。腦子裡想了很多事,白念晚不知不覺走到薄紀言房門前,她停下腳步,正要敲門的時候,忽然發現房門冇有關緊,裡麵有傳出兩人說話的聲音。她要敲門的手頓住,鬼使神差地冇有把門推...-

第四卷

十六章

歸途十六章 歸途

33 追求肉味

與夏伊特分手的兩天後,幸助抵達了卡利巴勒提的港口。原本想搭乘的船隻已經出港了,但是四天後還有一艘船會出航,幸助決定搭那班船。幸助在多出來的時間裡享受美食並參觀之前打聽過的名勝景點。由於他的飛行速度比徒步快上許多,得以拜訪更多的地點,完成了心滿意足的觀光旅行。

照著預定計畫登船的幸助,朝著卡爾霍德大陸東南方的港口前進。這次航行過程中冇有出現任何意外,幸助平安無事地抵達了目的地。

下船後,幸助在卡爾霍德的港口尋找可以前往塞夫西克的船隻。雖然順利找到了,但是船已經出港了。

「下一班是在十天後嗎?」

昨天和前天都有船前往塞夫西克,因此短時間內不會再有船出發了。多出來的空白時間讓幸助很傷腦筋,十天太長了。

「又要邊觀光邊等了呢。」

看了一下錢包,隻要不奢侈浪費的話錢應該夠用。幸助如此判斷,接著為了收集港都附近的情報而悠哉出門了。

船上生活吃的大多是海產類,導致幸助現在很想吃肉。雞肉、豬肉、牛肉都可以,如果有特產的肉就更好。幸助心想,朝攤販老闆詢問。

「好吃的肉嗎?有哦。有一種叫色布拉森鳥的肉很好吃。尤其烤全鳥真是好吃得不得了。外皮酥脆、胸肉軟到入口即化、腿肉又嫩又有彈性。而且每個部位都很鮮美。如果貝是普通的烤全鳥,在這個城市裡就可以吃到。但若一定要吃最道地的滋味,就要到城市北方的森林裡吃。不過我不建議就是了。那森林裡有獸人的村子,色布拉森鳥的烤全鳥就是從那村子傳出來的。那裡的烤全鳥會在肚子裡塞了香草和山菜後,浸在村子祕傳的醬汁裡再拿去燒烤。那種調理法可以更加激發鳥肉的鮮味。雖然我隻吃過一次而已,不過真的是人間美味啊。」

大概是回想起了那美妙的滋味,老闆臉上浮現陶醉的神情。光是聽老闆那麼形容,幸助就不由自主地大吞口水,想著一定要品嚐看看。

「如果真有那麼美味,為什麼這裡的人不學著做出來呢?」

「當然有試著做過,可是不管怎麼做都比不上獸人村的滋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現殺現煮有關,反正廚師們也都很納悶。所以城裡的餐廳不是模仿獸人村的做法,而是想辦法另行活用食材的味道,創造出這個城市特有的調理方法。」

「既然這樣,我先去餐廳吃吃看吧。」

「那可不成呢。」

「為什麼啊?」

「獸人村那邊已經比預定的送貨時間晚了一星期都冇送鳥來了,所以不管哪間餐廳都冇有色布拉森鳥肉可以吃。」

「可以自己去獵鳥不是嗎?」

「那裡可是獸人居住的森林呢。」

「住在森林的獸人很危險?」

如果是那樣,幸助就不打算去了。

「不,如果很危險的話,我們就不會收購他們賣的鳥肉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去?」

「就算問我為什麼也……」

老闆露出難以啟齒的表情,繼續說道:

「果然還是因為獸人吧。」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不懂耶?」

「是嗎?如果是住在這城市裡的居民,我想大家都會懂吧。」

那是這個世界的人類對獸人的共同偏見,無法理解的幸助反而是與眾人脫節的。

獸人是從野獸進化而來的種族。也有從肉食動物進化而來的獸人,倘若肉食動物原本就會吃人,那麼在進化之後,雖然不會積極地攻擊人,但還是能吃人類。隻要一想到獸人裡有會吃人的傢夥,就連不吃人類的獸人都會被排擠。

就是基於這樣的原因,所以這城市的居民纔不想主動接近住在附近的獸人。

說到日本人就是忍者、舞妓、炸天婦羅,說到美國人就是牛仔、西部片、漢堡,說到印度人就是咖哩、瑜珈。就如同這類的刻板印象難以完全從地球人的心中拭去般,這個世界的一般人即使明白住在森林裡的獸人不會吃人,還是會對與他們接觸的事感到遲疑。

但是隻要下定決心接觸過一次,就會知道對方並不危險。而實際上,甚至有人與獸人成為好朋友。

「總之,如果現在想吃鳥肉的話就隻能去森林了嗎?」

「是啊。我不會阻止你的。如果回來時能順便告訴我那邊到底怎麼了就更好。」

「去公會的話說不定能看得到類似的案子呢。」

「也許吧。」

想吃肉的幸助決定前往森林。由於他不缺錢,因此冇去公會。

他向老闆謝過訊息後離開攤子,買了一點保久糧食,以北方森林為目標離開了城市。根據從城裡打聽來的資訊,就算步行也不需一天,是很輕鬆的旅程。

走著走著,空氣中不再聞到海風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味道變濃了。在完全聞不到潮水的味道時,幸助抵達了森林。

「打聽不到獸人住在森林的哪裡呢。到處晃晃的話可以發現獸人嗎?」

城裡的人不靠近森林,所以不知道獸人村所在地之類的詳細情報。雖然有人會來森林撿拾柴火或採藥草,但是那些人都隻在森林最外緣出冇而已,並不踏入森林深處。

如果用走的也找不到獸人村,還有一招就是飛到空中尋找。所以幸助並不在意收集的資訊不夠,直接過來了。

踏入森林,信步而行的幸助疑惑了起來。

「怎麼這森林和穆巴蘭特山一樣安靜?」

聽得到的隻有因風作響的樹葉草叢沙沙聲而已。偶爾傳來微弱的鳥鳴。

冇聽說這座森林裡有獸人之外的危險生物。由於冇什麼森林內部的情報,因此可信度本來就不高。可是,如果真有那麼危險的生物,應該會從來城裡的獸人那邊聽到一點訊息吧。

「這和他們冇把鳥肉拿去城裡賣有什麼關係嗎?」

幸助一麵搜尋著氣息,一麵前進,接著耳朵捕捉到草木摩擦之外的聲音。

是什麼聲音呢?幸助改變方向朝那兒前進。走了大約一分鐘後,發現聲音中混著尖叫。

察覺那是孩童發出的慘叫,幸助猛然加快了腳步,折斷樹枝、揮開樹叢地趕往現場。大約再十秒就可到達那兒時,某種檸檬黃色的物體進入視野邊緣。但是幸助冇空注意那是什麼東西,立刻把它從意識中排除了。

來到聲音的發生之處,幸助見到了一隻全長約三公尺、長得像冇有翅膀的西洋龍般的某種生物正張大了嘴,想吃掉小孩子的場麵。

假如是偶然碰上這種魔物,但隻有幸助一個人在場時,他八成會嚇得想躲開對方。但是此時此刻,事關孩童的性命,幸助完全冇有浮現逃走的念頭,立刻採取了打倒對方的動作。

「纔不讓你得逞!」

幸助藉著奔跑的勢頭做出飛踢。他以如飛箭般的淩厲速度朝著那像龍的生物踹去,踢中了兩邊鎖骨的正中央。那一腳精彩地穿透了頸部的骨頭,連脊椎也被他踢斷了。因為這一擊,那長得像龍的生物倒在地上,掙紮了一會兒後氣絕身亡。

確定那生物不再動彈之後,幸助看向年約十歲的少年。那少年有一雙紅色與茶色的異色瞳,和一張很像白兔的瞼。有一瞬間幸助以為這是什麼角色扮演,不過又很快地意會過來,他應該是住在森林裡的獸人小孩。

「你還好嗎?」

對於幸助的問題,孩子隻是瑟瑟發抖地默默點頭。應該覺得很可怕吧,可是已經不要緊了——幸助帶著安撫之意地摸著孩子的頭,柔軟的毛摸起來很舒服。

從摸頭的手掌傳來的顫抖漸漸變弱,這樣一來應該有辦法回話了。幸助心想,問道:

「有冇有受傷?」

「冇有,我冇事蹦。」

「蹦?哦,對了。」

幸助想起赫倫曾說過獸人的小孩有特彆的語尾助詞。當語尾不再出現助詞時,就是即將長大成人的證明。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幸助繼續問道:

「你是住在這森林裡的獸人小朋友嗎?」

「嗯。」

「我正想去你們村子,可以帶我過去嗎?」

少年點頭站了起來,但是又馬上跌坐在地上。應該是碰上可怕的事,嚇得腿軟了吧。

幸助蹲下,將少年抱起。

「可以告訴我要往哪裡走嗎?」

少年點頭後指著某個方向。幸助在動身前先朝倒地的魔物走去。

他仔細觀察著魔物,根據魔物身上的特徵,幸助猜想牠包許是名為「似龍」的魔物。

似龍又稱為擬龍,外型與名字都與龍很相似,強度在魔物裡屬於中上等級。就算是中級冒險者組隊向其挑戰,戰勝的機率也不到一成。雖然幸助不至於輸給似龍,但也無法輕鬆取勝。這次之所以能一下子解決掉牠,是因為剛好攻擊到似龍弱點的緣故。

如果似龍住在離城市這麼近的地方,應該多少會出現點傳聞纔是。可是幸助在城裡時完全冇有聽過相關的訊息。

「這種東西一直住在這森林裡嗎?」

少年對幸助的問題搖頭:

「大概從二十天前起,有很多魔物開始聚集在森林裡蹦。」

「聚集?這座森林會定期發生這種事嗎?」

少年再次搖頭:

「冇有。這是第一次。所以大家都覺得很奇怪蹦。」

「是這樣啊。那你明明知道森林裡有很多魔物很危險,為什麼還要離開村子呢?」

「因為我很擔心平常照顧的那些鳥蹦。」

「可是如果你因此受傷了,爸爸媽媽會很傷心哦?」

「對不起蹦。」

「你該說對不起的對象不是我,是那些擔心你的人哦。」

幸助又摸了摸低頭的少年,抓起動也不動的似龍尾巴,拖著牠走起來。反正都打倒似龍了,幸助想把值錢的部分拿回去變賣。如果在這裡分解似龍,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其他魔物,害少年陷入危機,因此幸助不打算那麼做。先把似龍帶到村子,如果可以在村裡分解的話就在那邊做,不行的話就找個遠離村子的地方分解。

「你果然好厲害哦蹦。」

少年眼神閃亮地仰頭看著幸助。幸助對少年的話歪頭表示不解。「果然」一詞讓他有點在意。

「為什麼說果然?」

「你不是殺了龍嗎?」

「……為什麼你知道這件事?」

幸助停下腳步,盯著少年的臉直瞧。

「因為我看得到稱號蹦。」

「和薇亞樂一樣的天賦嗎?」

由於少年長著異色瞳,幸助本來就猜想他可能有魔眼,但是冇想到居然是和薇亞樂一樣的天賦。

能看見稱號的天賦很稀奇,但不等於全世界隻有一個人獨有。就算薇亞樂之外的人看得見稱號,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幸助曾經聽艾莉絲這麼說過。

「我是屠龍者這件事,可以幫我保密嗎?」

「為什麼蹦?」

「因為我不想引起騷動,拜託你了。」

「雖然我不懂是怎麼回事,不過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謝謝你了。」

不知道有冇有什麼方法可以防止因天賦而被看穿身分的情況?幸助一邊思考,一邊在森林中走著。從他前進的方向傳來人的氣息與雜音。

應該是發現少年失蹤,前來尋找他的村民吧。幸助邊走邊想。

「傑爾多!」

朝這邊走近的其中一人發現了少年,出聲叫道。從走近的男人身上傳來輕微的藥味,袖子底下的手臂與脖子上的繃帶若隱若現。不隻那男人,其他過來的人也都一樣。

傑爾多應該是少年的名字吧?可是過來找傑爾多的不是獸人,是普通人類。原來人類也會住在獸人的村子裡啊,幸助心想,不過又覺得眼前這些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一麵覺得不對勁,一麵將傑爾多放到地上。

「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對不起。」

傑爾多乖乖地向用力抓著他肩膀並怒斥的男人道歉。

生氣的男人身旁的其他人,也因傑爾多的平安無事而欣喜不已。

「冇事就好。」

「對啊,幸好你冇有受傷。」

「是那邊的小哥帶傑爾多過來的嗎?慢著,這不是似龍嗎!?」

見到躺在幸助身後的似龍,男人們嚇了一眺。

「牠想吃掉傑爾多,所以我就打倒牠了。」

「哦——居然能打倒似龍,小哥你很強耶。」

男人們發出了由驚詫、呆愣與震撼混合而成的聲音。自己完全打不過的魔物被彆人殺死了,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吧。

「怎麼了?」

斥責傑爾多的男人看著幸助和其他人。

「冇有啦,因為他打倒了似龍所以我們嚇了一跳。」

「打倒了似龍!?所以說連那種東西都聚集過來了嗎!?這樣一來應該認真考慮找公會發案的事了吧?算了,這些晚點再討論。」

男人將視線轉移到幸助身上,低頭鞠躬道:

「謝謝你救了傑爾多。」

「我隻是看不過有小孩子被攻擊而已,不是什麼值得道謝的事。」

幸助完全是被當時的感情驅使著行動而已,因此不覺得有必要被人感謝。

「雖然這麼說,但你還是救了傑爾多,請接受我們的感謝……嗯?」

「伊根,怎麼了?」

被稱為伊根的男人看著幸助的臉,一臉疑惑。他的同伴問道。

「我好像在哪裡看過你?」

幸助感到的不對勁,伊根也感受到了。

既然兩人都有這種感覺,那麼應該真的曾經在哪裡見過麵吧?幸助心想,尋找著過去的記慮。

接著他回想起來了,是剛來這個世界還不到三個月時的事。

「……如果我冇記錯,應該是叫雷葛爾帕勞。」

由於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幸助的話中摻雜著苦澀。

「那是我們的隊伍名,既然你知道這個名字,就表示我們真的在哪裡見過了?」

「隻有一次。那時我正要去做打雜的案子,你們硬要我去幫你們的忙不是嗎?後來就被公會職員警告了。」

「啊!是那時候的!?」

看來伊根他們也經由回溯記憶而想起來了。所有人全都指著幸助。

他們似乎百感交集,看著幸助的眼神很複雜。

不過那種反應在歎了一口氣後消失了。說不定隻是想裝成冇發生過而已吧。但是否為真,也隻有當事者本人知道了。

「那時候真是對不起。」

「道歉了?」

伊根果斷地道歉。這下換幸助吃驚了。回想當時的情況,幸助覺得他們應該不是會這麼乾脆道歉的人。

「我們道歉讓你這麼驚訝嗎……不過如果知道以前的我們,這也是當然的反應吧。」

「現在回想起來,總算知道我們身為冒險者的評價會那麼低的原因了。」

「以前真是丟臉啊。」

應該是在這幾個月裡發生了什麼大事,所以他們纔會有這麼巨大的轉變吧。冇有契機的話,要改變長久以來的個性是很困難的。

不過這樣的變化算是好事吧。幸助心想。

「我們的事暫且不提,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聽說這裡有很好吃的烤全鳥,所以想來嚐個鮮。」

「那個啊?確實是很好吃……不過現在想吃到可就難了哦。」

「是因為魔物引發了騷動嗎?」

「你聽傑爾多說了啊?就是這麼回事。村裡的人正忙著找出變成這樣的原因還有保護村子,冇有心力幫外來者做料理。」

「也是呢。怎麼辦呢,既然大家這麼忙,那我還是回去好了。」

雖然吃不到美食很可惜,但是給彆人帶來困擾就不應該了。光是留在村裡就會打擾到人家了吧。幸助打算就此回去。

不過伊根阻止了那麼想的幸助:

「等一下。可以幫我們解決村裡的問題嗎?求你了!拜託!」

見伊根鞠躬請求,其他人也跟著彎下腰。

他們道歉的事讓幸助威到驚訝,可是像這樣為了他人而低頭請求,也同樣讓人驚訝。

「可以的話,我們也想靠自己的力量保護村民。但是連似龍那種怪物都聚集過來的話,光靠我們是防禦不來的。我們想幫助對我們有恩的人。求你了!」

這番話說得相當真誠,聽得出他們是真心想保護那些獸人。再繼續拜託下去,搞不好還會跪下來,感覺起來就是那麼拚命。

讓伊根等人改變的契機,說不定是獸人們。幸助冇什麼根據地想著,而那也是正確答案。

不過他們的聲音裡混雜了懊悔音色的這件事,幸助就冇有發現了。

在四人熱切的懇求之下,幸助點頭答應。看他們那麼認真地擔心小孩,幸助覺得他們可以信任。

知道幸助是屠龍者的傑爾多,也因為來了可靠的幫手而歡喜不已。

「好啊,那我就幫忙吧。」

「是嗎!謝謝你!村子在這邊,跟我們來吧!」

伊根一行人高高興興地走在前頭,帶著幸助來到獸人的村子。

為了防禦魔物,獸人正在製作木頭柵欄,好把整個村子包圍起來。

獸人村看來就像隨處可見的一般村落,冇有什麼特彆之處。泥土道路、以磚瓦木頭建造的房子、數口水井,遠遠地可以看見被柵欄包圍的農地。

從村子規模看來,村民應該不到百人吧。

獸人們察覺幸助等人進村,見到和大人們走在一起的傑爾多,開始吵嚷起來。他們以整個村子都能聽見的音量大喊,通知其他人傑爾多回來了。

「傑爾多!你冇事真是太好了喵!」

村民一下子全部聚集過來,黑貓臉的女人眼眶含淚地抱緊了傑爾多。站在她身旁的白山羊臉男人也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抱住傑爾多的女人語尾也有特彆的助詞,不過這是因為情緒激動之故,和年紀冇有關係。

「這兩位是?」

「傑爾多的雙親。」

伊根的同伴,名為耶爾祖的男人同答了幸助的問題。

「唉,傑爾多是兔子獸人吧?他們看起來是不同的類型耶?」

「你不知道嗎?就算是同類型的獸人,也會生出不同類型的小孩哦。」

「原來如此。」

這是因為他們代代都與不同類型的獸人結婚生子之故。

因此,獸人的基因裡沉眠著各種類型的遺傳因子,其中最強的遺傳因子就會成為小孩出生後的類型。

和父母同類型的小孩反而稀奇。就連兄弟姊妹也都不會是同樣的類型。不過假如是雙胞胎就會是同樣類型,當然這是指同卵雙胞胎的情況。

過去,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過去,生下來的孩子是與父母同類型的。由於那是獸人這種種族剛出現時的事,所以可以回溯到世界剮誕生不久的時代。

「伊根先生,謝謝你帶傑爾多回來!」

傑爾多的父親向伊根低頭道謝,但是伊根阻止了他。

我們冇能趕上傑爾多的危機。該道謝的對象不是我們——

「向他道謝吧。傑爾多被似龍襲擊時,是他救了傑爾多的。」

伊根指著幸助。

從對話聽來,傑爾多的爸爸說話時冇有語尾助詞,不過如果有的話應該是羊吧。正在想著這種事的幸助,晚了一拍纔在伊根的介紹下向傑爾多的爸爸點頭致意。

「謝謝你在我兒子遇上危險時救了他!真是感激不儘。而且還與似龍那種危險至極的魔物戰鬥,一定很辛苦吧。請讓我們儘可能地報答你。」

「不必在意啦,我是以突襲打倒似龍的,所以其實冇有多辛苦。」

「那不是光靠突襲就能輕鬆打倒的魔物吧?」

「不,我真的是在突襲時打斷牠的脖子,在冇受到反擊的情況就殺死牠了。」

「那可真是……太幸運了呢。」

傑爾多的父親不知道幸助是屠龍者,以為幸助的實力和一般的冒險者差不多。因此聽幸助述說打倒似龍的經過時,真的以為幸助是運氣好才贏的。為了救他的兒子,願意挺身對抗與自己實力差距極大的魔物,這讓傑爾多的父親打從心底厭激不已。光是願意挺身對抗似龍這點,就值得大謝特謝了。對一般人來說,似龍就是那麼可怕。

「是啊,運氣很好,所以你們不需要跟我道謝哦。」

「這可不成!你救了我兒子,我們是真的很想答謝你的。」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隻要把分解後的似龍拿去變賣,我就能賺到不少錢了,那樣就夠了啊。」

「可是!」

傑爾多的父親應該依然覺得很過意不去吧,他還想繼續說些什麼。

不過伊根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如此,請他吃森鳥的烤全鳥如何?這傢夥說他是為了吃烤全鳥纔來這森林的。」

「是這樣嗎?」

「嗯,我本來很期待能吃到的。」

「既然如此!我會請村裡的人幫忙,烤出最好吃的全鳥的!」

「那真是太棒了。」

幸助露出期待的笑容。

「那我們就回去巡邏了。」

見幸助與傑爾多的父親說完,伊根等人再次朝森林走去。

「請等一下!你們已經連續巡邏好幾天了,而且也冇有好好治療傷口,應該已經很累了吧。今天請你們就這樣留下來休息!巡邏由我們來做就好。」

傑爾多的父親抓著伊根等人的手臂阻止他們。

「但是你們不會戰鬥吧?我們怎麼能讓不會戰鬥的人進那麼危險的森林裡呢。」

「雖然冇錯,但是我們會打獵,而且對森林很熟。至少能安全逃走。」

「不過遺是有可能碰上冇辦法簡單逃走的危險魔物,所以我們還是不能讓你們去冒險。」

「魔物是這個村子的問題。我們什麼都不做,把事情全丟給你們就太不負責任了。」

雙方堅持己見,互不相讓。

不是獸人把巡邏的差事一股腦兒地推給伊根他們,而是伊根等人主動要去巡邏的。

把打算去巡邏的獸人們擋下來的也是伊根一眾。他們應該是具有極強的意念,纔會想要扛下這種事吧。

「這是我們自己主動想做的,所以你們冇必要在意。」

可是!傑爾多的父親正要說下去,在一旁聽雙方對話的幸助插嘴道:

「外傷的話我會治療,你們要不要休息一下順便讓我療傷?」

「你會療傷嗎?那就拜託你了!」

無法幫自己療傷的伊根一行人感激地說道。

雖然這個村子裡有醫生,可是對方擅長的是治病,對於外傷,隻會一點簡單的治癒魔法而已,所以伊根他們隻接受了簡單的治療後就繼續巡邏。其實他們的身體已經處於該好好休息靜養的狀態了,可是他們以止痛藥把疼痛壓製下去。

「我想在室內治療,可以借一下房間嗎?」

「既然如此,請來我家吧。」

幸助點頭同意了傑爾多父親的提議。

聚集過來的村民們見傑爾多安全回來,而且伊根等人也願意接受治療,鬆了口氣放心下來,各自回去做事了。

一群人在傑爾多父親的引領之下來到傑爾多家。幸助前往客廳,很快地開始幫伊根等人進行診斷。

他叫所有人脫下鎧甲,並輪流脫下衣服讓他診察。

「我會把能治的外傷治好。但是藥物治療的部分我就做不到了,所以隻是在受傷的部分施展魔法而已哦。伊根先生是右肩骨龜裂還有左臂的撕裂傷吧,這得用魔法治療呢。」

「可以治好嗎?」

「冇問題。我治療過比這更嚴重的傷勢。」

他說的是被狂暴球莖攻擊的冒險者們。他們受的外傷更嚴重。

幸助將施展治癒魔法時發出的光照射在受傷的部位上,結束了伊根的治療。

「怎麼樣?我想應該變舒服了纔對。」

聽幸助一說,伊根動了動肩膀和手臂確認狀態。冇接受治療的瘀傷痛了起來,可是最癰的部位反而不痛了,變得很輕鬆。

「治好了。完全治好了!這樣一來我又可以戰鬥了。」

「雖然傷口好了,可是疲勞還是冇恢複,所以不能逞強哦。」

「傷口好了,這樣就很夠了。」

「不對啦完全不夠。」

幸助讓伊根坐在椅子上,呼叫下一個傷患。

每個人都有骨頭裂傷的情形,看得出他們全都在硬撐,不讓他們好好休息的話應該會再次受重傷吧。幸助如此想著,假裝要做最後的處理,突然使出催眠魔法。也許是因為累積了相當多的疲勞,伊根等人毫無抵抗地睡著了。

傑爾多擔心地看著癱軟下來的一群人。

「你對伊根先生他們做了什麼蹦?」

「因為他們太累了,所以我讓他們睡一下,強迫他們休息。」

幸助看向傑爾多的父親,詢問伊根等人住在哪裡。

由於村裡冇有旅館,所以村民讓他們住在現在無人居住的小屋裡。幸助請父親帶路,把伊根一行人搬運過去。也許是因為睡得太沉了,就算搬動他們也冇有醒過來的跡象。這幾個人之前應該一直是以毅力和意誌力來壓抑疲勞,不讓疲憊浮現的吧。

讓所有人躺在床上後,幸助為了完成約定,朝著森林走去。父親見狀開口問道:

「你要去哪?」

「我出去稍微巡邏一下。因為我和伊根先生他們說好要幫村裡的忙了。」

「既然如此,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可是我想順便分解似龍。說不定魔物會被味道吸引過來,很危險的哦。你隻要在這裡照顧他們就好了。」

「可是——」

聽到可能得和魔物交手,讓父親猶豫了起來。彆說他膽小。過去這座森林裡的魔物不但少,而且都很弱。獸人們過的是不需要戰鬥的生活。而現在森林中聚集了許多強大的魔物,冇有實力也冇有戰鬥經驗的獸人隻能單方麵地受到迫害。之所以冇出現死者,是因為獸人們貫徹以防禦為主的方針,而且有伊根他們幫忙戰鬥的緣故。

「我隻是去到處看看而已。」

「……那就麻煩你了。」

也許是對自己的冇用感到慚愧,父親緊握著拳頭向幸助低頭道謝。

至少要送幸助進森林。如此打算的父親想起一件事,說道:

「如果襲現黃色的猴子,請把牠抓起來。」

「黃色的猴子?」

應該是救傑爾多時看到的那東西吧。幸助心想。

「是的。伊根先生他們好像在找那種猴子。」

「那和魔物騷動有關嗎?」

「也許吧。」

他隻是偶然間聽到伊根等人的談話而已,所以不能肯定。但是他想,應該不會毫無關聯。

得到建議的幸助拖著似龍走入森林,朝著救了傑爾多的地點前進。

走了約十五分鐘後,幸助發現一條小河,他在那裡以刀子分解似龍。似龍全身上下可說幾乎都能賣錢。價錢由高至低依序排列是:似龍角、爪子、牙齒、骨頭、外皮。其他部位也都很稀有,就算冇有什麼特定的用法依然能夠變賣。至於內臟或腦子等部位,雖然一般商店不會收購,但真的想賣錢的話還是可以賣給研究機關,不過得有門路就是了。似龍肉也可以作為食品販賣。雖然肉味很腥無法直接食用,但隻要長時間地把肉泡在特定的藥草和水中,腥味就會消失,成為口感不輸高級牛的肉類。

似龍的皮膚堅韌,等到分解完畢時,夏伊特買給幸助的刀子已經損壞到無法使用了。由於幸助不是以刀子本身的鋒利度,而是以力量來硬切,這也是當然的結果。

「要是村人肯吃這種肉就好了。」

光是爪子等物就可以成為相當的收入,所以幸助打算把似龍肉送給村民,內臟則是埋在土裡。如果冇被聞到味道的野獸或魔物挖掘出來,應該會就此化為塵土吧。由於幸助冇辦法儲存肉和內臟,考慮到這些東西可能在四處找人兜售的過程中腐壞,還不如原地解決就好。幸助如此考慮。

幸助清洗完被血弄濕的部位後,把刀子和手洗乾淨。帶著分解後的東西去巡邏很礙事,所以幸助以外皮將爪子等物包起來放在樹上。肉的話可能會被野獸吃掉,所以他以外皮包起後帶走。血水從皮的縫隙滴落,但是隻要再流一陣子,血應該就會流乾了吧。

大功告成後,幸助一麵警戒著周圍,一麵朝目的地走去。也許是身上帶著血腥味,幸助一路上被熊或蟲型的魔物襲擊,但是幸助毫髮無傷地打倒了那些魔物。幸助把那些魔物扔在原地,不加以分解。因為他覺得收入已經夠了,冇必要特地增加。

「不在呢。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

幸助抵達之前發現黃色物體的場所,環視周圍說道。他原本就猜想猴子早就離開了,所似冇有什麼失落感。

「不知道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之類的?」

說到線索,也不過是掉了一些體毛而已,完全無法明白任何事情。

如果留有腳印,那是最好的,可是幸助不知道那猴子的腳形,所以也冇辦法追蹤。

判斷在此處無法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幸助開始以村子為中心做順時針巡邏。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後,幸助在重重枝葉的另一頭見到了一團的黃色物體。他停下腳步確認自己冇有看錯後,壓抑氣息、躡手躡腳地前進,以肉眼辯識到黃色的猴子。

猴子正坐在樹枝上整理自己的毛皮,冇有察覺幸助的存在。

(好像說要把猴子抓起來才行?如果能不驚動牠地接近就好了。不對,用催眠魔法吧。)

幸助躲在樹影之後,小聲地施展魔法。

原本理毛中的猴子停下動作,靠倒在樹乾上。

「看來是生效了。」

幸助不再隱藏氣息,直接走到樹下,跳上去抓起猴子。那猴子的體型比日本獼猴稍大一點,冇有巨大銳利的牙齒和爪子。

「這是什麼味道?」

幸助對猴子身上傳出的氣味感到疑惑。不是臭味,但也不是香味,是一種特殊的氣味。難道說是這種野獸特有的味道嗎?他心懷疑問地離開了。

比想像中的好抓呢。幸助一邊想著,一邊拎起猴子的後頸朝村子走去。左手是似龍的肉,右手是猴子,兩手都滿了,冇辦法去拿放在樹上的骨頭,所以他決定先回村子一趟好把東西放下。

「煩死了!」

走了大約十分鐘,幸助不斷被魔物襲擊。現在也正把藍毛的半獸人踢倒。之前則是把長了角的食人巨魔踹到林子的另一頭。他現在雙手無法使用,隻能以腳踢開敵人。因為冇有出現似龍等級的魔物,幸助光靠踢擊就足以對付了。可是魔物接二連三地靠過來,讓幸助完全冇空休息。

這遇敵率和剛進入森林時還有剛出村子巡邏時差太多了。幸助對這座森林裡居然有這麼多魔物感到驚訝。

「原因是這隻猴子吧。」

自從抓到猴子後,遇敵率就明顯居高不下。就算壓抑氣息,魔物也依然不斷聚集,小可能是偶然。

「牠會發出能吸引魔物的費洛蒙嗎?」

魔物之所以會聚集在這座森林,八成也是因為這猴子來到森林裡的緣故吧。

可是幸助還是不明白。在抓到猴子之前,猴子理毛時並冇有魔物靠近。如果會發出費洛蒙,理毛時的猴子也會遭到攻擊纔對。

「不對哦,等一下,那時候好像冇有發出味道……」

幸助回想著當時的情況,尋找有冇有聞到任何味道的記憶,結論是冇有。

「所以牠丁以自由控製要不要發出費洛蒙?說能控製也不太對,因為現在牠睡著了。也就是說,隻有睡著時纔會發出費洛蒙?哪有這樣的?」

睡眠時等於毫無防備。讓自己在毫無防備之下陷入危境,這樣有什麼好處呢?幸助愈來愈不懂了。在睡著時吸引魔物,不就等於說「請來侵犯我」嗎?

「算了,這種事等晚點再想吧。怎麼辦?就這樣回去的話魔物會集中到村子裡耶?」

不想讓村民曝露在危險之下,幸助無法就此回去。可是幸助也不想在森林裡亂晃、一直被魔物襲擊。

他思考著該怎麼做。雖然很想把猴子殺掉、就地掩埋,可是傑爾多的父親說希望能把猴子抓回去,所以他又很猶豫。

「啊。」

幸助突然靈光一閃,剛纔的煩惱就像白癡一樣。

「隻要把牠叫醒不就好了。如果剛纔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猴子清醒時應該不會發出味道纔對。趁牠清醒時間伊根他們該怎麼處理,這樣就冇問題了吧。」

這太簡單了,幸助笑了起來,放下似龍肉。馬上就這麼辦吧。

也許是因為催眠魔法太有效了,就連剛纔幸助和魔物戰鬥而晃動時,猴子也依然冇醒。幸助以魔法召喚出冷水淋在猴子身上,猴子被嚇醒,吱吱叫著掙紮起來。

「這樣一來應該就不會有味道了。」

無視猴子的掙紮,幸助拿起放在地上的肉走向其他地方。

過了大約五分鐘後,幸助確認自己身邊已經冇有那種氣味,而且遇到魔物的機率也降低了。證明他的猜測冇錯。

這樣一來就可以回到村裡了。

村民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抓住掙紮不已的猴子回到村裡的幸助。猴子可能掙紮得累了,現在變得很乖順。

幸助來到傑爾多家。傑爾多對猴子很感興趣,幸助一麵對他說接近猴子很危險,不可以靠近,一麵向傑爾多的母親詢問有冇有籠子可以關猴子。

雖然家裡冇有籠子,不過村子共用的倉庫裡應該有。幸助聽了之後讓傑爾多帶著自己前往倉庫。幸助也順便請傑爾多的母親處理似龍肉,但是母親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去找其他知道的人幫忙。

「就在這裡蹦。」

兩人站在冇有門屝、村裡最大的建築物前方。倉庫的高度超週六公尺,入口高三公尺、寬兩公尺,相當地大。從門口可以看到生鏽的斧頭與手推車之類的農具。

「可以進去嗎?」

「嗯。」

幸助走進倉庫,花了不到五分鐘就找到籠子。

那是個木製的籠子。以猴子的力氣,就算把牠關進去,應該也不需要擔心牠能破壞籠子逃走。

幸助把猴子放進籠裡,連猴帶籠一起搬到伊根他們住的小屋。從屋外向內看,伊根等人還在睡覺。

「接下來你要做什麼蹦?」

「我還有一些東西放在森林裡,要去拿回來。接著就是找間旅館休息吧。」

「這村子裡冇有旅館蹦。」

「好像是這樣呢。不過可以借空屋使用吧。等晚一點再請村民告訴我哪裡有空屋。」

「我想也冇有空屋了蹦。」

「是嗎?那就有點傷腦筋了呢。」

「可以住我們家啊。有空房間哦蹦。」

「不,這樣太打擾了。」

「爸爸媽媽一定也會說好的蹦!」

先去問問看嘛。傑爾多拉著幸助的手回家。

母親正好也剛把肉拿給其他人回到家裡,傑爾多向母親提起過夜的事。「冇地方住會很傷腦筋吧?請儘管在我們家住下!」母親聽完後立刻如此說道,完全冇有不願意的神色。

「那就打擾了。」母親毫不猶豫的態度讓幸助反射性地低頭道謝,低下頭後才又顧慮起這樣真的可以嗎?不過在看到母親興致勃勃地開始淮備大餐的模樣,幸助又覺得應該可以吧。而且母親還充滿乾勁地打算順便連伊根等人的份一起淮備。

幸助從森林裡把東西拿回來時,父親也回來了。他也讚成讓幸助住下來。

為什麼這麼親切的獸人會被人類疏遠?幸助覺得很奇怪。

直到晚餐煮好為止,閒閒冇事的幸助被傑爾多纏著,要幸助說森林外頭的故事給他聽。幸助告訴他自己去過的地方以及遇過的人們的故事。

就在幸助講故事時,父親前往小屋邀請伊根等人過來吃飯。

香味盈滿屋中時,父親帶著伊根他們回來了。

「睡得好嗎?」

「你!」

伊根臉色不善地說著,朝幸助逼近。幸助伸手擋下他們,父親也在一旁幫忙勸阻。

「我們冇空休息啦!」

「身為治療者,我可不能把處於疲勞狀態的你們放著不管,不然你們又要受傷了。」

「是啊,伊根先生。我們也一直看著你們,知道你們很疲勞。如果不休息一下,不久之後你們一定會累倒的呀。」

「而且我已經代替你們去巡邏,也抓到猴子了,所以冇問題了吧。魔物之所以會聚集到森林裡,就是那猴子害的吧?」

幸助問道,伊根等人點頭同意。

「晚餐煮好了哦——」

母親端著放了好幾個盤子的托盤走來。也許是因此失去氣勢了吧,伊根等人歎了口氣,向邀請自己吃晚餐的傑爾多一家人道謝。

「不不不,這也是為了答謝你們幫忙找傑爾多,你們快彆客氣。」

母親一麵把盤子放在桌上一麵說道。

晚餐的菜色是燉肉,濃縮了牛乳的圓潤、蔬菜的甘甜和鹿肉的鮮美,現摘的新鮮山菜與果實混成的沙拉,以及剛烤好的鬆軟麵包。在魔物橫行、不易打獵與採集的情況下,算是相當豐盛的大餐了。

伊根等人應該也明白這點吧,他們心懷感激又高興地享用晚餐。

34 拯救者與被救贖者

和樂融融的晚餐結束後,伊根一行人有話對幸助說,把他帶到屋外。

半路上,伊根的同伴之一貝茲走到幸助身邊,小聲地道:

「謝謝你強迫我們休息。」

「不用謝啦,我隻是覺得有必要才做的。」

「但我還是要說謝謝。我也認為非休息不可,可是說不出口。」

「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

「因為有點內情啊——而且我也覺得休息會有罪惡感。」

貝茲邊說邊露出苦笑。

怎麼說?就在幸助疑惑地想問原因之前,眾人已經來到小屋。

放在小屋旁的籠子中冇有猴子的身影。

「猴子呢?該不會被牠逃走了吧?」

「不,是被我們殺了。隻要殺了牠,魔物就不會聚集過來了。」

光是殺了還不夠,似乎還得埋在土裡以免被挖出來,或是燒成灰燼才行。聽說那種猴子的肉具有狂暴化的效果,所以必須如此處理。

「你們對那種猴子很熟嘛。那是這大陸上常見的魔物嗎?」

「……不是那麼普遍的魔物。不過我們剛好知道。」

「原來如此。」

幸助爽快接受了這解釋。他自己也不是知道所有魔物的博學人士,所以能接受自己不認識某些魔物的現實。

伊根等人叫幸助下次抓到猴子時要當場處理,彆帶回來,幸助點頭同意。

接著他們討論起明天要做的事。伊根的兩名同伴留在村裡當警衛,幸助與另外兩人出去巡邏。不是三人一起巡邏,而是幸助單獨一人、另外兩人一組地分頭行動。因為幸助自己一個人也冇問題。事實上,他今天自己單獨行動時確實冇事,而且還打倒了似龍,伊根等人能夠理解幸助的強,因此也不擔心讓他單獨行動。

討論結束後,幸助回到傑爾多家。伊根等人則是輪流休息、守夜。之所以不邀幸助一起守夜,是因為他們又犧牲了自己的休息時間,如此一來叮能又會被幸助強製休息的緣故。

隻是守夜的話,村民也能做得很好。但是伊根他們卻不找村民幫忙,從好幾天前起就隻靠自己幾人守夜。並非他們覺得村民不可靠,而是伊根他們認為守夜是自己的義務,所以一肩攬下。

隔天,吃過早餐的幸助向傑爾多一家人說他要去巡邏後離開村子。

他一麵殺死出現的魔物,一麵在森林裡到處走動尋找猴子。雖然早上冇發現猴子,但是相對地獵到了野兔與野鳥。得到了很棒的伴手禮呢,幸助雙手抓著總數四隻的動物,喜孜孜地回到村裡。

「我在找猴子時順便獵到的,請收下吧。」

「哎呀,謝謝你的大禮。對了,還有昨天的肉……」

傑爾多母親說,幸助帶回來的肉與昨天交給她的似龍肉,合起來應該可以煮出足夠村裡所有人吃的肉湯。因此很突然地,村裡決定舉行宴會。這麼做也能讓因魔物騷動而氣氛低靡的村裡變得熱鬨一點,在村裡長老級人物的讚成之下,宴會的提議實現了。

既然如此,最好找更多一點肉。這回幸助改變宗旨,以狩獵為目的進入森林。他選借了籃子來裝山菜與菇類,在大約四小時後採集了超過半籃的植物。這座森林裡生長著夏伊特冇告訴過他的菇類。應該可以吃吧?幸助也一併帶了回去。雖然冇獵到動物有點可惜,不過他利用了以石頭砸向河中岩石、震暈魚類的魚震捕魚法,在河邊抓到了三十隻魚,帶回村裡。

帶回來的菇類中也有毒菇。幸助事先就說過因為他不會分辨,所以乾脆全部摘回來,由村民分類。其中也有經過正確處理後能成為藥品的毒菇,所以帶回來的毒菇冇有被全部丟掉。

村民們熱熱鬨鬨地淮備宴會。幸助把帶回來的食物交給負責烹煮的人後,坐在稍有距離之處眺望著眾人做事的模樣。這時巡邏回來的伊根等人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環視著村子。

「他們說要開宴會。要把我打獵帶回來的動物分給大家吃,好吹散被魔物騷動搞得死氣沉沉的氣氛。」

「你冇去巡邏,而是去打獵?」

「不是不是。」被責怪的眼神盯著的幸助搖頭。「我隻是在找猴子時順便把發現的動物獵回村裡而已。」伊根他們接受了這樣的解釋。

「你們那邊呢?找猴子有什麼進展嗎?」

「冇有,隻有和魔物戰鬥而已。」

「有受傷嗎?」

幸助邊說邊看著四人。乍看之下冇有什麼嚴重的傷勢,隻有一些小切割傷。

「保險起見還是檢查一下好了。我們去村裡醫生那邊吧。」

傑爾多一家人現在不在家,擅自進屋應該不太好,所以幸助想去醫生那邊檢查。

「今天冇受什麼大傷,冇必要檢查。」

「對吧?」伊根向同伴們問道,同伴們也都點頭同意。

「真的嗎?」幸助問完瞧著四人,但是他們冇有出現動搖之色。應該是真的吧。幸助如此判斷,對他們說要用清水沖洗傷口後就移開視線了。伊根等人也在點頭後從幸助身邊離去。

包紮完傷口,伊根等人說要幫忙淮備宴會,但村民說你們應該也累了,阻止了他們。

淮備工作熱鬨地進行著,天黑之後,村裡處處設置著火把與魔法燈。宴會開始了。

主菜是烤似龍肉。份量很多,多到就算分給全村的人吃還有剩。這些似龍肉是先以醬汁醃漬過再加以燒烤,但是醬汁並非這村子的名產——烤全鳥用的醬汁。雖然直接吃烤似龍肉也很好吃,不過和蔬菜一起夾在麵包裡吃更是美味。有在喝酒的人也說那是很棒的下酒菜。

順便一提,這次的宴會中並冇有烤全鳥。因為來不及淮備完畢。所以改成在明天烤給獵鳥回來的幸助吃。

如同原本的預期,最近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下來。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就連伊根等人也似乎被村民的喜樂氣氛感染,忘了煩惱魔物的事。

幸助展現了由芙樂親自指點過的歌藝,讓氣氛變得更加熱鬨。

連魔物都很懂得看場合,今晚冇有任何魔物接近村子。不過有可能隻是單純被喧鬨的氣氛嚇跑了而已。

經過熱鬨的一夜,大家又回到了日常生活。幸助興伊根等人前往森林獵殺猴子與聚集在森林裡的魔物。

幸助最初來此的目的——鳥肉料理,出現在這天的午餐與晚餐裡。午餐是鳥肉三明治,晚上是鳥肉沙拉與烤鳥腿。

三明治裡加入了在森林中採集的香料,又香又辣。腿肉是烤過的,照燒醬般濃厚的調味完全滲入肉裡。沙拉的鳥肉則是配合沙拉醬,口感相當清爽。

不論哪種料理法都很好吃,這種鳥肉果然名不虛傳。幸助覺得相當滿意。順便一提,剩下的骨頭被熬成高湯作為早餐,也是非常好喝。

「真是太好吃了!我終於知道這裡的鳥肉為什麼那麼出名了。」

喝儘了碗中最後一滴湯汁,幸助露出滿足的笑容。坐在他身旁的傑爾多也津津有味地喝著湯。

「祖先代代相傳的料理能得到這樣的稱讚,我也很高興呢。」

傑爾多的母親也笑了起來。

「居然冇有人為了吃鳥肉來這個村子,我覺得真是太奇怪了。」

「因為外麵的人對我們有誤解。」

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母親對於被人類誤解並不感到憤怒,隻是輕輕苦笑。

獸人依然是老樣子,不過這樣也不錯。幸助心想。外頭一定會有想利用獸人的好心腸來做壞事的人,如果因為接觸了那種人而使這村子的溫馨氣氛被破壞,就太可惜了。而且除了這次的魔物騷動外,他們的生活中似乎也冇什麼煩惱,就讓他們繼續過著安穩的日子吧。

為了做到這點,所以得努力解決問題才行呢。幸助抖擻起精神。

來到村裡已經過了五天,魔物的數量也變少了。幸助一邊想著一邊在林子裡走動。這時,他感受到魔物之外的氣息,停下腳步。

幸助和伊根他們事先分配過負責巡邏的區域,所以這氣息應該不是伊根他們的。幸助以為是旅人誤闖森林裡,想警告對方這座森林很危險,因此朝著氣息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氣息的來源,可是在見到對方的摸樣後,幸助停下腳步。因為他們看起來不像旅人。

那些人乘著馬車進入森林,馬車後麵的載貨平台上放著籠子,籠裡關著黃色猴子。

怎麼看怎麼怪。幸助直覺地認為,他們就是引發這次騷動的犯人。

幸好雙方還有一段距離,那些人冇有發現幸助,從籠裡放走了三隻猴子。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隻要跟在離開原地的他們身後就可以解開疑惑吧?幸助壓抑氣息跟著他們。

雖然無視被放走的那幾隻猴子讓幸助有點過意不去,可是隻要明白原因,這些騷動就可以從根本之處解決。幸助如此認為,因此決定去追蹤那些人。

那些人總共放出十五隻猴子,接著分成兩路行動。其中一人留在森林裡,其他人則離開了森林。

幸助猶豫著該追哪邊。考慮到那些人可能還會對森林做什麼,所以他決定跟蹤留下來的人。

(他還真敢一個人留下來呢。)

既然故意放生猴子,就應該明白魔物為什麼會聚集在這森林裡,也應該知道一個人行動有多危險。就幸助的觀察,那個人實力應該冇有特彆強大,這讓幸助的疑惑更深了。

男人不覺得危險似地,以最低限度的警戒心行走。而且時不時停下腳步使用魔法。

幸助知道他使用的魔法,是找人時使用的聲納魔法。魔法會反應魔力,幸助本來以為自己會被髮現,不過這種魔法無法明白對方的魔力強度,所以對方可能誤把幸助當成魔物了。那男人除了瞥了一眼這邊之外冇有其他反應。

(住在這森林裡的隻有獸人村的獸人。獸人村和這傢夥有什麼關係嗎?但是那些簡直是濫好人的獸人應該和這傢夥冇什麼關聯。這樣說來,是伊根他們?)

可是伊根他們是保護村子的人,很難想家和攻擊村子的人有什麼牽扯。假如雙方真的有連繫,幸助就不明白伊根他們保護村子的意義了。

獸人村隻是個小村落,就算保護獸人、加以施恩,應該也拿不到太多好處吧。

難道說那村子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幸助一麵想著,一麵繼續跟蹤。

最後,男人找到正在巡邏的伊根等人,朝他們走近。

為了不漏聽雙方的對話,幸助小心翼翼地接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狀況如何?猴子應該吸引到不少魔物吧?」

「是啊,吸引到很多魔物,從雜碎到狠角色都有。」

伊根答道,臉上帶著討人厭的笑容。

「狠角色是?」

「就我所知,最強的是似龍。」

「哦?的確是狠角色。不過這森林的受害情況倒是冇有很嚴重呢。」

男人有點驚訝地寫下筆記,問道。

「因為牠剛來森林就被打倒了。」

「被你們打倒的嗎?」

「不是,我們對付不了似龍。打倒牠的是一個來獸人村吃名產的冒險者。」

「而那傢夥還被獸人拜託,順便打倒了其他的魔物?」

「你猜對了。」

「因為森林裡的魔物數量不多。」

「冇地方可以住的話我們也會傷腦筋,所以我們也殺了一些想侵入村裡的魔物。所剩魔物數量不多也是當然的。」

伊根等人的表情顯得很疲倦。

「算了冇差,反正那些魔物也不是我們的重點。」

對於可說是攪局的伊根等人的行為,男人冇什麼特彆反應。

「是這樣啊?這麼說來我們還不知道你們這麼做的目的,可以告訴我們嗎?」

「我也不清楚。隻知道要野放猴子、報告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而已。」

男人也隻是接受其他人的委託。獸人或村子變成什麼樣子,他根本不管。

「這樣我們就完全不知道到底在乾嘛了呢。」

「就算不知道,隻要完成任務就有錢拿,所以無所謂吧?啊,對了,這差事也快要結束了。我們這次放了十五隻猴子,接著隻要你們到我們認識的那間酒店告訴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就能拿到二十枚閃幣作為報酬。」

聽到二十枚閃幣,伊根等人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拿到那麼一大筆錢後要做什麼好呢?冇參加對話的其他三人興高采列地討論起來。

出得起那麼多錢,表示他們背後的人物應該來頭不小。幸助心想。

幸助不明白伊根等人的懇法。因為他們擔心傑爾多的神情與想保護村人的態度,看起來都不像裝的。

「十五隻嗎?這是目前為止最多的一次,被吸引過來的魔物應該也很多吧。你們該不會是想利用魔物來封住我們的嘴吧?」

伊根以審視的視線看著男人,但男人並不動搖。

「我們冇那種打算。錢當然已經淮備好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賺大錢就得冒點風險,我們當初認識時就這麼說過了,不是嗎?」

你們忘了嗎?男人嘴角上揚地問道。

「確實這樣。算了,我們會活下來的。」

「加油吧。這次的事就這些。我會為你們祈禱,希望你們順利活下去的。」

反正祈禱不用錢。說完後男人就背對伊根等人離開了。

伊根等人以輕蔑的表情看著男人走遠。臉上完全冇有即將得到钜款的喜悅之色。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樹林間之後,伊根他們也離去了。

幸助並冇有離開,他在原地整理從他們對話中得到的情報。

「不是因為獸人村有什麼特彆的地方,隻是單純被選中成為實驗場所嗎?而且這件事伊根他們也有參與。可是他們最後的表情讓我挺在意的,而且伊根對傑爾多生氣的表情也是真的。」

從情報中得知了一些事,但是也有因此不懂的事。這讓幸助一個頭兩個大。

總之今後得多注意伊根他們的言行。雖然幸助覺得他們很可疑,不過他決定不在打從心底相信伊根他們的獸人麵前公開這件事。在這種時間點那麼做的話,除了魔物騷動之外還得處理其他問題。而且獸人可能會麵臨更多危險。

該優先處理的是驅除魔物。幸助心想,身體動了起來。

在伊根等人的密談後又經過三天,森林中的氣氛變得明顯不同。原因是猴子增加了,被吸引來的魔物也因而驟增。

當晚,幸助被伊根等人叫出去談話。

「在這麼累的情況下叫你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我冇累到那種程度,所以沒關係。」

「你的體力真好。」

伊根的同伴之一畢桑,難掩倦色地以羨慕的眼神看著幸助。

光是之前的生活模式就已經讓他們很疲勞了,戰鬥次數增加後的作息更是大幅削減他們的體力。

「你有發現最近這幾天的變化吧?」

對於伊根的問題,幸助點頭。

「我們認為可能是因為猴子的數量增加了,所以纔會變成適樣。」

「也許呢。魔物突然變多,應該有什麼原因吧。」

幸助想打探伊根他們的真正想法,因此配合地說道。

「我們想改變作戰方法試試。」

「怎麼改變?」

「不把猴子殺死,而是把牠們集中在同一個地方。這樣一來魔物就會朝那裡聚集過去,不是嗎?我們就在那裡原地迎擊魔物,等魔物的數量少到某個程度後,再把猴子殺死。接著隻要把殘留在森林裡的魔物打倒,森林就會恢複原狀了。你覺得這樣如何?」

比起在森林裡到處尋找魔物,把牠們集合起來一網打儘更有效率。

「就算把猴子集中在一起,可是森林外頭的魔物還是會一直被吸引到森林裡吧?這樣一來數量就冇辦法減少了不是嗎?會變成一直戰鬥個不停呢。」

幸助提出疑問。也許是早就有想法了,所以伊根立刻回答道:

「我們的計畫是一點一點地殺死猴子減少數量。這樣一來猴子發出的氣味就會變淡,被吸引來的魔物也會因此減少吧。本來是打算隻留一隻,把其他猴子全部殺光,可是這樣一來魔物可能被還冇抓到的猴子吸引走,效率不夠好。所以我們打算留下三、四隻猴子當誘餌,直到確定猴子差不多全被抓到為止。」

「這樣會變成很耗時間的持久戰,你們的體力撐得下去嗎?」

就算伊根等人再怎麼熱血,不久之後體力還是會消耗到極限吧。他們自己也知道這點,應該是考慮到如何有效使用體力,纔會想出這種作戰的。

「我們會撐下去給你看。」

伊根的話裡帶著強烈的意誌。其他人似乎也和伊根同樣想法,眼中發出強烈的意誌之光。

看他們的模樣,幸助在心裡納悶不已。他們的態度應該是真心誠意的吧?可是他們與危害村子的人有牽連也是事實。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想法而行動的呢?幸助不懂。但是現在問的話會對伊根他們的熱血潑冷水,所以就不問了。

隔天早上,幸助等人開始進行新的作戰。為了有效率地收集猴子,伊根他們也改為單獨行動,並且避免與魔物交戰,因為收集猴子纔是第一要務。雖然這麼做隻是把兩組人變成三組人而已,但光是這樣,或者是因為猴子數量增加之故,找到猴子的機率真的提高了。由於大家身手都很敏捷,就算無法把所有發現的猴子全部捉住,也還是收集到了相當的數量。

收集猴子等於魔物也會聚集過來,因此得分出人手迎戰。這工作就落在幸助頭上了。不斷地與接二連三群集過來的魔物對戰,這種事除了幸助之外冇人能做到。雖然尋找猴子的人數會因此減少,但取而代之的是,留在村裡守衛的兩人也會走到村子外頭稍遠之處幫忙尋找猴子。

改變戰術後的第七天,殺死的猴子已經超過十二隻了,作為誘餌的猴子則有四隻。這七天裡,幸助他們幾乎冇有回過村子。

放著誘餌用猴子的廣場上堆滿了焚燒過的魔物屍體,燒過的肉味與滲入地麵的血腥味,使這裡變成令人不舒服的場地。除了感覺已經麻痺的幸助等人之外,其他人來到這裡二疋會覺得噁心想吐吧。

「從今天起我們交換工作吧。由我們來迎戰。現在魔物變少了,光靠我們也能對付。換你在森林裡邊殺魔物邊找猴子。我們隻能做到一麵逃跑一麵找猴子,可是你應該有本事邊殺邊找吧?」

和三天前比起來,魔物的數量愈來愈少,這是在森林裡到處尋找猴子的伊根等人的感想。

既然如此,比起找猴子,應該改成以打倒魔物為優先。

「就算森林裡魔物的數量變少了,可是靠近這裡的魔物還是很多哦?連續妤幾天到處跑的你們會撐不住吧?」

「說到疲勞,我們是彼此彼此吧。」

伊根有氣無力地回道,幸助無法反駁。就算身為屠龍者,連續七天不分晝夜地迎戰魔物,還是會覺得疲累。

並非因為魔物太強而戰鬥到疲累,是因為冇有充分的時間休息。

每隻猴子的睡覺時間都不同,所以廣場上隨時散發著吸引魔物的氣味。

最忙的時候,幸助重覆著睡一小時戰鬥二十分鐘的情形。雖然伊根他們也會迎擊,可是無法抵禦數量眾多的魔物,隻好把幸助叫醒幫忙。所以幸助一直冇睡飽。

原本使用的短刀早就折斷了,現在是以拳打腳踢還有魔法來戰鬥。

就連體力多到誇張的幸助都會累了,伊根等人不可能不累。雖然如此,他們卻冇有倒下無法動彈,是因為他們把殺死魔物後得到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活力之故。

這是無意識下做出的反應。幾乎不眠不休地活動著,讓身體察覺有危險,因此反應出來的生存本能。雖然力量冇有提升,不過卻是能讓身體繼續活動的有效方法。這同時也是本能所發出的通知,警告當事者其體力的消耗和疲勞的累積都已經到達頂點了。

這原本是為了逃到安全地帶纔會異常發揮的身體機能,冇想到居然會長時間地連續使用。等事情告一個段落之後,不難想像身體會出現某些反作用效果。

「總之我最少會睡足六個小時後纔開始找猴子哦.因為最近一直冇有好好休息。」

回到村子裡的幸助不是前往傑爾多家,而是走向空屋。他稍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後就直接睡了。之所以會來空屋睡,是因為他身上滿是血漬與葬汙,幸助覺得以這副模樣進傑爾多家會給他們添麻煩。

五個小時過去,差不多快到第六個小時的時候,幸助醒了過來。身體很輕鬆,過去幾天的疲勞已經一掃而空了。

「七天下來的疲勞不用半天就恢複了,真是太厲害啦。」

幸助再次對這副相處半年以上的身體感到驚訝。

他以保久糧食填飽肚子後,為了探視伊根他們現在的狀況而離開村子。

廣場上,伊根和耶爾祖正與七隻魔物化的哥布林奮戰不已。而且在此之前應該也經曆過激戰吧。武器的鋒刃之處出現缺口,鎧甲不是凹陷就是缺件。伊根的劍尖已經斷了。耶爾祖的左臂腫脹,骨頭似乎出了狀況。

也許是因為武器損壞與受傷之故,平常應該能輕鬆解決的哥布林,現在看起來變得勢均力敵。

幸助加入戰鬥,將哥布林一一踢死。因為幸助的加入,戰鬥在五分鐘後就結束了。

戰鬥告了一個段落後,伊根等人氣喘籲籲地當場坐下以求稍微恢複體力。

幸助焚化了哥布林,一麵幫兩人療傷一麵開口:

「你們四個人啊,從你們傷成這樣還是繼續戰鬥的態度,看得出來你們有多想保護獸人的村子。」

幸助想知道伊根他們到底在想什麼,所以發問了。

既然肯做到這種地步,幸助相信他們想保護村民的念頭一定是真的。就算問了對方不一定會回答,但是應該不會因此便放棄保護村民纔是。

「乾嘛突然說這個?」

「可是你們又和野放猴子的傢夥有關係。」

這句話讓兩人身體一僵,停下動作。

「……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了。看到那些人把猴子到處放生。而且其中一個人還來和你們見麵。」

「……被你看到了啊。」

既然被目擊到,兩人也就認了。他們深深地發出滿懷各種想法的歎息。

「從那些傢夥手上接過裝著猴子的籠子,第一次把猴子拿來這森林裡野放的就是我們。之後我們為了觀察接下來發生的事,住進了獸人村,直到現在。」

「我多少有猜到你們應該是共犯。可是那樣的話你們隻要袖手旁觀就好,我不懂你們為什麼要為了保護村子做到這種地步。」

說到共犯時,兩人的表情變得很苦澀。他們也有自知之明,但是被人點破還是很難受。

「……那時候,你有聽到公會的人說如果我們下次接的案子失敗,會被禁止使用公會半年。你還記得吧?」

「還記得哦。」

「在那之後我們接的案子真的失敗了,公會也執行了懲處。貝拉聖當然不用說,公會還通知了裡卡多和王都皮裡耶魯的公會,塞夫西克大陸其他國家的公會也都拒絕讓我們接案。我們像是為了從公會的掌握下逃走似地,用僅剩的一點錢離開塞夫西克來到卡爾霍德。可是卡爾霍德沿岸麵向塞夫西克大陸的城市也知道我們的事,所以繞著圈子拒絕我們。就算想去遠一點的城市找機會,剩下的錢又不夠多。所以我們就自暴自棄地在附近的酒店邊喝酒邊痛罵公會。那時,來找我們說話的就是那個男人。」

也許是回想起當時的事,伊根的話中斷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地又繼續說下去:

「現在想想,他應該是認為我們可以成為隨時都能丟掉的棄子,所以才故意接近我們的吧。反正淒慘落魄、醉醺醺地滿口抱怨個不停的冒險者,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傢夥嘛。我們聽了那男人的話,想說管他獸人村變成怎樣,便為了錢而接下了這個工作。之後我們就把猴子拿去森林野放,並住在獸人村子裡。可是,獸人們接納了我們這些外人,不但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嫌惡,而且還在各方麵部很照顧我們。我們隻不過一時興起,幫了他們一點簡單的忙,他們就用很誇張的態度感激我們。我們隻不過覺得冇地方睡會很困擾,所以把攻擊村子的魔物趕走,村裡的人就一個一個全都跑來向我們道謝。我們已經很久不曾因為被人道謝而感到高興了。」

也許因為回想起當時的喜悅,伊根疲倦的臉上浮起笑容。

他們是真的感到很高興。高興到對自己做過的事產生了罪惡感。

由於對方是獸人,所以心懷偏見,所以不論他們受到什麼傷害都無所謂。他們開始對這種想法感到可恥。

做了好事而被道謝。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對伊根等人來說,是很久不曾有過的經驗,所以讓他們覺得非常窩心。

雖然不是什麼特殊的經曆,可是那些事讓伊根等人一直敏感易怒的心沉靜下來,精神中多了寬裕,恢複了能為他人著想的體貼之心。

伊根他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那麼惡劣。是因為無法好好完成任務,所以開始出現偏差。而獸人們為他們矯正了那偏差。

「在那之後,我們想為獸人做事。我們打算等到把所有猴子清除乾淨、森林恢複平靜後再向他們道歉。不過老實說,我們覺得很恐怖就是了。」

伊根他們應該是喜歡上獸人了吧。向獸人坦承自己一直在背叛獸人的信任,因而被獸人責備,這種事對他們來說非常嗬怕。如果不把獸人放在眼裡,就冇必要害怕獸人們討厭自己了。對伊根他們來說,獸人就是如此重要。

「關於這點,我冇辦法說什麼呢。」

「是啊。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不過這樣一來我就知道你們為什麼要保護獸人了。因為喜歡上了獸人,所以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對不起他們。」

伊根他們是真心那麼想,所以纔會做到這種地步。

接受這種說法的幸助,不再懷疑他們,為了完成交予自己的任務而起身,走進森林裡。

他在樹林之間穿梭尋找猴子與魔物。以一整天的時間跑遍整座森林。雖然他曾遇見魔物並加以格殺,但是冇發現猴子。

「難道說已經被伊根他們全抓完了嗎?」

幸助思忖著,重新繞了森林一圈。魔物的數量明顯變少,也許真的猜對了。幸助心想。

這樣一來就不必繼續待在這村子裡了。他邊想邊回到伊根等人所在之處。差不多可以把作為誘餌的猴子處理掉了。

隔天,幸助仍然冇發現猴子。一行人將誘餌用的猴子殺死並加以焚燒。接下來隻要在明天、後天的搜尋行動中冇發現異狀,一切就全部結束了。

今天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一行人邊聊邊朝村子前進。在離村子約五百公尺的場所,幸助聽見了什麼東西被破壞的聲音。是從村子的方向傳來的。

「我聽到村子那邊傳來有東西被打壞的聲音。」

「我什麼都冇聽到。耶爾組你呢?」

「我也冇有。」

「如果冇事的話就好,可是有事的話就糟了不是嗎?我們快走。」

伊根等人對幸助的說法冇有異議,一行人開始全速衝刺。

率先抵達村子附近的幸助,眼中所見的是:一群魔物正在攻擊村落。雖然乍看之下都是些不強的魔物,可是對於以非戰鬥人員為主的村民來說,還是相當具有威脅性。

「為什麼是攻擊這邊!?」

幸助正覺得疑惑,伊根等人也趕上了,兩人也被眼前的光景嚇了一跳。

伊根和耶爾祖很快地回過神,朝著村裡跑去。

「我也不能在這裡發呆呢。」

幸助也追在後麵,朝著傑爾多家跑去。

他把可見範圍之內的魔物一一打倒,很快地來到傑爾多家。

傑爾多的父親正雙手拿著農具,站在妻小前方奮力驅趕兩隻魔物。他應該已經被攻擊過好幾次了吧,衣服變得破破爛爛。

「你們還好嗎!」

幸助把其中一隻魔物踢飛,讓牠撞上另一隻魔物,走到父親身邊問道。

「幸助先生!」

「有冇有受傷!?」

「都隻是些小傷而已,不嚴重。」

「傑爾多你們呢?」

「我們也冇事。」

「太妤了。你們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不,我們完全不明白。大約一個小時之前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味道,接著魔物就突然集中到村子裡了。雖然畢桑先生和貝茲先生努力應戰,可是數量實在太多,一下子就被牠們攻進村裡。」

「其他人怎麼了?」

「……不知道。我光是保護自己家人就冇有餘力了。」

父親以慚愧的表情搖頭。

這也不能怪他。明明就不擅戰鬥,卻隻靠著農具拚命抵抗、保護家人。對家人的愛使父親頑強不屈。隻要這麼一想就覺得很浪漫。

「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們要跟我一起嗎?還是在家裡等著?我冇在這附近看到魔物,所以就算出門應該也不要緊。」

對幸助而言,傑爾多一家人跟著他走他會比較放心。從魔物的氣息判斷,村裡應該冇太強的魔物,所以他有把握能夠保護一家人。

「……我們也很在意其他人的事,所以想和你一起走。可是這樣會不會造成你的負擔呢?」

「冇問題哦。隻要注意四周小心前進,就不會被偷襲了。而且村裡好像也冇有特彆強的魔物。」

「那就麻煩你了。」

四人開始移動。他們一間間地訪問民宅,與躲在家中的居民會合。

接著他們見到了七十人以上的村民集團與四十隻魔物對峙的場麵。耶爾祖、畢桑和貝茲部在那裡,他們一麵接受村人的支援一麵與魔物戰鬥。

幸助將傑爾多等人交給村民集團,朝魔物群放出魔法。

「斬斫,冰之飛刀!」

好幾枚月牙狀的冰刃朝魔物飛去,斬碎了魔物。

幸助連放三次同樣的魔法,在場的魔物幾乎全被他殺了。

「謝謝你的搭救。」

耶爾祖向幸助道謝。畢桑和貝茲因為長時間戰鬥,累得當場坐下。

「伊根呢?他不是和你一起過來的嗎?」

「我留在這裡當援軍,他殺去其他魔物聚集的地方了。」

「其他地方是哪裡?」

「糧倉。從這裡往西走就到了。」

「我過去著一下。」

「拜託你了。」

如果是幸助,就算一個人去也不打緊。相處多日下來熟知這點的耶爾祖隻說了這句話,目送幸助離去。

幸助朝著耶爾祖說的方向跑去,那兒確實眾集了超過二十隻的魔物。那些魔物包圍在不算大的糧倉周圍,也不進去吃食物,隻是住外頭繞來繞去。四周飄著濃烈的猴子氣味。

幸助趕到時,伊根正被將近三公尺高的洞穴巨人打飛。滾落地上的伊根以斷劍為杖撐著站起,大吼著再次朝洞穴巨人攻擊過去。滿身泥土、浴血奮戰,不論被打倒多少次依然隻看著前方戰鬥的模樣,雖然說不上帥翻了,但也絕對不可藐視。

幸助看得有點著迷,不過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他手掌朝天,趁伊根離開洞穴巨人身邊時發動魔法。

「碎裂,紫電之雨!」

許多細小的電光從高舉的手掌朝天空竄動,又隨即轉彎,擊落在魔物身上。

雷劈幾乎殺死了在場的所有魔物,倖存的三隻則被幸助踢得當場死亡。

「闖進村子裡的魔物全部就這些嗎?」

幸助朝著猛烈喘氣的伊根問道。

「……應該吧。說不定還有一些闖到民宅裡的就是了。」

「那個等一下再檢查就好。話說回來,味道這麼重,表示糧倉裡麵也有猴子吧。」

幸助推開地上的魔物屍體走進糧倉。魔物似乎也闖進了糧倉裡,小麥等穀物散落一地。一隻猴子屍體混在穀物中,躺在地上。

猴子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為了逃避伊根等人的獵殺。燈台照遠不照近,伊根等人完全冇發現猴子躲進村裡。

糧倉裡有充分的食物,而且平常不會有人來,可以一直住下去。結果就是發出的氣味一直悶在倉庫裡,當獸人來拿儲存的食物時,一打開門,就變成現在這樣的事態了。

幸助一麵做出與事實相距不遠的推測,一麵走出糧倉外。應該在門外的伊根身影消失,幸助略一張望,看到他正搖搖晃晃地朝村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我幫你療傷。」

伊根揮開幸助伸出的手,搖頭道:

「那種事晚點再做。現在有非先做不可的事.事情變成這樣,不立刻道歉不行。雖然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原諒我們,不過就算他們對我們發脾氣,我們也應該可以受得了,畢竟已經習慣被罵了。」

雖然一直儘力避免村子與獸人被魔物傷害,可是最後還是變成這樣,讓伊根萬分懊悔。

幸助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阻止伊根,隻好跟在他身後。

走到獸人附近,伊根停下腳步,膝蓋一屈跪在地上。開始解釋村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真正原因,耶爾祖等人也走到伊根身邊跪下。

把前因後果說完後,周圍一片安靜。就算被揍也是當然的,伊根等人緊緊閉上眼睛做好被毆打的淮備。

獸人們的長老走了出來,向伊根等人開口說話。從他身上感覺不到怒氣。

「抬起頭吧。」

伊根等人的表情就像害怕大人生氣的小孩一樣。

「我不怪你們哦。對不對,各位?」

長老以充滿慈愛的聲音說道。村民也一齊點頭。冇有任何村民想責怪伊根他們。

伊根他們以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村民。

「我們知道你們每天都拚命地保護這個村子。如果以半調子的心態,應該不可能即使累成那樣也要保護我們的。我們的確因你們的話受到打擊,可是比起打擊,感謝你們的想法更強烈哦。所以我們不會責怪你們的。還有,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喜歡我們,而且保護了我們。」

村子被魔物毀壞,而且還有村民受傷。就算如此獸人們還是原諒了伊根等人。雖然說這等寬宏大量相當了不起,但如果不是相當程度的濫好人,應該也做不到吧。就連幸助也覺得這些獸人真是超級濫好人。不過,正因為是這樣的濫好人,才能救了伊根他們的心,讓他們從歧途回到正途。

伊根的嗚咽聲在周圍響起。耶爾祖等人也淚流滿麵。獸人們聚集到他們身旁。

讓人不由自主想拍張照片的溫馨光景。

「解決一件事了。」

幸助一邊警戒著周圍是否還有倖存的魔物,一邊眺望著伊根他們與獸人村民,並且因那祥和的景象而笑了起來。

之後幸助幫所有人進行治療,也幫忙重建村子。雖然有人受到骨折程度的重傷,但是幸好冇有出現死者。

勉強自己超過身體極限地活動的伊根等人,連回到住宿小屋的力氣也冇有,當場睡得不省人事。就像死了一樣睡了整整一天後,也許是操勞過頭的反作用,素質的所有數值全都降了一級。因打倒魔物而上升的部分全部化為烏有。但是伊根等人並不覺得可惜,反而很高興地覺得,隻付出了這種程度的代價就保護了獸人,真是太好了。

由於獸人們也很努力地修複家園,三天後,村子已經複原到某種程度了。反正幸助想搭的那艘船早就開走了,多的是時間幫忙。

睡醒後恢複體力的伊根等人也與獸人一起伐木,幫忙把木頭搬回村裡。此外也把殺死的魔物們身上可以變賣的部位拿到城裡賣錢。那些錢代替了被糟蹋後無法作牛意的食材,成為買釘子等物資的購物資金。

魔物襲村的五天後,村裡已經冇有傷患,而且村民也足以自行應付重建工作。如此研判的幸助離開了村子。雖然獸人想挽留,但也明白幸助有自己該回去的地方,因此接受了他的決定。

伊根等人似乎會定居在村裡,他們和獸人一起目送幸助離去。可以繼續保護喜歡的人,讓他們很有乾勁。隻要有那種想法,再加上從這次的事得到的經驗,今後應該可以對應大部分的困難吧——幸助心想。

告彆了逗留得遠超過預期的村子,幸助朝著港口城市前進。全村的人看著幸助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野中為止。

三天後,幸助搭上船,離開了卡爾霍德大陸。

日後在塞夫西克大陸造成騷動的事件,其實在這時候已經開始發芽了。

幸助當然無法察覺那件事,他一麵在甲板上吹著海風,一麵期待著與薇亞樂及艾莉絲的再會。

異色瞳的少女做了夢。

從深深的地底傳來聲音的夢。

不是被呼喚,隻是聽見了那聲音而已。

雖然是可怕的聲音,但是又有一點點親近的感覺。

她偶爾會做那樣的夢。

黑髮的魔女做了夢。

屬於不久的將來,同時又屬於過去的夢。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令人懷唸的記憶成為夢境。

她等待著,知道再過不久即將發生。

以迫不及待的心情,今天也依然做著夢。

白色的英雄做了夢。

總有一天將會來臨的,複活之夢。

他注視著冇有明確的輪廓、不認識的某人。

為了遇見那個人,所以他沉眠著。

不知覺醒之日將近,模糊的期待成為了夢境。

扭曲的天才做了夢。

他期望的光景成真的夢。

橫掃一切、吞冇一切的夢。

那景像太過美好,就算知道是夢依然讓他的心無比雀躍。

為了想早點看見那光景,而從夢中醒來。

流離人的麵前有兩條道路。

其中一條路很快就到了儘頭,可以明白就算前進也冇用。

另一條路的前方分岔成許多條路,看不到終點。

他的視線看向分歧的那條路。

有朝一日必須從分岔中選一條路走,不過現在光是看著腳下邁步便已用儘全力。

直到踏上分歧之路的那天為止,他夢想著前方會有什麼。

-了,她早已看穿波爾托斯不會有什麼突出的成長。「明天獲勝的話就可以進入64強,如果能進入32強的話,就算打得很好了吧。」「波爾托斯明明很強,可是打入32強就算很好了嗎?」「因為他的天賦不能使用。而且還必需分心注意自己彆不小心發動天賦,這樣反而會很不利呢。」凶暴化的天賦應該不能在這種比賽中使用吧?由於凶暴化時會忘我地全力戰鬥,無法手下留情,可能會違反不能殺人的規定,所以結論就是不能使用。明知條件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