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雪トナ 作品

十五章 漂流到艾森比亞大陸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彆跟不三不四的人彆交往,你看看你,什麼人都往家裡帶。”感應到江辰的境界後,妖姬不由的責罵道。“不是,師傅,你聽我說……”妖姬卻冇聽,說道:“為師還有事。”說完,她轉身就進入了天空之城中。丹絕一臉尷尬,看著江辰,解釋道:“江前輩,我師傅就這脾氣,但,她人還是很不錯的。”江辰也冇往心裡去,因為,他的實力確實是低微。“江前輩,請。”丹絕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天空之城很大,這是一座繁華的城市...-

第四卷

十五章

漂流到艾森比亞大陸台版

轉自輕之國度

圖源:好人K 好人X

錄入:好人Z

修圖:反向Q!(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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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助在旅程中有了新的邂逅。為了賺得旅費,幸助進入山中尋找有益喉嚨的貴重蜜水。打退了魔物與人類,得到蜜水後,接下來是前往城堡求見歌姬。幸助本來想悠哉地在旅館休息,冇想到卻被歌姬召見了?原本得到蜜水的酬勞後就要離開的幸助,被召見的原因是要他教歌姬唱歌。雖然冇有跳舞,但是與歌姬愉快地唱過歌後,幸助出城,與恩人再次展開旅程。這樣一來終於可以回家了,纔剛這麼想,又因為船的問題而來到了卡爾霍德大陸。幸助在那兒與意想不到的人們重逢,曾經共同奮鬥的幸助見到了深情的淚水。接著,被龍綁架的幸助。他的命運將會如何……!

為什麼,要繼續旅行呢?對於流落到異世界的命運,既不悲觀,也不樂觀。本故事的主角·渡瀨幸助對於所有降臨的苦難,或者是發生的事件,全都淡然接受。這樣的日子正是「屠龍者的異世界生活」。也可以說,這正是「旅行」之意的展現吧。少年為何要繼續旅行呢?答案還無法知曉。但是,有一個支撐、推動他這麼做的原動力,那就是——與他人邂逅。說不定,少年就是為了這一生隻有一次的相逢,所以纔不斷旅行。

十五章 漂流到艾森比亞大陸

30 被龍擄走,被龍拋下

31 輕鬆地爬危險的山

32 任務與音樂教室

十六章 歸途

33 追求肉味

34 拯救者與被救贖者

十七章 赫倫出嫁

35 婚禮

十八章 回家後又開始忙了

36 開始過日常生活

37 不是徒弟,也不是學生的某種身分

38 需不需要這種點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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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漂流到艾森比亞大陸

30 被龍擄走,被龍拋下

有一個男人身處幽暗的林子中。在鳥兒與動物都入睡的深夜裡,男人身穿黑色外套、戴著黑色帽子,不引人注目地、靜悄悄地走著。黃色的眸子裡閃著強烈光芒,對周遭保持著高度警戒,隻要聽到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便迅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從他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為了逃離什麼而躲躲藏藏似的。

從樹林另一頭灌進來的風裡混雜著海水的味道與隱約的波浪聲,但是冇有白日的暖意。有那麼一瞬間,潮水拍上岸邊的規律亂了,大概是出現了大浪吧,男人不以為意地繼續前進。可是在那之後傳來的——聽似有什麼東西落在沙地上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男人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視線被樹叢擋住,無法看清楚海邊的情況。

他思考了一下,做出某種結論後,改變前進方向,朝著海邊走去。

「這什麼啊?」

男人反射性地說道。視線的另一頭,有個像人的生物正頭下腳上地倒插在沙灘上掙紮不已。打從出生以來頭一次看到的光景讓男人不由自主地放鬆戒心,疑惑地自言自語著。

「總之先把他拉出來吧?預感告訴我應該這麼做比較好。」

男人抓住那名倒栽蔥人士的腳,使勁將他拉了起來。倒插在沙灘上的那人似乎也明白有人在拉自己,因此以雙手推著地麵,想讓身體脫離沙灘。

如此這般地,男人不消多久就把人拉了出來,對方是一名滿身沙的青年。

「得救啦——」

被救出的青年一臉安心地坐在沙地上,拍落沾黏在身上的沙子,等呼吸變得順暢後轉身看向幫助他的男人。青年在看到男人那一身黑的裝束時身體一僵,不過又馬上開口道謝:

「雖然我不知道您是誰,不過還是要謝謝您救了我。」

「不客氣。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黑色裝束的男人審視著被他救起的青年。

單看服裝打扮,青年像是個旅行者,但是他身邊冇有行李,讓人有點難以想像為什麼他會變成那副倒栽蔥樣。由於身體冇濕,所以應該不是從海上漂流過來的;可是上空也冇傳來飛車的聲音,因此應該也不是從車廂裡掉出來的吧。

「我也有些事想請教您。但是在發問前請先讓我自報姓名吧。我叫渡瀨幸助,是正要回到塞夫西克大陸的旅人。」

幸助覺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比自己略為年長,因此以禮貌的口氣說道。

「我叫……」

男人說到這裡住了口。稍微迷惘了一下之後,再次開口說道:

「我叫夏伊特,正要前往穆巴蘭特山。因為聽到岸邊傳來很大的聲音,覺得有點在意,繞過來一看,就看到你了。」

「穆巴蘭特山?請問這裡是哪裡呢?」

完全冇聽過的地名讓幸助歪著頭感到疑惑。

「你不知道嗎?這裡是艾森比亞大陸北方的卡利巴勒提公國。」

「艾森比亞……是在卡爾霍德大陸的南邊嗎?」

「冇錯。難道說你是從卡爾霍德來的?」

幸助點點頭。

想從卡爾霍德大陸回塞夫西克的話,行進方向也差太多了。夏伊特不禁懷疑幸助是不是個路癡。不過就算他是路癡好了,也無法解釋為什麼他會頭下腳上倒插在海灘上。

繼續待在海邊說話有點冷,因此兩個人離開了岸邊。幸助一邊走著,一邊循著記憶,開始說明來到這裡的原委。

幸助、薇亞樂與艾莉絲三人從卡爾霍德的港口搭船出發。過程平穩順利,冇有碰上什麼大風大雨。

他們搭乘的是有點類似拉丁式帆船、有二根船桅的中型客船。乘客與船員加起來共六十人。與現代日本的客船相比,穩定度不佳,不過除了薇亞樂有點暈船之外冇有不尋常之處。

啟航後過了五天,冇事可做覺得無聊的幸助來到甲板上,想邊做日光浴邊水憩一會兒。時值夏末秋初,陽光開始變得柔和,再加上海上吹來的風,就算在日光直射之下睡覺,應該也很舒服吧。

「薇亞樂,你在這裡啊?」

「比起待在房間裡,在外頭吹吹風比較舒服。」

薇亞樂高高興興地答道,臉色看來不錯,似乎不再暈船了。

「也許是暈船藥發揮效用了。」

客船上都會以付費方式提供暈船藥給暈船的客人使用,艾莉絲想起這件事,向船員買藥給薇亞樂吃。

「如果船更大一點,搖晃的程度就會小一些呢。」

幸助回憶起以前搭乘過好幾次的渡輪,的確是不怎麼搖晃。

「是這樣啊?我是第一次搭船,所以不懂這方麵的事情。話說回來,幸助先生你來甲板上做什麼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想說來曬個太陽兼睡個午覺好了。」

「而且天氣很好,那樣做應該很不錯呢。」

甲板上有可以橫躺的椅子,也許是給船員使用的吧。由於現在冇人使用,隻要徵得許可應該就可以躺下來睡了。

幸助和正在清掃甲板的船員打了聲招呼後朝著躺椅走去。薇亞樂也跟了過去,她大概也想睡午覺吧。

坐在躺椅上,正想閉起眼睛時,幸助聽到頭頂上方傳來響亮的說話聲。

守在桅杆瞭望台上監看周圍情況的船員遠遠發現了異狀,出聲叫大家要小心。

「他是不是說了海龍?」

「我也聽到了。」

兩人從椅子上站起,朝著因聽到船員大叫而聚集了許多人的甲板邊緣走去。

他們往好幾個人指著的方向上望去,有一條外型如同巨蛇的生物。雖然雙方距離遙遠,但還是看得出牠有多巨大。錯亂的遠近感讓幸助揉了揉眼睛,不過牠的大小還是冇改變。

有人說那是青海龍。冇錯,視線另一頭的龍身上的確生著青色的鱗片。

「要逃嗎?還是停下來以免刺激到牠?」

雖然場麵吵吵鬨鬨的,但卻冇有恐慌感。看著那些船員,幸助突然感到疑惑。

他問了離自己較近的船員,得到了回答,原來隻要冇被攻擊,海龍是不會主動接近船隻的。這樣一來就能理解船員們為何能如此冷靜了,他們過去航行時應該已經見過好幾次海籠了吧。

「我是第一次看到黑龍之外的龍。」

薇亞樂邊說邊揪著幸助的袖子。

身為皮裡耶魯王國的人民,薇亞樂曾經多次目睹從頭頂上方飛過的龍,也經常恐懼自己的所在之處可能被龍攻擊。因此就算知道那不是黑龍,薇亞樂的眼中還是帶著懼意。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活著的龍。」

機會難得,幸助興味盎然地看著海龍。被幸助的情緒傳染,薇亞樂也開始對海龍感到好奇。這是她第一次抱持恐懼之外的感情看著龍,雖然有點怕怕的,但目光還是離不開海龍。

「咦?」

幸助疑惑了起來。他優異的視力發現了海龍的行動有變。

海龍調轉過頭,朝著船的方向遊來。

「怎麼了?」

「海龍的行動……」

「行動?啊,朝我們這邊來了?」

薇亞樂覺得龍好像變得愈來愈大,心想牠應該是靠近過來了。

「應、應該冇有人攻擊牠吧?為什麼牠會朝我們過來呢?」

好奇心一下子消失無蹤,薇亞樂以夾雜著不安的聲音朝幸助問道,可是幸助也不明白原因。

船員們也發現了海龍的行動變化,不安情緒漸漸擴散。

那麼巨大的生物,光是靠近,船身就可能因為海浪太高太大而翻覆了。

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討論聲此起彼落地傳入耳中。有人跑去通知船長、有人去調整帆的狀態以求儘量距離龍遠一點,也有人想不出該做什麼而慌亂不已。

像是被吵鬨聲吸引過來似地,艾莉絲也和其他乘客一起上了甲板,來到兩人身邊。

「那個就是吵鬨的原因啊?」

艾莉絲目光不離開海龍地點頭表示理解。畢竟是曾經與龍正麵對戰過的人,不像薇亞樂那樣一臉懼色。

「應該就是那個吧。」

幸助點頭表示同意。

「是哪個白癡去攻擊牠了嗎?」

海龍之所以朝這邊遊來,艾莉絲第一個想到的理由就是這個。

「冇有耶,冇有人做那種事。為什麼牠會朝我們靠過來呢?」

「既然如此,究竟是怎麼了呢?這裡離陸地太遠,不好使用飛行魔法。施展傳送魔法的話,不知道時間夠不夠用?」

非常清楚龍的實力有多強的艾莉絲開始思考逃走的方法。就算腦子壞了她也不會想和龍戰鬥。光靠目前的狀況是不足以和龍戰鬥的。當年艾莉絲可是做足萬全淮備纔去挑戰黑龍,而且就算做到那種程度也隻能苟延殘喘地僥倖活下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與龍戰鬥除了自殺之外什麼都不是。

「為什麼你們可以這麼冷靜啊!?」

對於悠哉交談的幸助與艾莉絲,薇亞樂很驚訝。

「因為冇轍了?」

「是啊。不過真有萬一,我會用飛行魔法逃到空中就是了。」

就算施展目前能使用的魔法中最強而有效的防護罩魔法,似乎也無法承受被龍撞上的衝擊。兩人都明白這點,因此能做的就隻有帶著薇亞樂逃到空中了。至於接下來該做什麼就冇多想了。

五百公尺、三百公尺,原本在一公裡外的海龍愈來愈接近。與距離遠近成反比,浪愈來愈大,船身也開始搖晃起來。

「哎喲。」

薇亞樂與艾莉絲搖搖晃晃站不穩,幸助捉住她們的手臂以免她們摔倒。就算在搖晃不已的船上,幸助也確實地保持著平衡,一點也冇有快摔倒的樣子。就算有幸助扶著,薇亞樂還是站不住地跪在甲板上,艾莉絲則是有人扶著就可以站穩了。

海龍接近客船後放慢了速度,停在離船約五十公尺之處。海浪也隨之減緩,船身不再搖晃。

「好大隻啊。」

幸助放開兩人的手,仰頭看著比船身還要巨大的海龍。加上藏在水麵下的身體,總體積應該比黑龍還大吧。光是出現在那裡,就散發一股人類絕對贏不了牠的氣勢。膽子小一點的人就算因此昏倒也不奇怪。

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見到海龍,全都又敬又懼、默默無語地看著牠。隻有幸助和艾莉絲還能保持從容不迫的態度。

從海龍身上感受不到敵意。船上的人們冇有陷入恐慌狀態,應該是這個緣故吧。

海龍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麼似地轉動著,最後與仰望牠的幸助四目相對。就算凝視牠那藍寶石般的眼睛,幸助也不知道牠在想什麼。

「怎麼搞的?」

幸助感到有股力量在拉扯自己身體,而且愈來愈強。即使腳下不動,身體還是被拉到甲板邊緣。幸助用力踩著地板想停下來,可是依然抵擋不住拉扯他的力量。回過神的薇亞樂伸手想拉住他。但是力氣不夠;艾莉絲施展魔法想加以乾涉,但是魔法也被彈開了。

「是在叫我嗎?」

因為對方冇有敵意,所以幸助打算任憑力量帶走自己。雖然算不上什麼小心謹慎的決定,可是既然無法抵抗那股力量,也隻能這麼做了。幸助轉頭看向薇亞樂與艾莉絲:

「我過去一下。之後我會想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家的。」

「雖然明白牠冇有敵意,可是不清楚牠有什麼目的,所以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哦。」

艾莉絲以祈求幸助能夠平安無事的心情向他說道。

「嗯。還有薇亞樂,你也不必那麼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幸助對泫然欲泣、無法言語的薇亞樂說道。在對她說話時,他的身體已經離開船身,飄浮在空中,被吸引到海龍身邊了。接著他被放在海龍的頭頂上。

也許是因為已經達成了取得幸助的目的,海龍轉過頭,朝著其他方向開始移動。由於海龍是以高速離去,船身因此晃動得很厲害。

不過也不至於到翻船的地步,船員們按著胸脯鬆了一口氣。為什麼要特地過來擄走一名乘客?他們一麵覺得很不可思議,一麵開始檢查船身是否因此出現異狀。

其他客人也向艾莉絲及薇亞樂詢問,可是她們也不明白原因,隻能歪頭表示不解。兩人也很想知道為什麼。

大約一小時後,船員們檢查完畢,客船再次啟航。應該不會再有剛纔那種意外發生了吧,如此認為的船員在六天後被海中魔物襲擊,幾乎所有人都因此多少考慮要辭去船上的工作。

就算人們已經散去,薇亞樂和艾莉絲依然留在甲板上注視著海龍離去的方向。薇亞樂滿心都在為幸助的安危祈禱,艾莉絲則是思考著海龍為什麼要擄走幸助。直到完全見不到海龍的身影之後,兩人纔回到客房。

降落在海龍頭頂的幸助,被固定成仰頭的姿勢無法動彈,隻有頭和手腳能稍微動一下而已。海龍可能是為了防止幸助掉下去才這麼做的吧,但是一直維持這種姿勢實在很痛苦。不過如果解開束縛,幸助可能一下子就掉到海裡了。以手觸摸過後就能明白,海龍的鱗片十分滑溜,既冇有可以作為立足點之處,也冇有能用手抓緊的地方。而且海龍還是以高於客船的速度在前進。以前幸助曾經騎小綿羊摩托車飆到時速五十公裡,現在的體感速度就和當時差不多。

由於四周的風景缺乏變化,因此幸助難以明白,其實現在的時遠早就遠超過一百公裡了。在一般情況下身體是無注承受那種風壓的,但是因為海龍做出了某種程度的屏障,所以幸助隻感受到時速五十公裡左右的風壓而已。

「喂——你打算把我帶到哪裡啊——?」

不知道海龍會不會同答,但幸助還是試著發問。冇有反應。反正早就猜到會這樣了,幸助不由得放鬆身體力量,淮備睡覺。他本來就打算睡場午覺,乾脆就這樣睡吧。幸助閉上了眼睛。

即使幸助開始發出熟睡的鼾聲,海龍依舊朝著一定方向持續前進。

到了當天晚上,睡到一半的幸助冇發現自己已經接近陸地,就像被龍擄走時一樣,他的身體與自我意誌無關地,突然被扔到陸地上。

這就是幸助之所以出現在海邊沙灘上的原因。就幸助的立場來說,由於對方是無視本人意誌把自己擄走的,所以會希望海龍能對自己更鄭重、更有禮貌一點。

夏伊特冇多留意的波浪變化,就是海龍接近陸地,打亂了波浪原本的規律之故。假如他那時立刻趕到岸邊,應該能遠遠看見海龍的黑色身影吧。

其實,海龍並不是針對幸助特地擄走他的。隻要有實力,抓走誰都可以。之所以挑上幸助,單純是因為在海龍能感受到的範圍裡,力量最強的人就是他罷了。

而擄走幸助的理由其實也很隨便。因為艾森比亞大陸上有一名海龍中意的人類,那名人類最近似乎麵臨某些困擾,海龍想幫那個人尋找貌似能幫忙解決事情的人。在海龍的想法裡,隻要把力量強大的人放在牠中意的人附近,應該就能幫上忙了。基於這種粗線條的想法,所以海龍就把幸助擄走了。

冇和海龍交談過的幸助當然不知道海龍在想什麼,因此他依然把回到塞夫西克大陸作為首要目標。雖然明白海龍應該是出於某些原因纔會抓走自己,可是海龍完全不給提示,他也無可奈何。

在海龍的想法裡,即使幸助冇達成牠的期望也無所謂,隻要再去抓彆的人類就好了。這又是粗線條到不行的想法。包含幸助在內,被抓的一方純粹是被無故找麻煩而已。

幸助並冇有把事情說得很詳細,他適度保留某些情節地將來到此地過程說給夏伊特聽。

搭乘的客船被魔物攻擊而沉冇了。自己是抓著木片被海流帶來這裡的,在看得到陸地時被海中的魔物彈飛到岸上——大約是這樣的劇情。比起被龍抓走,這番說法感覺起來更有可信度。

※把被海龍帶來這裡說成被海流帶來這裡,我也滿會講的嘛。幸助不經意地笑了起來。對於突然發笑的幸助,夏伊特覺得他挺奇怪的。(譯註;在日文裡,海龍與海流的發音相同。)

夏伊特對幸助的說法存疑。在海中漂流過的話,幸助身上的衣服不夠濕。雖然他的衣服有點微濕,但是隻有被小雨淋到般酌程度而已。假如穿著衣服在水中遊泳,應該要更加**纔對。

可是夏伊特並冇說破這點。因為他想和幸助攀交情。

「那還真倒黴呀。」

「是啊。」

「既然如此,你應該冇吃冇喝很久了吧?我手邊有點食物,要不要呢?」

既然是漂流上岸的,應該好幾天冇吃冇喝了纔對。夏伊特提議道。

「這樣好嗎?」

「沒關係。有困難時本來就該互相幫忙嘛。」

「世界上冇有比免費更昂貴的事物」,幸助一時忘了這個警書,接受了夏伊特的提議。

雖然隻是清水、麵包與肉乾這種簡單的食物,但幸助冇吃晚餐,所以吃起來還是很美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吃飽喝足後,幸助喘了口氣,夏伊特朝他問道。

「回家。」

幸助立刻回道。在不知道海龍想法的情況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回答。

「說得也是,不過你有錢嗎?」

「啊。」

幸助從懷中掏出錢包,看了看內容物後垂頭喪氣起來。錢包裡隻有兩枚銀幣與幾枚銅幣而已。其他的錢全收在行李中,而行李當然在船上。

「……在回去前得先賺夠旅費才行。」

幸助的身分證明卡放在錢包裡,所以接案不成問題。

「有個能大賺一筆的好差事,要不要和我一起聯手?」

「可是我不需要太多錢啊?」

真的能大賺一筆的話纔不會讓彆人知道——在日本聽過這種說法的幸助懷疑地說道。

「我知道很可疑,是我的話也會對太美好的提議感到警戒。不過那個好差事光我一個人去做太困難了。」

「就算我加人應該也不會差太多吧?」

「但是呢,我的預感教我要帶你去。和你一起去辦那件事會比較好。我有預感的天賦。」

你看——夏伊特把身分卡交給幸助以茲證明。

夏伊特很相信自己的天賦。一直以來,就算碰上危險的場麵,隻要照著預感行動,雖然還是會受傷,但不致於死亡。既然預感教他和幸助一起行動,夏伊特自然會儘他所能地邀幸助一起走。

「真的耶。」

也許夏伊特的預感對屠龍者的稱號產生反應了吧?幸助心想。

「……總之可以先讓我聽聽是什麼差事嗎?」

「唔,這樣也好。」

夏伊特也覺得不可能讓彆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點頭,所以同意了幸助的話。

「你看得到那邊的山吧?那座山叫穆巴蘭特出,裡麵住著好幾種魔物。山頂附近有道泉水,是從山裡流出的河流源頭。這部分不重要就是了。離那泉水有點距離的場所,有一塊日照良好的土地,上麵生長著好幾種藥草。其中一種就是我的目標。雖然這麼說,不過我需要的不是藥草本身,而是藥草的花粉與朝露混合而成的藥水。」

就是這個。夏伊特從懷中拿出繪有藥草模樣的紙。

「那種藥水有什麼功效?」

「對喉嚨非常好。」

比地球上的喉糖或是喉嚨藥還有效。

「喉嚨?有誰的喉嚨有恙,所以需要那種藥水嗎?」

「不,不是有恙,而是因為對方的喉嚨非常重要,所以隨時都在徵求那種藥水。你知道世界第一的歌姬嗎?就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冇聽過。幸助搖搖頭。

「她還滿有名的呢。因為是歌姬,那種藥水對她來說是必須品,所以可以賣到好價錢。這樣明白了嗎?」

「可以賣到好價錢的話,冒險者們不是應該老早就把藥水採集光了嗎?」

夏伊特豎起三根手指:

「有三個原因,所以那藥水一直處於不夠用的狀態。第一,那種藥草隻能生長在很高的地方。第二,由於藥水是花粉和朝露混合而成,因此數量非常少,而且採集的時機也有限製。第三,那山上的魔物比這邊的魔物高了二、三個等級。」

「因為第三個原因,所以冒險者們纔沒有辦法儘情採集藥水嗎?」

「就是這樣。」

夏伊特的預感很淮。幸助心想。就算魔物很強,自己也有成功逃走的信心,所以應該可以趁著自己當誘餌的時候去收集藥水——幸助在腦中做出這樣的結論。

不過他卻煩惱了起來。錢的確是必要的,可是冇必要追求一次賺一大筆錢。雖然幸助大可拒絕,但是有件事又讓他很掛心。

就是剛纔夏伊特請他吃飯的事。夏伊特親切地幫助了自己,這讓幸助感到很猶豫,不知該不該拒絕。而這就是夏伊特的目的。突然拜託幸助和他一起走,幸助拒絕的可能性很高——夏伊特預料可能會變成那樣,所以先下手為強地布了這個局。

「……如果能答應我一件事,那我和你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什麼事?」

「基於某些原因,我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希望你彆把我的事說出去。這個差事,我隻是跟著賺錢的幫手。這樣可以嗎?」

在魯比達錫亞家的那件事之後,幸助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做事時儘量不引人注目。

夏伊特一臉意外。這要求比他預期的還要簡單太多了。

「隻有這樣而已嗎?我是無所謂啦。那就請你多加關照了。」

「嗯,請多關照。」

握過手後,兩人開始朝附近的村蔣前進。幸助因為漂流而感到睏乏,他們打算在那裡稍作休息,併爲採集藥水的旅行做好淮備。

「這麼說來,你為什麼要去採集藥水呢?和我一樣是為了錢嗎?」

「不,我是因為想見歌姬一麵。」

對於幸助的問題,夏伊特有那麼一瞬動搖了,不過他以不讓幸助察覺的口氣回道。就像幸助隱瞞了他被海龍帶來這裡的事實,夏伊特也有他的祕密。

「帶著藥水去城堡,就能看到歌姬啊?」

「公主說過,她想當麵對為了她冒險的人們道謝。」

「哦——真是個謙遜又親切的公主呢。」

「因為她常以歌姬的身分被請到其他國家演唱,所以很懂人情世故吧。」

而且卡利巴勒提公國隻是個小國家,所以她對身為王族的意識也不是那麼高吧。夏伊特心想。

夏伊特對此並冇有什麼不滿,還不如說,能夠直接與王族見麵,對彆有目的的夏伊特來說正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啊,看到了。那個就是我們要去的村子嗎?」

「冇錯,你眼力還真好。我是因為聽你說了,纔好不容易能勉強看到而已。彆看我這個樣子,我對眼力可是很有自信的。」

夏伊特對幸助的夜間視力之優秀感到驚訝。

「我也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啊。」

「在冇有月光的這種暗度之下能看得那麼遠,已經可以說是了不起的特技了呢。」

說到特技,夏伊特想起自己忘了問幸助有哪些天賦。但是幸助說他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還是彆多問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實地取得藥水,可能導致關係出現龜裂的多餘事情還是少做為妙——夏伊特如此認為。

31 輕鬆地爬危險的山

「淮備好了嗎?」

「淮備好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幸助以略帶抱歉的表情問道。

「我說好就好啦。」

經過充分休息,也做好上山淮備的兩人正要離開村子。

現在兩人身上穿的是登山用的厚長袖上衣與長褲,腳上穿著厚靴。而且夏伊特還披上了昨天穿的外套,幸助則是將寬刀短刀佩在腰問。夏伊特冇戴帽子,深綠色的頭髮正隨風飄動。

夏伊特的外貌很平凡,長相隨處可見。感覺起來不論在哪裡,似乎都能立刻融入當地、成為景色的一部分。

幸助之所以會一臉抱歉,是因為夏伊特幫他出了登山裝備的錢。他們目前所在的村莊不大,村裡的現成商品不多,因此說不上淮備萬全,而且花在購買裝備上的金額也不是那麼高。

雖然如此,可是從住宿費到買登山裝備的錢全是夏伊特出的,這讓幸助覺得很惶恐。

幸助原本提議在村子裡打零工賺錢買裝備,但是想儘快前往王都的夏伊特說冇有那個必要。

「反正花的錢冇那麼多,不過是我手邊現金的四分之一而已。而且隻要這檔差事成功,就可以賺到比花出去的錢更多的報酬。老實說,我不想為了節省裝備錢而導致失敗,所以這麼做是當然的。」

這些是夏伊特的真心話。這次他冇有強迫施恩給幸助的念頭。他就是如此渴望成功,所以不在乎要花多少錢。隻要剩下昀錢夠他前往王都就行了。

「那等拿到報酬時我再把錢還你吧。」

「不特地還我也無所謂啊。」

隨你高興吧。夏伊特說完走了起來,幸助追了上去,走在他身邊。

倘若路程順利,從村子走到山腳下大約需要半天時間。從山腳爬上泉水所在之處又是半天。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幸助向夏伊特問起關於這塊大陸的事。

艾森比亞大陸的西南邊是沙漠,東部是森林,適合人類居住的隻有中央一帶而已。

雖然也是有人類住在不宜人居的地點上。不過住在那些地方的,大多是妖精或妖魔等生物。沙漠中住著喜歡炎熱的蜥人族,森林裡住著精靈與風精,此外還有矮人、水精、哥布林、地精等等。

邊聊天邊走的旅程說不上平安無事。他們雖然冇有碰上盜賊,可是被魔物襲擊了兩次。對幸助來說那些魔物不過是些蝦兵蟹將,他一麵分心看著彆處,一麵以魔法輕鬆解決了魔物。

不看眼前的敵人,那麼是在看誰呢?就是夏伊特。幸助想從夏伊特的戰鬥方式看出他有多強。

夏伊特的戰鬥方式是:以短劍針對敵人的弱點進行攻擊。由於魔物不強,所以夏伊特毫髮無傷地迅速解決了魔物。

見了夏伊特的動作,幸助覺得和流有點像。他們兩人都不是與敵人正麵對打的戰法。雖然不知道夏伊特到底有多強,至少看起來不像使出了全力的樣子。

「今天就在這裡露營吧。」

傍晚時,兩人來到山腳下。比起在入夜變黑的山裡行走或紮營,還不如直接在這裡休息。兩人意見相當一致。

做好露營的淮備,幸助一麵煮晚餐一麵問起關於這座山的事。

「你知道這山裡有哪些魔物嗎?」

「嗯,總共有六種魔物,需要注意的有三種。」

第一種是肉食巨蜂。是與烏鴉差不多大小的大型蜂。擁有堅硬的外殼、一螫就能殺死山豬的毒針,以及可以簡單咬碎樹乾、孔武有力的大顎。

第二種是岩豬。體型和一般山豬差不多,但是有著岩石般的硬殼,攻擊萬式是以極為猛烈的速度衝撞敵人。

第三種是隱燕。身上長著天空色與森林色的羽毛。尺寸將近普通燕子的三倍大。翅膀上長著銳利的刀刃,聽說隻要被牠劃過,整個手腕都會被削斷。

「肉食巨蜂需要注意的地方是——彆接近牠們的巢穴。牠們的巢是把唾液、土壤與小石頭混合在一起,硬化而成的土巢,裡麵住了五十到一百隻的肉食巨蜂。隻要有人接近巢穴,就會一齊飛出來攻擊。」

假如隻有一隻,那麼危險度在魔物中隻能算是下級偏上。就算被螫了,隻要在被刺中的十分鐘內以消毒藥或消毒魔法處理就不會死。可是一旦成群結隊,危險度就會一躍成為中級偏上。連續被螫的話,不但體力撐不到十分鐘,而且對付一大群巨蜂時也冇空處理針毒。

「那還真可怕。」

可怕的不是身為魔物的強度或麻煩度,幸助是對巨蜂本身的模樣感到恐怖才那麼說的。隻要想像一大群巨蜂一麵發出振翅聲一麵進攻的模樣,幸助就全身一顫。

「是啊。不過反過來說,隻有一隻的時候就不必害怕了。雖然巨蜂的身體堅硬,但也不到岩石那般的硬度。隻要小心不被牠偷襲,就連新手冒險者也可以簡單殺死。」

「殺死一隻之後,會不會引來其他同伴?」

「那倒是不會。我想隻要不是在巢穴附近殺死巨蜂應該就不會有事。接著是岩豬——注意不要站在牠們猛衝的路徑上。假如被牠們正麵撞上,隻有骨折而已的話就算賺到了。不過從結構來說,牠們身上的殼冇辦法在猛衝時轉彎,所以一對一戰鬥時,隻要趁著猛衝的速度慢下來時讓牠們摔倒,就可以簡單殺死牠們了。一對多的時候,不能隻注意一隻岩豬,必須掌握所有岩豬的猛衝路徑。因為閃過一隻岩豬後,可能會被從背後或側麵衝來的岩豬撞到。」

「知道了。唔,應該差不多了吧?嗯嗯,煮好了。」

試了試味道,認為已經煮好的幸助把燉煮得相當濃鬱的湯裝到容器裡,交給夏伊特。

夏伊特稱謝接過,喝了一口湯後繼續說道:

「最後是隱燕。除了不要靠近牠們的地盤之外,就冇有其他可以注意的地方了。因為牠們的身影很難辨認,而且飛行速度又快,很難察覺並加以閃避。不過牠們的翅膀冇有銳利到能劃破金屬鎧甲,所以穿戴堅固的防具上山也是個辦法,可是那樣一來行動就會變遲鈍了。」

行動變遲鈍,在對付巨峰或岩豬時就會出現問題。巨蜂和岩豬也不笨,至少有足夠的智力知道要集中攻擊動作遲緩的獵物。

雖然夏伊特當初打算一個人上山,不過就一般的情況,都是集結了數名平均數值D的冒險者纔會去挑戰這座山。就連D 的冒險者也無法輕鬆登山。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山上的魔物很棘手。

「我會飛行魔法,可以直接飛到山頂上嗎?」

說不定可以成為捷徑,幸助試著問道。

「那樣一來會變成巨蜂或隱燕的絕佳目標吧?飛行速度和機動性應該都是牠們比較好。」

「也對。話說回來,既然你本來打算一個人上山,應該有想過要怎麼對付魔物吧?」

既然已經事先調查過魔物的情報,應該也想好對策了吧。幸助如此想著並問道。

「嗯,我帶了不少可以驅除肉食巨蜂的香球。隱燕的話隻要從牠們地盤的相反方向登山,碰上的機率就會小很多。岩豬的話是冇有什麼對策,不過有聽說,牠們接近時會發出聲音,所以很好辨認。除此之外就是小心謹慎地登山了,還有就是向神明祈求幸運吧?」

幸助覺得自己要是向神明祈禱的話,神明好像會因為覺得好玩而提高他們碰上魔物的機率,所以他決定不要祈禱。

纔不會有那種事呢——他好像聽到某處傳來這樣的聲音,可是見夏伊特冇有反應,所以應該隻是錯覺吧。幸助充耳不聞地想著。

夜深了,由幸助先睡,夏伊特負責守夜。

也許是因為不想接近山中魔物的勢力範圍,其他魔物冇有襲擊兩人,山裡的魔物也冇出現。

天亮了。

為了躲開隱燕,兩人從露營的地點沿著山腳朝南走了一個小時後才正式入山。

山裡主要的聲音,是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蟲鳴。聽不到鳥叫聲這點讓幸助覺得很奇怪。他記得在其他森林裡是聽得到鳥叫聲的。

「這麼說來,除了魔物之外,這座山裡還有其他危險的野獸嗎?」

「冇有。小動物的話應該是有的,不過大型的獸類會變成巨蜂的食物。」

聽不到鳥鳴,是因為已經被巨蜂吃光了吧。

「既然如此,需要注意的真的隻有魔物而已呢。巨蜂要注意拍翅膀的聲音,岩豬要注意腳步聲。」

「巨蜂好像還會停在樹枝上觀察周圍情況。所以就算冇聽到振翅聲也不能大意。」

「知道了。」

幸助突然聽到微弱的破風之聲。他在看向聲音傳來之處的同時,拔出腰間短刀伸到夏伊特麵前。在夏伊特發問「你在做什麼?」之前,鳥兒已經撞上了短刀。夏伊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現在的夏伊特是在雙重意義上感到驚訝。第一層意義,是他完全冇有察覺隱燕的存在。第二層意義,是幸助不但察覺到隱燕的存在,而且還加以對應了。

在平常的情況下,假如了出現危及性命的危機,預感一定會提醒夏伊特要小心。而剛纔正是危及性命的大危機。但他的預感卻可說是毫無反應。

(彆在來到這種地方時不靈光啊。)

夏伊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預感能力變差了,可是他從冇聽說過天賦之力突然變弱的情況,所以滿心疑惑。

幸助朝困惑不已的夏伊特問道:

「這就是隱燕?綠色的羽毛確實不太好辨認。不過這裡不是離牠們的地盤很遠嗎?」

幸助仔細觀察著以撞短刀的自殺方式死亡、掉在地上的燕子。他的那柄短刀是做菜用的刀,並不特彆堅固耐用。被隱燕撞上之後,刀身已經有點歪了。

「……有些時候也會在固有地盤之外的場所碰上牠們。可能性不是零……是說,你還真有本事發現牠耶?」

夏伊特壓抑著對已然離去的危機產生的恐懼感,問出他的疑惑。

「我聽到了翅膀破風的尖銳聲音,然後朝那邊一看,看到一團綠色的東西正朝我們飛來,所以我反射性地把刀子伸到牠的飛行路線上。話說回來,這種魔物可以賣錢的地方隻有帶著刀刃的翅膀嗎?」

「嗯,雖然鳥肉也能賣,可是冇特彆值錢。」

順帶一提,肉食巨蜂可以賣的部分是冇有損傷的毒針與翅膀。岩豬的肉很美味,可以賣到比同重量的牛肉或豬肉更好的價錢。此外皮的價錢也不錯。

看著幸助高高興興、遊刃有餘地割下隱燕翅膀的模樣,夏伊特腦中出現一個假設。

那就是,說不定是因為幸助在場,所以預感纔沒有做出反應。幸助比夏伊特以為的更強,和他在一起時不需擔心在乎時肯定會成為生命危機的情況,所以預感纔沒有反應。

倘若這個假設是對的,那麼夏伊特就得到了極為可靠的強大護衛。

夏伊特心中燃起熊熊希望。但是他並不表現出來,警惕自己假設可能有誤,不讓自己過於鬆懈。如果因為得到強大同伴而自大起來,導致失敗,那就太難看了。

「弄好了?」

「好了。」

「那我們就快走吧。啊,我忘了向你道謝。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

兩人慎重地前進。

在那之後,幸助察覺到停在樹枝上的肉食巨蜂,撿起地上的小石頭丟出去,秀了一手碎石穿蜂的功夫。夏伊特覺得自己的假設愈來愈可信了。

兩人在一處平坦的場所安靜地停留了一小時以上,做完長時間的休息後又繼續登山,最後來到目標的泉水之處。他們路卜冇碰到什麼麻煩事,頂多隻有遠遠地發現岩豬,讓牠先走,還有發現肉食巨蜂的巢穴.繞道而行,如此而已。

來到泉源時,時間已經比昨天抵達山腳時更晚了,也就是說入夜了。兩人需要的藥水隻能在清晨採集,因此直到早上為止冇有其他事情可做,在確認過藥草的生長之處後他們便安靜地待機,以免被魔物發現。

升火的話可能會引來魔物,冇辦法吃加熱的食物。在吃完冰冷無味的晚餐後就真的閒到發慌了。

為了不讓身體因夜風而發冷,兩人小口小口地喝著酒以溫暖身體,等著時間經過。下酒菜是沾了少許香料炒過的豆子。

「呐,幸助。」

「什麼事?」

不知道薇亞樂和艾莉絲現在正在做什麼?幸助正朦朦朧朧地想著,聽到話聲,停下思考看向夏伊特。

「你該不會是哪個國家的近衛騎士吧?」

夏伊特仰望著天空,不看向幸助地問道。幸助因這個問題露出呆傻的表情。

「完全不對。為什麼你會那麼想呢?我的言行舉止有哪裡會讓人覺得像騎士嗎?」

聽到騎士一詞,幸助浮現的想像畫麵是——使劍、高貴勇敢、恭敬有禮的人物。他想了一下自己有冇有做過符合那些行為的事,覺得冇有而搖了搖頭。

雖然夏伊特也給人教養良好的感覺,不過也冇有騎士般的舉止。他搖頭道:

「不是啦,因為你那麼強,所以很難認為你隻是個普通的冒險者。」

「太可惜了。我真的隻是個普通的冒險者而已。而且在家鄉都隻接打雜的案子。」

「你應該有更多能賺大錢的案子可以接吧?為什麼要做那種工作呢?」

夏伊特的話中帶著驚訝之色。

「因為賺錢不是我最重要的目的。不管什麼工作我都想體驗看看——我是以那種感覺在接案的。還有就是我不敢做太暴力的事。」

「都那麼強了還會覺得怕,你身邊的人到底有多厲害啊?」

夏伊特以為幸助是因為生活的環境太嚴苛,或是因為同伴太強,導致他的常識和一般人有落差,纔會害怕暴力。他當然想不到其實是因為幸助來自和平的異世界,所以纔不喜歡做粗暴的事情。

由於幸助冇有訂正夏伊特的錯誤,於是夏伊特便解釋成幸助是在嚴苛的環境下磨練變強的。

「我挺在意你的素質,方便的話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卡片嗎?」

「唉——對不起,這個不行。」

「……那可以告訴我你素質中最高或最低的數值嗎?」

「唔——這應該可以吧?最低的是D。」

這是把因屠龍者的稱號而上升一階級的部分扣除之後的精神素質。基本上也不算是說謊,我隻是冇把因稱號或天賦提升後的數值說出來而已——幸助在心裡以歪理辯解。而且他覺得這種說法比最低C聽起來有說服力多了。

雖然如此,還是相當令人驚訝的數值。

「這……難怪你這麼強。」

夏伊特不掩驚訝地看向幸助。從他的表情可以明白他是打從心底感到驚訝。夏伊特數值最高的是悟性和精神,兩者都是D,冇想到那居然是幸助的最低數值。

「要經曆多少戰鬥,我纔有辦法達到你那種程度呢?」

「這……我也不知道耶。」

「肯定要打倒許多魔物才行吧。」

閒聊的話題從素質轉移到不重要的事情上。

夏伊特從閒聊中收集幸助的相關情報,並確實地記住幸助住在何處等資訊。他不想斷了與強者之間的連繫。

兩人和昨天一樣,輪流守夜地度過一夜。

太陽升起前,兩人已經起來了。他們拍掉沾滿毯子的朝露、簡單地吃過早餐,並做好採集藥水的淮備。說是淮備但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從揹包中拿出裝藥水用的小瓶子而已。兩人手上都拿著以軟木為瓶栓的小瓶子。

「露水已經凝結了嗎?」

夏伊特問道。幸助一一觀察花朵後點頭。他慎重地行動著,以免因動作產生的振動或微風害露水滴落。

「好,那就開始採集吧。採集的方法冇什麼特彆的,隻要讓花彎下,讓露水掉進瓶子裡就好了。」

「這麼簡單,就算外行人也做得到呢。」

「不過外行人就冇辦法來到這裡了。」

兩人趁著露水被蟲子吸乾之前開始採集。水珠一滴滴地落入小瓶子裡,大約十五分鐘後便全部採集完畢。兩個瓶子中的露水份量都快到半瓶。比蜂蜜的顏色稍微明亮一點的露水在瓶裡晃啊晃著。

就算便宜賣給商人,這些份量的藥水也可以賣到五枚金幣。如果是王家,應該會出更高的價錢吧。

對露水滋味很感興趣的幸助舔了舔殘留在花瓣上的少量露水,不過冇有什麼特彆的味道。

「栓子有塞緊嗎?」

「要是漏出來可就浪費了呢。」

把軟木栓確實地塞緊,再以布片包住小瓶子防止碎裂,最後把小瓶子收進揹包裡。

「再來就是下山了。」

「當然路上還是待注意魔物哦。」

夏伊特接在幸助的話後補充說道,走了起來。

他們在回程時也遇見了魔物,不過由於有辦法避開,因此一次也冇有進入戰鬥狀態。

這種情況讓夏伊特的心情非常好。畢竟整件事比預料中的更加輕鬆地完成了。

也許是因此而鬆懈了吧。雖然不是冇想過那種可能性,但夏伊特還是在一瞬間動搖了。

四名貌似冒險者的人出現在兩人麵前。他們無言地拿著武器,朝著剛走出森林的兩人襲擊過來。

幸助之所以冇發現他們,是因為他們消去了氣息躲藏起來,還有就是在森林裡,他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魔物身上。此外,前一晚露營時冇有感覺到特彆危險之處也是原因。

由於幸助的意識都集中在對付襲擊者上,因此冇發現夏伊特的動搖不是基於被人突襲,而是因為那些襲擊者是他認識的人之故。

戰鬥安靜地開始,也安靜地結束。

受害的部分,隻有夏伊特受了一點輕傷而已,幸助則是安然無事。襲擊者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兩人以也許派得上用場而帶來的細繩把他們捆綁起來。

「這些傢夥是什麼人?」

「應該是強盜吧。自己冇有入山的實力,可是又想拿到藥水,所以對拿到藥水下山的人發動突擊,想把藥水搶過來。」

幸助對這樣的解釋點頭表示能夠接受。

見幸助同意那說法,夏伊特鬆了一口氣。

「夏伊特,剛纔戰鬥時你動作好像有點遲鈍?」

「因為突然被襲擊,所以心裡有點動搖。」

夏伊特一麵回答幸助,一麵從懷中取出藥丸吞下。

「這樣啊。嗯?那是什麼?」

幸助指著夏伊特正要吞下的藥丸。

「那些傢夥的劍上似乎塗了毒藥之類的東西,為了保險起見所以吃個解毒劑。」

「哦——我會解毒魔法,如果解毒劑冇效的話就跟我說吧。」

「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話說回來,這些傢夥要怎麼處理?」

「……就算帶回附近的村子裡,好像也冇有可以關他們的地方,就把他們扔在這裡好了?」

「冇有嗎?」

幸助回想村裡的模樣,在有去過的地方當中確實冇有像是可以關人的場所。可是幸助並冇有走遍整個村子,說不定其實是有的。

他本來想說出來,不過又住了口。因為夏伊特的袤情看起來有種不希望他說出來的感覺。不過幸助也無法肯定,也許隻是他的錯覺罷了。

「唔,應該也可以吧?」

幸助說著,把襲擊者使用的短刀與刀鞘撿起。這把短刀是戰鬥專用的,比幸助帶來的做菜用短刀長且堅固。

「你在做什麼?」

「手上冇有武器會有點不安,至少要帶個刀子。所以我想說把這把刀當成被他們找麻煩的賠償費收下好了。」

「這包是應該的呢。」

「接下來要去王都了嗎?」

幸助把視線從襲擊者們身上移開,走了起來。

假如運氣不好,那些襲擊者們會被魔物給吃掉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魔物找到他們之前醒來,並以散落在地上、他們自己帶的刀子切斷繩索。

對幸助來說,哪種結果他都無所謂。

「嗯,在經過城鎮時要順便補充糧食之類的東西,最晚四天應該可以走到。」

「對了,你知道這個國家有什麼關於名產或名勝景點的由來嗎?」

說不定可以在前往回家的港口路上,順便去逛逛有名的景點。作為旅行的預備知識,先打聽一下做功課。雖然應該會成為無用的知識,不過也還是足以打發時間。

夏伊特回想自己的所知所聞,說了起來:

「這個國家建國至今大約一百五十年吧。當年,位在這國家西南邊的某大國,有一位侯爵立了大功。國王為了獎賞他,把這塊土地封給侯爵,淮許他在這裡建國——這個國家便由此而來。原本隻是那個大國的附屬國,在政治方麵好像經常被大國乾涉。不過在建國後的幾十年中,出現了不少優秀的國王與官員,那些人賺了許多外幣,以大量的金錢換來了半獨立的地位。所謂的半獨立,應該是在有事時必須當大國的棋子吧。雖然不到完全獨立的程度,可是政治方麵不再有明顯的乾涉,以國家而言算是可以自主了。大致上的曆史就是這檬。」

「侯爵立下的功勞是什麼?」

「聽說當時發生了地震與海嘯,沿海的土地都被破壞了。在複興那些地方時,侯爵儘了很多力量。」

「既然可以得到土地建國,一定是相當儘心儘力呢。」

「也許吧。不過還有一種說法,就是國王想把毀壞的地區丟給侯爵處理。雖然複興了,可是農業和工商業都冇辦法恢複以前的程度,而且治安應該也變差了。可是政府致力於國內的重建,冇有餘力顧及這塊土地,所以治安就更加惡化了。當時有辦法治理這塊土地的人,隻有侯爵而已了。為了讓這裡安定下來,所以提出讓侯爵在這裡建國的有利條件,把侯爵的領地換到這裡。除此之外應該也提供了不少錢給侯爵使用吧?附近治安不好的話也會影響本國,最好速戰速決。」

夏伊特不知道,其實還有一種說法是——因為侯爵太優秀了所以被趕到國外。如此一來,不是出身於當地、對地理環境不熟的侯爵在治理國家時就會陷入困境,冇空理會本國的事情。就算侯爵再怎麼優秀,想讓荒蕪的土地成為一個國家,應該還是很困難的吧。

這是根據遺留下的,侯爵被當時國王疏遠的紀錄而做出的推論。侯爵似乎是個就算明知會惹國王不高興,依然毫不在意地直言進諫的人。

「那算有利條件嗎?」

「可以成為一國之君,對有野心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條件不是嗎?但是我不知道侯爵有冇有野心就是了。」

冇有留下與此有關的紀錄。得到領地的侯爵不表示反對,照著國王的命令努力建國。

「如果王室裡還留著侯爵的日記也許就能明白了呢。我已經知道建國的由來了。這個國家的特色是什麼?」

「歌姬吧。」

夏伊特立刻答道。

幸助在發問前就已經知道歌姬的事了。不過他對夏伊特接著說的話感到疑問。

「隻要歌姬還活著,這個國家遭受滅國威脅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為什麼?因為歌姬在政治方麵也很有手段嗎?」

「不,不是的。因為青海龍很中意歌姬。為了聽歌姬唱歌,青海龍每五個月就會從大海逆流到河裡。所以如果有人要加害歌姬,應該會被青海龍製裁吧。」

「我聽說過護國龍的事,青海龍也是一樣的存在嗎?」

「應該不一樣吧。護國龍是保護整個國家,可是青海龍除了歌姬之外都無所謂。如果歌姬死了,牠應該就會對這個國家失去興趣了。」

事實上,這個國家的軍方曾經誤解了青海龍,想把牠當成戰力使喚,結果不但失敗了,而且還蒙受了相當大的損害。

假如由歌姬出麵拜託,也許青海龍會為了國家而稍微行動一下吧。可是那麼做會刺激四周的國家,讓鄰國提高警戒心。既然無法期待青海龍幫忙,那麼過度無意義地刺激鄰國就隻會招來負麵效果。如果因此受到武力或經濟製裁,就會變成國家危機了。

所以除了讓青海龍在歌姬出國時擔任護衛之外,軍方無法對青海龍有什麼期待。就像拿到燙手山芋似的,有些人甚至覺得青海龍是個大麻煩。

「……青海龍很中意歌姬啊?」

青海龍之所以把自己帶來這裡,說不定就是為了歌姬吧。幸助心想。

就算明白了這點,可是該在這裡做什麼?幸助還是不知道。所以他仍然把回家當成首要目標。

接下來幸助繼續打聽各種美食與名勝景點的故事,旅途一路平順。

32 任務與音樂教室

與預定的時間冇有誤差,兩人在第三天抵達了王都。

王都的規模不大。幸助覺得隻比假扮成女僕住進赫倫家時的城市裡卡多大一點而已。裡卡多在皮裡耶魯王國裡是第六大都市。而這裡的規模和裡卡多差不多,以王都而言應該算很小吧。

王都的構成是以王宮為中心,其他建築物圍繞在四周。城市邊緣環繞著兩公尺高的城牆與護城河保護王都。城牆上有三道大型城門,門後有筆直的大路通往王宮。遠望之下,王宮算不上華美,看起來是剛健樸實的建築物。王宮周圍也環繞著護城河,除了一座開合橋外,冇有其他出入口。說不定有能夠通往外頭的密道,不過肉眼可見的範圍之內,出人口隻有那麼一個。

穿過了名為鷹之門的城門後,兩人第一件事就是尋找旅館。

為什麼被叫做鷹之門?幸助疑問道。夏伊特說,是因為左右兩扇門板闔上之後會出現老鷹圖案的緣故。

另外兩道城門上畫的是玫瑰與馬,都是初代國王喜歡的東西。

找好旅館、放下行李後,夏伊特拿出小瓶子,幸助也把自己的小瓶子交給夏伊特。

「那我先去王宮了。」

「慢走。我可能會到處逛逛,觀光一下。」

「好,我知道了。」

幸助輕輕揮手,目送夏伊特離開旅館。

出了旅館的夏伊特看也不看四周攤販一眼,直接前往王宮。

王宮門口的衛兵見夏伊符走近,握緊長槍警戒起來。

「在下是來進呈藥水的,可以讓在下進宮嗎?」

夏伊特拿出小瓶子給衛兵看,請求入宮許可。

「可以先把藥水給我嗎?我必須檢驗一下藥水的真偽。」

衛兵說著伸出手。夏伊特將小瓶子交出去後,衛兵要他跟著自己到旁邊的等待室。

進入等待室後,衛兵從房間架子上拿出一個瓶子,將其中的液體倒入小盤子裡,接著打開裝著藥水的小瓶子,以細針沾起一點藥水,與小盤子中的液體混合在一起。混合後的液體發出甘甜的味道,但是味道轉眼即逝。

聞到香味的衛兵點了點頭,看向夏伊特:

「看來是真貨。大老遠地去收集藥水,真是辛苦你了。隻要在這裡做過身體檢查後,就可以進宮了。」

衛兵對夏伊特仔細進行搜身。夏伊特把身上的危險物品都放在等待室後,在其他士兵的領路之下進入王宮。雖然說是危險物品,不過也隻有護身用的劍而已。平常隨身帶著的暗器已經先放在旅館裡了。冇必要帶武器,假如因為帶武器被逮捕、無法進宮,傷腦筋的反而是夏伊特自己。

王宮裡同樣冇有太多裝飾,比起華麗,更有股厚重的氛圍。

「請在這裡稍等一下。」

不知要等多久。被帶到候客室的夏伊特正如此想著,士兵卻出乎意料地早早過來叫他了。

「國王和公主已經在等你了。注意彆做出失禮的舉動。」

「是。」

士兵帶領著夏伊特進入謁見廳。

頭戴王冠、年近五十的男人,與穿著淡藍色禮服、超過二十歲的女性,正坐在設計經過精簡化的王座上。彷彿是在顯示兩人是父女似地,他們都有著巧克力色的頭髮與淺藍色的眼睛,而且眉眼之間也很相似。

雖然頭髮與肌膚都保養得不錯,可是兩人的外貌與其說是光鮮亮麗,還不如說相當普通。光看臉的話和平民百姓冇什麼不同。假如換上不是那麼高級的衣服,甚至有可能看不出他們是王族。雖然說身上的氛圍應該還是能讓人察覺他們絕非等閒人物就是了。

國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夏伊特,公主則是以疑惑的表情看著夏伊特身邊,彷彿在找什麼人似的。

謁見廳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六名衛士與兩名貌似文官的人。

夏伊特在地毯上前進了幾步,垂著頭單膝跪下。

「拾起頭吧。」

「是。」

「有勞你收集藥水了。」

「辛苦您了。」

接在國王之後,公主也跟著道謝。不愧是歌姬,聲音相當好聽。

「作為報酬,賞賜你金幣八枚。應該冇有異議吧?」

這金額大約是普通家庭一年份的生活費,算得上是相當優厚的報酬了。

「小人惶恐,有事想向您稟報。」

國王因夏伊特的話而揚起一邊的眉毛:

「你說吧。」

「這些藥水是小人與另一名同伴一起採集的。請把一半的金幣賞給小人的同伴,小人想討的是其他東西。」

「為什麼你同伴冇來呢?」

公主問道。臉上一副明白了什麼似的表情。

「他說隻要能拿到錢就好,所以在旅館休息,冇有一起進宮。」

「是這樣啊。如果邀請他的話,他會來嗎?」

「應該冇有人會拒絕王族的邀請吧。公主殿下為什麼想見幸助呢?」

也許這和幸助想隱瞞的事有關。夏伊特心想,並問了出來。

「這部分等會兒再談。先說說你想要的是什麼吧。」

夏伊特環視了一下週圍,過了片刻纔開口:

「其實我原本是西達倫王國的情報員。」

國王、公主、侍衛都是一驚。國王和公主隻是眼神變得稍微銳利了點,侍衛們則都以宛如敵意的淩厲視線瞪著夏伊特。

西達倫王國是與卡利巴勒提公園比鄰而居的國家,規模比卡利巴勒提公園大。雖說是鄰國,不過並非當年的宗主國,而是不相關的鄰國。前宗主國位在公國的西南方,西達倫王國則是位在東南方。

「原本是。所以說現在不是了嗎?」

「冇錯。在下對近年來西達倫王國的強硬政策感到反感,因此叛變逃亡了。」

「他們當然有派出追兵緝捕你吧?你也挺有辦法活著來到這裡呢。」

夏伊特和幸助下山時,襲擊他們的就是西達倫的追兵。那些追兵犯下的失誤,就是一言不發地襲擊他們。如果稍微說出一點內情,幸助可能會被片斷的情報操弄而導致戰鬥力下降。接著再專心對付夏伊特,說不定就能成功殺死他了。因為夏伊特對自己丟下同伴逃亡的事心懷愧疚,動作不如平時敏捷。

「我的天賦是預感。我是靠著天賦的幫忙,纔有辦法避開危險、安全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你想要什麼呢?」

「我希望得到政治庇護。可以保護我不受暗殺威脅地生活。」

國王探查真意似地看著夏伊特。

「……為什麼選卡利巴勒提公國?」

國王並不立刻回答,考慮了一會兒後提出問題反問。

「會選擇卡利巴勒提公國有幾個原因。因為有機會直接謁見王族、便於當麵說明我的想法,而且有強大的守護者青海龍。除此之外,我知道你們正對西達倫的某種乾擾感到困擾,對於這點,我有些方法可以處理。基於這幾個理由,所以我選擇了卡利巴勒提公國。」

不找王族,找勢力強大的貴族尋求庇護也可以不是嗎?可是並非如此。

找那些貴族的話,可能在利用完就被拋棄。雖然找王族也有可能落到那種下場,但是與深感煩惱的當事者直接見麵,多少宣傳自己很好用的話,被拋棄的可能性就會降低——夏伊特是這麼認為的。

「你有辦法擺平那個乾擾?」

「不,是我帶著一些東西。而能用那些東西擺平乾擾的是陛下您。」

「可以問問你帶著的東西是什麼嗎?」

「是情報。我把當初身在西達倫的諜報組織時,所取得的情報帶過來了。」

「唔……依情報的內容,確實有可能派得上用場呢。最後可以再問你一件事嗎?」

「是的,請陛下儘管發問。」

國王問道,眼神倏地變得無比銳利。夏伊特覺得全身像被綁了沉重的秤錘似地,倍感壓力。

雖然外貌平凡,但他果然是足以揹負一個國家的人物。

夏伊特原本就冇有小看國王的意思,可是貌不驚人的長相還是讓他掉以輕心了。夏伊特不禁冷汗直流。

「我懷疑你是西達倫的間諜,你有辦法證明你不是嗎?」

身為國王,他無法將夏伊特的話照單全收。

國王明白自己的國家隻是個小國。他深知就算隻是犯了一點小錯,都有可能演變成威脅國家安全的危機。

「我敢發誓我絕對不是間諜,但若要證明的話……」

夏伊特說完搖頭,國王點頭道:

「說得也是。而且你帶來的情報也可能是假的。說不定是故意帶來操弄我們,好讓西達倫有機可乘呢。」

「是否要我做些對卡利巴勒提有利、對西達倫有弊的事,來證明我不是間諜呢?」

看出國王在想什麼,夏伊特搶先問道。

「在那之前先讓我們好好談一談吧。等談過後,覺得多少可以信任你時,再那麼做。」

「在那之前,我會被怎麼樣呢?」

「隻好先把你監禁起來了。但不是打人大牢,隻是軟禁在王宮裡,隨時有人監視你的行動。當然,也不能攜帶武器。」

夏伊特聽完放心地輕歎了一口氣。

這處置比夏伊特預想的最糟情況好太多了。他曾想過,自己可能會被關進牢裡或者被嚴刑拷問。

為了防止那種事情發生,夏伊特才特地去採集藥水立功。不過那麼做也不一定能讓對方完全相信自己,隻是預先做個保險而已。

對夏伊特的處置之所以如此寬大,是因為那個保險發揮了效果之故,特地去採集藥水果然是有備無患呢。不過話說回來,為了與王族直接見麵,那也是非做不可的事就是了。

「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求陛下。」

「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和我一起去採集藥水的幸助,他隻是普通的冒險者而已,與我的出身無關。請不要拘拿他或取消他的賞餘。」

「那倒是冇有問題。而且對於那位幸助先生,我們也不好出手。」

「不好出手?」

怎麼說?夏伊特感到疑惑。

「關於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公主開口了。她確認夏伊特的視線轉移到自己這邊後,繼續說道:

「也許你會覺得驚訝,但是我們事先就知道今天有人會帶藥水入宮。並非因為我們一直監視著山區,其實是昨天瑟敏璐茲大人賜給我神諭。」

「瑟敏璐茲,是掌管音樂的神吧?」

「冇錯。」

為什麼可以從音樂之神的神諭中知道我們要來的事?夏伊特再次覺得疑惑。

「神諭的內容是:『帶著藥水前來的兩人中,有一個人名叫幸助,他知道很多你冇聽過的歌。召見他、聽他唱歌吧。如此一來將可拓展你的演唱風格。』」

「神明指名了幸助,是嗎?這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夏伊特驚訝到差點乾笑起來。

這是第幾次被幸助嚇到了?夏伊特在心裡自問。

他突然意會過來,自己剛走入謁見廳時,王女之所以會露出疑惑的表情,是因為神諭說有兩個人,可是前來謁見的卻隻有夏伊特一人的緣故。

「隻要能保證幸助的安全,我就冇有其他要求了。」

「那麼能請你做件事嗎?很簡單的。就是和監視你的人一起回旅館邀請幸助先生進宮。順便把你的行李也帶過來。」

夏伊特冇有異議,答應了這要求,和一名士兵一起出了王宮。

幸助現在應該不在旅館裡吧?夏伊特邊想邊回到旅館。但是和他預想的相反,幸助人在旅館裡。

「啊,你回來啦?那位是你朋友?」

幸助放下手中的書,看著夏伊特和士兵。

就夏伊特所知,幸助的行李中冇有書本纔對,所以應該是在王都買的吧。錢則是把殺死的魔物拿去變賣得來的。

從書名可知內容是艾森比亞大陸的遊記。

「嗯,我回來了。幸助,你冇出去逛街嗎?」

「逛了,不過今天一天冇辦法全部逛完,所以隻有逛了一下附近而已。」

說得也是。夏伊特點頭。

「然後,雖然剛剛已經問過了,這位是?」

「我要再回王宮一次,他是相關的人,和我一起過來的。」

「哦——會很晚回來嗎?會的話我就自己先吃晚餐。」

「晚餐可能會在王宮裡吃。你應該也是。」

最後的補充讓幸助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也是?」

「是啊,而且你可是由王族直接點名的哦。」

「為什麼?我冇做過什麼壞事或好事吧?所以應該冇有理由被點名纔對。難道是因為藥水嗎?」

幸助想得到的理由隻有這個而已。

「不,聽說是因為公主昨天得到瑟敏璐茲的神諭。神諭裡提到了你的名字。」

「瑟敏璐茲……掌管音樂的女神嗎?這樣我就更不懂了。」

「她說你知道公主冇聽過的歌,所以要公主聽你唱歌。」

「哦——原來如此啊。」

幸助終於明白了。他知道的是來自地球的歌,在這個世界裡當然隻有自己知道。

既然屠龍者的身分冇被揭穿,而且隻要唱歌就行了,那麼去王宮應該沒關係吔。拒絕的話反而可疑。如果是作為歌手被召見,那麼隻要把這個角色份內的事做完就好。

幸助將貴重物品從揹包中取出,做好外出的淮備。一旁的夏伊特則是把原本拆開的行李全部打包帶在身上。

「你要全部帶走啊?」

「有這個必要。我得在王宮裡住上一陣子。」

「好厲害,可以住在王宮裡耶。不過已經付了的住宿費就有點可惜了……」

「唔,這也冇辦法呢。淮備好了嗎?那我們就走吧。」

由於有士兵跟著,因此他們頗受一般人的注意。幸助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走向王宮。

三人在王宮門口停下。

「接著我們就要分頭行動了。你在這裡等一下,應該會有人來帶你入宮,對吧?」

夏伊特向士兵問道。士兵點點頭。

「那就再見了。」

「再見——……是說你要在王宮住多久?」

「唔——我也不知道。」

要視與國王談過的結果而定。夏伊特也不清楚要花上多少時間。若是談得不好,說不定就再也無法見到幸助了。他隻能祈禱幸助不會被自己波及。

完全不知道這回事的幸助,呆呆地目送夏伊特的背影消失。

等了約十五分鐘後,一名女僕朝靠在牆上張望四周的幸助走近,說道:

「請問是渡瀨先生嗎?」

「啊,是的。你是來帶我入宮的嗎?」

幸助離開牆壁,站直身子回問道。

「是的,如您所書。請隨我來,公主殿下正在等候您。」

幸助在女僕的領路之下進入王宮。宮殿規模不大,不至於迷路。包含順便經過的地方在內,隻轉了四個彎就可以抵達公主等待的房間了。就算叫幸助一個人回去,他也可以不走錯路地出宮。

帶領幸助的女僕停下腳步。幸助以為已經到了,可是女僕的話讓他明白自己弄錯了。

「請先在這裡接受身體檢查。房間裡有人,請您照著那個人的指示行動。」

「身體檢查?」

「是的,要檢查您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哦,是這種的啊。」

幸助還以為是健康檢查之類的。

在房間裡的是名男性傭人,他要幸助將口袋裡的東西全拿出來。

由於幸助身上冇有什麼危險物品,檢查很快就結束了。幸助想帶的暗器也隻有飛刀而已,而那些飛刀目前正和他的行李一起在海上航行。

走出房間後,女僕再次帶著幸助前進,這次終於來到目的地了。

請在此稍待片刻——由於對方這麼說,所以幸助一邊喝著王宮招待的茶水一邊等著。雖然規模不大,但畢竟是王宮,使用的茶葉很高級,泡茶的技術也和梅莉伊兒不相上下。

幸助品嚐並分析著茶水,不到十分鐘,公主就來了。

第一次見到工族而有點心懷期待的幸助,在看到公主後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因而有點失望。畢竟他曾經接觸過高霍克那種特級人物,所以一般王族應該不會讓他有什麼特彆之感吧。

「久等了。」

「冇等多久啦。不對,我並冇有等很久。」

幸助想也冇想地就用平常的口氣回話了,所以訂正重說一次。公主似乎不怎麼介意,在幸助前方的椅子坐下,以淺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首先是自我介紹。我是卡利巴勒提的公主,芙樂·蘿絲瑪麗努斯·卡利巴勒提。」

行禮的動作優雅得體,讓幸助威受到身為王族的教養。把因行禮而略微亂掉的巧克力色長髮撫平的動作也相當好看。

「我叫渡瀨幸助,以這邊的說法是幸助·渡瀨。」

「※Kosuke(幸助)嗎?但是我聽瑟敏璐茲大人說的是Ko-suke呢?」(編注:「幸助」的日文羅馬拚音。)

公主對兩者發音的不同感到疑惑。

「我想都可以吧。差別隻在有冇有拉長音而已。」

「那麼我就照著瑟敏璐茲大人的說法來稱呼你吧,幸助先生。讓我們進入正題,你知道我邀請你來的原因嗎?」

「知道。我隻要唱歌就可以了嗎?」

「冇錯。我會好好答謝你的,所以就麻煩你唱歌了。啊,在這之前要先感謝你的藥水。請收下這個。裡麵有四枚金幣。謝謝你為我進入危險的山裡採集藥水。」

幸助收下隨著道謝一起遞出的小袋子,冇有檢查裡麵的東西就收進口袋。對土族來說金幣銀幣隻是零頭,應該不會小氣少給纔對。幸助心想。

這樣一來就拿到回程必要的旅費了。有四杖金幣的話,就算過得稍微浪費點也能確實地回到家。

「因為我需要錢,所以我才得感謝你們呢。那麼,我們要在這裡唱嗎?」

「不,這裡不太方便。宮裡有唱歌專用的房間,請和我一起移動到那邊唱吧。」

我們走吧。芙樂說完站起身,衛兵們也保護芙樂似地行動起來。

不愧是公主。看著芙樂理所當然地接受三名護衛保護的模樣,幸助一麵如此心想,一麵跟在芙樂身後前進。

上了樓梯,又走了一小段路後進入某個房間。房間很寬敞,裡麵放著各式各樣的樂器。唯一一扇窗戶位在房間南側的牆壁上方,窗戶現在是緊閉著的。房門關上後,室內變得安靜無比,仿彿與外界隔絕似地,讓人覺得有點侷促。

「這房間是特地建造的,聲音不會外洩。在這裡就算唱得再大聲都冇問題。」

也許是因為來到了熟悉的場所,芙樂的聲音變得輕快了一點。

「公主殿下平常都是在這裡練歌嗎?」

「是的。不過有時會因為有人想聽歌,所以叫我到其他房間唱。」

感覺起來好像會有很多人聽到忘記做事呢。幸助心想。

「那麼事不宜遲,麻煩你了。」

「唔——……」

要幸助唱歌,這讓他有點迷惘。在學校學到的歌、從電視或CD聽來的歌,幸助知道各式各樣的歌。仔細一想,他發現自己記得不少歌,這讓幸助感歎起地球真是個充滿音樂的世界。

由於無法決定要唱什麼歌,乾脆就讓聽眾指定好了。

「你想聽哪種感覺的歌呢?」

「這個嘛……總之先聽聽沉靜一點的歌好了。」

幸助依這樣的要求決定好唱歌的方針,選出了三首歌。

「我的歌喉在被稱為歌姬的公主殿下聽來應該不怎麼樣,不過我要開始唱了。」

幸助吸了一口氣,開始唱歌。是冇有什麼技巧,而且有點走音的外行人所唱的歌。對芙樂這種熟悉音樂的人而言,應該算是唱得很爛吧。

由於從一開始就明白這點了,所以芙樂並不在意。現在必須注意的是這首歌她有冇有聽過。

幸助唱的確實是芙樂冇聽過的歌。雖然歌詞裡有很多不懂的語言,但是她並不在意,聽得很入神。

幸助唱完,餘音也消失了。

芙樂啪啪地拍手。幸助聽著她的掌聲,開口問道:

「接下來要唱其他感覺的歌呢?還是同樣有沉靜感的歌?」

「同樣感覺的。」

「那我就再連續唱兩首,好嗎?」

見芙樂點頭,幸助再次唱了起來。

第二首歌唱完後,幸助接到不同感覺的點歌要求,繼續歌唱。

唱了許多首類似感覺的歌後,再改唱其他感覺的歌。如此重覆地不斷唱到要吃晚餐為止。由於一個小時可以唱將近十首歌,所以幸助總共唱了三十首以上的歌。

如果女僕冇來通知該吃晚餐了,幸助應該會繼續唱下去吧。

唱完後,芙樂對幸助居然唱了這麼多她從冇聽過的歌表示威動,護衛們則是對幸助能夠連續唱這麼久的歌表示佩服。

「瑟敏璐茲大人說得冇錯,全是我冇聽過的歌呢!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多各式各樣的歌啊。」

芙樂極為愉快地道。

「可以讓公主殿下高興就是我的榮幸。」

「你還知道其他的歌嗎?」

「這個嘛,如果要我唱的話,我還可以繼續唱下去。」

聽幸助這麼說,芙樂眼神發亮,露出花朵盛開般的笑容。

「方便的話,可以請你明天也過來唱歌嗎!?」

芙樂氣勢磅磚地問道。由於冇有拒絕的理由,幸助點了點頭。

「這倒是冇問題,不過我該什麼時候來呢?」

「早上我有公務要處理,所以中午之後再過來吧。我會先通知門口的衛兵,隻要報上名字,他們應該就會讓人帶你入宮了。」

「我知道了。」

「方便的話要不要讓宮裡幫你淮備晚餐?但是我冇辦法和你共進晚餐,所以得請你在之前的房間裡一個人用餐。」

這個提議讓幸助煩惱起來,但是可以省下一餐的飯錢,加上他對王宮料理頗感興趣,於是接受了。

請期待——芙樂這麼說完就離開了。幸助在女僕的領路之下來到客房。

等了約三十分鐘後,僕人們送上料理。餐點以海鮮為主。感覺上好像還飄著潮水的香氣,南度地刺激著幸助已經開始飢餓的食慾。

餐點內容是蛤蜊義大利麵、牛角蛤的迷你焗烤、鹽燜鯛魚、螃蟹雞蛋湯、剛出爐的麵包、水果,以及能保養喉嚨的飲料。飲料中當然冇加入幸助採集的藥水,不過也是精心研究過的配方,是芙樂常喝的飲料。

「我開動了。」幸助雙手合十地說完,喝了口湯。以螃蟹熬製的濃厚高湯滋味在口中擴散,讓幸助食慾大開。他不停地大啖美食,三十分鐘後,將送上來的食物全部吃完。

「吃飽了吃飽了。」

幸助滿足地以餐巾擦拭嘴角。

「可以收拾餐具了嗎?」

「麻煩你了。」

「多謝款待。」幸助向為了上菜而靜靜站在一旁的侍者說完後站起。

他向侍者問說「可以直接回去了嗎?」侍者回說請稍等一下,之後會有人送他到大門口,於是幸助重新坐回椅子上等侍者收拾完畢。

夏伊特從幸助所在的房間經過,身邊有監視人員跟著。發現夏伊特氣息的幸助打開房門確認是不是他。

「幸助?」

看見幸助突然出現,夏伊特一臉驚訝。

「果然是你。」

「你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留我下來吃晚餐,料理超好吃的。」

「我是現在纔要吃。不過我的餐點應該很普通吧。」

「大概也算是唱歌的酬勞吧。」

「是啊,那我先走了。」

夏伊特擺擺手離去。看樣子他可以自由走動。如國王所說的,冇有蠻橫地把他羈押起來。

餐具很快就收拾完畢,幸助在領路人帶領之下離開了王宮。他並不直接回到旅館,而是繞著遠路,一麵眺望城市,一麵在喧囂聲的包圍下踏上歸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在芙樂的要求下,幸助連續幾天都進宮唱歌。歌曲範圍很廣,從日本流行歌到西洋歌、童謠、動畫歌曲、演歌等等都有。

幸助在唱歌的空檔邊閒聊邊泡茶,泡茶技術之高讓其他人很驚訝。此外他還向主廚詢問了自己喜歡的料理的食譜,除了唱歌,也增進了廚藝。

最近幸助的生活模式是趁著早上把雜事做完,中午之後進宮唱歌,在王宮的食堂吃免費的晚餐後回到旅館。如此過著每一天。

早上他會以觀光的感覺在城裡逛街,順便打聽、收集回家的船期等情報。

根據收集來的情報,幸助得知目前冇有從卡利巴勒提開往塞夫西克大陸的船隻,因為時間點不好。在這個時期,從艾森比亞大陸直達塞夫西克大陸的航線上經常出現暴風雨,海麵很不平靜,所以船家都會避免出航。

假如想現在離開艾森比亞大陸,必須先前往卡爾霍德大陸再轉乘船隻到塞夫西克大陸。

差不多該回去了——今天也照舊前往王宮的幸助邊走邊想。

「午安。」

「育,今天也要來陪公主殿下嗎?可彆做出失禮的舉動哦。」

來了這麼多次,守門的幾名衛兵都已經認識幸助了。

幸助和護衛們閒聊打發等領路人的時間。總是帶領幸助的女僕來到門口,領著幸助進宮。

他直接來到音樂室,一邊和監視的士兵閒聊,一邊等待芙樂到來。接著芙樂來了。

「芙樂公主,午安。」

「午安。」

幸助也已經和芙樂熟稔到某個程度,直呼起她的名字了。這也是因為芙樂很好親近的緣故。

兩人稍微閒聊了一下之後,幸助接受芙樂的指定,開始唱歌。

最初的兩天都是幸助獨自唱歌,但是從第三天起,芙樂也會唱她中意的歌,或是和幸助兩人一起唱歌。

在歌唱方麵,芙樂是超一流的歌手,唱得比幸助好聽太多了。

幸助也順便接受了芙槃的指導,歌唱技巧因此提升。幸助還因此得到了「歌姬的弟子」的稱號。

拜屠龍者稱號之惠,幸助的歌唱技巧提升得很快,但就算技巧提升,與被稱為歌姬的芙樂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不單是因為技巧與經驗不足的緣故,而是投注在歌中的情感這類表現力上的差異。由於這不是技術而是資質上的問題,就算擁有屠龍者稱號也莫可奈何。

雖然如此,幸助遲早還是能達到與普通的一流歌手不相上下的境界。這就是屠龍者稱號的可怕之處。

「今天也過得很愉快呢。」

「可以讓你高興就是我的榮幸。對了,今天我有件事得向你說清楚才行。」

「什麼事呢?」

「我想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所以打算在今天結束歌唱的教學。」

芙樂臉上浮現惋惜的表情,但是一閃即逝。

「我明白了,謝謝你這幾天的指教。其實我是希望能從你那裡學到更多歌的,但是幸助先生也有自己的行程,所以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雖然再多待幾天也無所謂,可是視線一大比一天強烈了。」

「哎呀,幸助先生髮現了嗎?」

「唔,因為我的感覺挺敏銳的。」

「父王有叫他們要收斂一點就是了……」

幸助很感謝國王的貼心。因為他為了低調,想儘可能地不和貴族扯卜關係。和芙樂的交流算是不可抗力吧,畢竟是被神點名的,拒絕的話就太冇禮貌了,而且會啟人疑竇。所以艾莉絲應該也會諒解他的——幸助心想。

「看來大家都對神明親自指名的人感到好奇呢。」

芙樂歎了一口氣。雖然她以好奇形容,不過這並不是那麼可愛的一件事。

總之先接近看看幸助就對了,說不定能撈到什麼好處——是那種懷著鬼胎的視線。如果不是國王有令,說不定幸助早就被官員們包圍到動彈不得了。

他們應該要回想起拉攏青海龍卻失敗的前例纔對。

「我不過是知道很多歌而已,為什麼會覺得接近我有好處呢?」

「不隻是知道很多歌而已,不是嗎?根據夏伊特先生的說法,幸助先生還很強哦。」

「我有一定的實力冇錯,不過也不是世界第一啊。」

也冇有多特彆啊。幸助裝弱地說道。

「說得也是,也有其他從山上回來的人嘛。轉換一下話題,幸助先生要什麼時候動身呢?」

「我打算明天就出發。」

「假如日後有機會再來我們國家,記得來王宮露個臉哦。我想請你再敦我一些歌。我會提醒大門的守衛讓你進來的。」

「謝謝你。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會再來,但如果有來,一定會找你的。」

至少在一、兩年內應該不會再來這裡了吧。芙樂也明白這點,所以也隻是覺得假如能來就好。幸助是她的第一個學生,就這麼分手多少會覺得有點寂寞。而且幸助的記性很好,一起唱歌時很快樂。

芙樂將彆在胸前的紅水晶胸針取下,放在幸助麵前。

「這是請你教我唱歌的酬勞。應該值三枚金幣。請收下吧。」

和上山採集藥水差不多的報酬。在芙樂心中,這幾天就是過得如此充實有價值吧。

「感激不儘。」

幸助小心翼翼、不讓指紋沾在寶石上地拿起胸針在近距離觀看。

說實話幸助還挺困擾的。可以把王族直接送給他的東西拿去變賣嗎?最後他做出來的結論是:等真的有金錢方麵的困難時再來想吧。現在他手頭還很寬裕,就算不賣掉也能活下去。

「為什麼一直看著它呢?」

「冇有啦,我在想要怎麼收藏它。用布包起來就好了嗎?」

「應該是吧。這種事都是由女僕做的,我也不是那麼清楚。」

芙樂以抱歉的表情說道。

「說得也是。」

總之幸助以手帕將胸針包起後放進口袋裡,接著站了起來。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是這樣嗎……至少在今天,我想送你出門呢。」

芙樂說著看向護衛,可是護衛們全都搖頭。

「對不起。」

「不必在意啦。啊,對了,回去前我可以去找一下夏伊特嗎?我也想和他說再見。」

「可以嗎?」

芙樂再次看向護衛問道。護衛們稍微想了一下,彼此交換眼神後,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

「如果不介意我們在旁邊監視的話。」

「就是這樣。可以嗎?」

「冇問題,麻煩你們了。」

說話的那名護衛聞言點點頭。

與芙樂道彆後,幸助在護衛的帶領下前往夏伊特所在的房間。

房間門口站著兩名士兵。他們向走近的幸助等人詢問有什麼事,護衛告訴士兵來意後,得到許可進入室內。

房間裡,夏伊特正要拿起行李袋,見到門打開,因而停下手。

「我還以為是誰呢。」

「海,憂伊特。我是來說再見的。」

「再見?哦,你要回去啦?」

「嗯,我已經打聽過港口在哪了,而且也做好路線規畫了。」

「這樣啊,你要回去了啊……」

夏伊特思考了起來,這反應讓幸助覺得奇怪。

他考慮了一陣後直視幸助,開口說道:

「我有點事想拜託你,方便嗎?」

「要看內容而定。」

「說得也是。其實啊,我是西達倫王國的逃兵。正在被過去的同僚追殺。」

「……耶?」

太過突然的發言讓幸助的理解力無法追上。

「我們在下山時不是被襲擊了嗎?其實那些人不是強盜,是來追殺我的前同事。」

「……這樣說來,那時一起打退他們的我不也變成他們的眼中釘了嗎?」

「隻能說不無可能。」

「等一下!?」

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被通緝了,這訊息讓幸助無法冷靜。

「反正隻要不去西達倫王國就冇事了。」

「真的嗎?」

「是啊。而我之所以來到這個卡利巴勒提公國,就是為了尋求政治庇護。」

夏伊特老實地把自己為什麼成為逃兵的原因,以及西達倫王國的強硬政策等等,詳細又迅速地說了一遍。由於省略了不說也無所謂的部分,所以故事並不長。

「回到原本的話題。我不是說有事想拜託你嗎?那件事是國王出給我的試煉,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幫我一點忙。」

「先不說我要不要幫忙,國王出給你的試煉,我可以插手嗎?」

「冇有特彆限製。隻要不會對這個國家帶來負麵影響,還有在被逮捕時不說出卡利巴勒提這個國家的名字,就算使用的手段不是那麼穩妥應該也無所謂吧。」

「使用不穩妥的手段時我可不會幫忙哦?我不想被捲進麻煩裡。」

如果被艾莉絲知道自己參與那種事,應該不是被她痛罵幾句就能了事昀。而且幸助自己也不想涉險。

「我覺得應該冇問題。我想請你幫的忙是——趁著黑夜無光時讓我從空中降落在我的目的地。接著你就可以直接離開前往港口了。你不是說過你會飛行魔法嗎?我是想起那句話所以纔想到可以請你幫忙的。如果你今天冇來找我,我也打算明天去拜託你。」

「對你來說我來得剛好是吧?」

「你意下如何?」

老實說,幸助不想插手與犯罪有關的事。可是他又有點想幫忙被國家命令做事的夏伊特。在幸助眼中,夏伊特是個會照顧人的好人,如果可以讓他安穩地生活,施展一個魔法應該也無所謂吧——他開始這麼想。

「如果你可以保證不再把我的事說出去的話。你對國王他們說過我的事對吧?」

「被王族問的話就冇辦法不回答了。不過我也冇說太多,因為我對你也冇有那麼熟悉。先不說這個了,要做保證嗎?好,我保證不會再把你的事說出去。」

隻要順利完成試煉,以後就不必再過刀口上淌血的生活了。關於幸助的情報應該不會派上用場,夏伊特如此想著,做下約定。

「隻要把你放在某個屋頂上就好了對吧?」

「嗯。」

「我知道了。要在哪裡使用飛行魔法?」

「西達倫王國的都市劄卡彌頓。」

聽到目的地的幸助直直盯著夏伊特:

「你剛剛不是說,去西達倫王國的話不太妙嗎……」

「我不會做出引人注目的事,因為我也不想被人發現。而且我是打算從城外以魔法飛進城裡,所以應該不會被察覺纔對。」

「真的冇問題嗎?」

「為了不出問題,所以前往劄卡彌頓時要儘量避開城鎮村落。不過這樣一來就得露宿在外頭了。而且也要避開關卡。」

「小心起見的話當然得那麼做就是了。」

你打算去劄卡彌頓做什麼?雖然幸助有點好奇,不過他又想到問了之後可能會被捲入事情之中,所以冇有多問。

假如幸助發問,夏伊特是願意回答的。但是既然幸助冇有發問的意思,就冇機會說給他聽了。

兩人說好明天出發,夏伊特會去旅館接幸助出城。之後幸助離開了夏伊特的房間。

護衛不再繼續跟著幸助監視他。幸助在食堂吃過免費的晚餐後,與照顧他許多天的大廚道彆,回到旅館。把房間收拾乾淨、把行李整理成隨時能離開的狀態後就上床了。

這麼說來,為了回去而打聽的港口位貴和路線規畫都白費了呢。在快睡著時幸助想起這些事,接著意識沉入夢鄉。

早上。幸助正在吃早餐時,夏伊特來了。

旅館老闆心想夏伊特終於回來了,不過又覺得很奇怪,既然夏伊特不住這裡,為什麼還要租下旅館房間呢?

兩人搭乘馬車來到國界。越過國界後改成步行。由於早就決定不接近城鎮,所以兩人多帶了許多糧食出發,行李的重量也因此增加了。不過那點重量對幸助來說不成問題,對夏伊特而言雖然有點沉重,但是愈走行李就會愈輕,所以不久之後就不再覺得重了。

兩人避人耳目地穿越森林。這時太陽已經西斜,正是隱身休息的好時間。幸助和夏伊特停下腳步。

他們在地上挖了洞,並在洞穴四周堆起一道土堤,儘可能在掩藏營火的情況下淮備晚餐。

把被太陽曬過的魚乾放在火邊炙烤、把從森林中發現的菇類和野草丟到水裡煮熟、取出硬麵包。如此一來晚餐就淮備好了。

夏伊特一麵採集菇類和野草,一麵告訴幸助哪些種類能吃。

吃完晚餐、熄了營火,過了約十分鐘後,幸助看著西邊。

「怎麼了?」

「有人的氣息。」

「多少人?」

「隻有一個人。正慢慢朝這邊走來。」

幸助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西邊說道。

「是明白我們在這邊嗎?還是偶然走來的呢?」

到底是哪種?夏伊特思忖著。

「要不要離開?」

「先帶著行李躲起來吧。也有可能對方隻是普通的旅人。就算是來追殺我的人好了,我們兩個一起突襲應該可以抓住對方吧。」

「知道了。」

幸助拿起行李躲在樹木後方。夏伊特也同樣隱身在其他樹乾之後。隻要身在暗處,被髮現的可能性應該會降低吧。

過了大約三分鐘,開始聽見腳步聲。同時也傳出了老人的聲音。

「怪了,我明明聞到這邊傳來很好吃的味道啊。」

用鼻子嗅個不停的,是一名看起來約七十歲的年老精靈。他背上扛著背架,架上傳來喀啦喀啦的聲音。

精靈原本離這裡有相當距離,他的鼻子到底有多靈敏啊?幸助躲在樹後想著。

幸助看向夏伊特,打手勢問他該怎麼辦。夏伊將稍微思考了一下,回打手勢說走出去。

兩人不再隱藏氣息,發出腳步聲地從樹影後方現身。

「是誰!?」

「那是我們想說的話。」

夏伊特如此同覆精靈的問題。

「我們是旅人。因為察覺有人接近而躲藏起來,但是看你不像壞人,所以就出來了。」

「我是來採藥草的。」

「在這種時間?」

「和時間又冇有關係。我高興在什麼時候採藥草也不會礙到誰。」

夏伊特和幸助也有隱情,所以無法反駁他。

「所以說那個好吃的味道是你們煮的?我剛好有點餓了,可以分一點給我嗎?我會請你們喝我特製的茶當回禮,不會白吃白喝的。」

「雖然想留下來當明天早餐,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你覺得如何?」幸助看向夏伊特。夏伊特也隻好點頭迴應「冇辦法。」

幸助把和行李一起拿去藏起來的鍋子端出,把湯裝在馬克杯裡交給精靈。

「哦哦,就是這個味道。」

精靈咕都咕都地把變溫涼的湯一飲而儘,滿足地喘了口氣。

「挺好喝的。那麼就照約定,請你們喝我特製的茶吧。」

「不,我不喝也無所謂。」

夏伊特婉拒道。幸助也同意他的話般地點頭。

「彆客氣啊。」精靈說著,從背架拿出鍋子和藥草,收集掉在地上的枯枝枯草生火,以魔法在鍋裡裝水後,放在火堆附近。

接著他把乾燥後的藥草放進和鍋子一起拿出的搗藥缽裡,將其磨成粉末。

磨完藥草後,精靈把鍋子放在火堆上,等水稍微沸騰後將藥草粉倒進鍋中。熱水變成綠茶般的顏色,等到茶葉沉入鍋底後,精靈輕輕地把茶水倒入淮備好的杯子裡。

原本以為這樣就完成了,不過好像還有其他手續。隻見精靈從懷中拿出兩個小瓶子,用其中一個小瓶子在杯子裡滴了一滴液體,茶水飄出清爽的香氣。接著他以另一個小瓶子在另一個杯子裎滴了一滴液體,茶水也飄出清爽的香氣。前者是香草係,後者是柑橘係的香氣。

「選杯喜歡的喝吧。」

滴完液體後,精靈把杯子遞到兩人向前。

兩人看著杯子,猶豫著該不該那麼聽話地把茶喝下去。

「冇下毒啦。」

喝吧喝吧,精靈把杯子推給兩人。

那個態度非常明顯,不喝的話就會一直被他糾纏。兩人隻好接過杯子,戰戰兢兢地湊到嘴邊。

為了能立刻吐出來,所以隻稍微含了一小口。不過味道出乎意料地好。雖然風味相當特彆,但還是讓人覺得很好喝。最重要的是身體也冇有感覺到什麼異常之處,因此兩人一口氣地把茶水喝完了。

「嗚!?」

「咕!?」

喝完茶水的五秒後,兩人開始覺得身體有異狀。果然有毒?雖然這麼想,可是冇有麻痺或動起來。

如精靈說的,藥效在十分鐘後消失,兩人恢複正常。

見兩人恢複後,精靈說他要去採藥草就走了。

真是個找人麻煩的阿伯啊。兩人說著,照平常一樣地輪流守夜、睡了。

原本以為精靈也會來吃早餐,可是冇看到他的身影,於是兩人直接動身離去。

一路上,兩人狩獵野獸、摘採野菜作為食物,一次也冇接近城鎮或村落便抵達了目的地。總共花了十二天纔來到這裡。為了避開聚落加上慎重前進,所以花了不少額外的時間。

「那裡就是我們的目標?」

幸助指著可從林問縫隙看見的城市。

「冇錯,我有點事要找治理那座城市的貴族。」

為了不把幸助捲入太深,夏伊特冇有說得太詳細。

「總之到晚上為止都要待機吧?你知道正確的地點嗎?」

「知道。所以你隻要照著我的指示飛行就可以了。」

既然這樣就冇問題了吧。幸助原地坐下,開始休息。

夏伊特開始做潛入城中的淮備。他把行李從揹包中取出,分成必要與不必要兩類。必要的東西收入隨身小袋子裡,不必要的東西裝回背笆放在腳邊。淮備在進城前把揹包放在樹上。

偶爾有人從樹林旁邊經過、進出城市。也許是冇想過林子裡躲著人吧,他們全都冇發現兩人地離去了。

也有貌似護衛或冒險者的人經過,不過他們也隻是稍微瞄了一下林子而已,冇有露出發現兩人的神情.看來應該冇有察覺壓抑氣息的兩人。

夜晚降臨。在萬物儘皆沉眠的半夜三更,除了風拂過草木發出的憲率聲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

「該出發了吧?」

「我淮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幸助施展魔法飄浮起來。從夏伊特身後將他從雙腋下托起,往高空飛昇,直到高度能夠一眼望儘整個城市才停下,開始緩緩地橫向移動。

雨天應該是潛入城裡的最佳氣候。但很可惜的,現在天空隻有一點點雲,天氣相當晴朗。雖然有風,不過是不影響飛行的微風。

「可以從這裡看到你要降落的房子嗎?」

「這種高度太困難了,稍微下降一點吧。」

「瞭解。」

幸助依照夏伊特的指示降堡局度,在夏伊特喊停時停止。

「應該就是那間吧。先往北方前進。」

「北方是吧?」

「停。接著向東。」

「接著向東。」

「停。保持這樣降低高度,如此一來就能降落在我要去的屋頂了。」

「最後是降低高度。」

感覺像在玩夾娃娃遊戲。幸助邊想邊降低高度。

降落時,夏伊特當然保持著警戒,幸助也觀察著四周,確認自己有冇有被人發現。

把夏伊特放在屋頂上後,幸助就離開了。道彆時,兩人無言地互相揮手。幸助飛離到某個距離後回頭,見夏伊特正打開窗子進入屋裡。

幸助稍微迷惘了一下,降落在那屋子附近的高層建築屋頂上,開始觀察那宅邸。

就這麼分手的話,幸助會很在意後續的發展。所以他打算旁觀到夏伊特離開這座城市為止。

十分鐘、二十分鐘過去了。看不出宅邸有什麼變化,所以夏伊特的行動應該很順利吧。

時間繼續流逝。一個小時後,一樓的窗戶被打開,有人從其中出來。應該是夏伊特吧幸助心想,可是又覺得疑惑。因為出來的人影有兩條。

「是夏伊特嗎?」

夜色昏暗,無法判斷。幸助凝神仔細觀察兩人的身高與動作,確定其中一人是夏伊特。

怎麼回事?幸助從空中追蹤夏伊特兩人。由於他是以和潛入城裡時同樣的高度飛行,所以夏伊特似乎冇有察覺幸助的存在。

兩人從陰彩移動到另一處陰影中,看來像是不想引人注意。

「那是……」

夏伊特兩人周圍也有做出類似行動的人,總數共有七人。

「跟蹤?」

也許是因為將精神集中在出城一事上,夏伊特兩人似乎冇發現自己彼人跟蹤。或者是雖然已經察覺到了,可是為了不讓對方發現,所以裝成冇發現。

夏伊特兩人爬上建築物的屋頂,從屋頂跳到城牆上,再踩著城牆的突出部分爬下,離開了城市。

跟蹤者們見兩人翻過城牆,立刻跑到附近的城門,與門口的守衛說完話,從守衛專用的出入口來到城外。

兩人與跟蹤者們在城市與樹林的中點上碰頭了。

夏伊特兩人停下腳步,跟蹤者們將他們包圍起來。

雙方似乎短暫交談了一會兒,不過也許是談判破裂,兩邊都拔出武器,交戰起來。

「要不要幫忙呢?」

夏伊特他們明顯處於劣勢。認識的人可能會死卻裝成冇看到,幸助無法忍受這種事,所以隻煩惱了一下就決定幫忙了。可是他也不願意因此變成通緝犯。

因此幸助悄悄地降落在離那群人有點距離之處,對所有人放出催眠魔法。隻要讓全部的人都失去意識,就能隱藏身分了。幸助如此打算。之後隻要把夏伊特兩人從現場帶走就好。這樣一來就能不洩露身分地幫忙了。

從空中搜尋過後,幸助明白除了那七人之外冇有其他跟蹤者,因此隻要警戒那七人就好。

保險起見,幸助施放了兩種魔法:引發睡意的魔法與沉眠的魔法。這是為了讓催眠魔法確實生效而特地使出的兩段式魔法。

幸助一放出魔法,眾人立刻接連倒下。「有伏兵嗎?」等到那些人緊張起來時已經來不及了。雖然有點擔心他們可能因昏倒撞到地麵的衝擊而清醒,幸好冇人醒來。

「好了,把人帶走吧。」

幸助將夏伊特扛在右肩,正要把另一個人扛在左肩上時,發現這個人的身體很柔軟,而且胸部鼓脹。

「女的?」

幸助看向失去意識的側臉,確實是女人冇錯。

「這樣會變成性騷擾嗎?不過我也不知道其他的搬運方法,趼以隻好請你稍微忍耐一下了。」

賺到了呢。幸助點點頭,朝著樹林奔去。

他在樹林裡取回了夏伊特的行李,施展飛行魔法朝著卡利巴勒提的方向飛去。連續飛行了一小時後,降落在下方的森林裡。

放下兩人之後,幸助拍打著夏伊特的臉頰把他叫醒。由於輕拍也冇有反應,所以幸助用力打了下去。

「會痛耶。」

「早安。雖然這麼說,不過現在是半夜就是了。」

「……什麼啊,要換班了嗎?」

「你睡呆了嗎?」

「睡呆……啊,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難不成你也被抓了嗎?」

「你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也是當然的。我要說明瞭哦?」

幸助冇事先說好就出手相救了,夏伊特當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你分手後,因為很在意接下來的發展,所以躲在可以清楚看見那間房子的地方觀察你的動靜。後來我看到你和彆人一起出來,就飛在天上跟著你們。從上空可以很清楚看到有人在追你們。你們出了城,被追上來的人包圍時,我想幫忙,所以讓所有人全睡著了,接著再把你們兩人帶到這裡。簡單說來就是這麼回事。」

「那時突然很想睡,原來是你做的啊?我在昏過去前還做好了赴死的覺悟呢。不過還是謝謝你了。也要謝謝你連穆瓏一起帶走。」

看著還在沉睡的女性,夏伊特安心地歎了口氣。

雖然夏伊特他們為了不被捉拿而反抗,但老實說敵眾我寡,夏伊特既冇有勝得了他們的念頭也冇有打敗他們的信心。所以他打從心底感謝幸助。

「不客氣。」

「但這樣一來你不就在西達倫那些傢夥麵前曝光了嗎?」

「就是為了避免曝光,所以我才讓所有人都睡著的啊。睡著的人不可能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對吧?而且我是先四處搜尋過,確定周圍冇有其他人監視之後纔出手的,所以他們不會知道我是誰。」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應該就冇問題了吧。」

夏伊特在過去的共同行動中明白幸助的實力高於自己,所以相信幸助的話。

「這裡是哪裡?」

「從你們戰鬥的地方朝卡利巴勒提飛一個小時的森林裡。」

「……哦——是那裡啊。」

夏伊待打開腦內地圖,推測現在的地點。

「結果你任務成功了嗎?」

「差不多成功了。之後隻要平安回卡利巴勒提,把東西交給國王就好了。」

有某個密謀打算得到芙樂的集團,夏伊特進行的任務是潛入其中心人物家裡收集情報。如果拿到的情報中有那個集團的弱點便最好不過。但是卡利巴勒提方麵也不認為事情一定能那麼順利,所以隻命令夏伊特收集情報而已。

這是多虧了夏伊特從過去隸屬的組織中帶出的情報才能進行的任務。卡利巴勒提那方,就連到底是西達倫的什麼人物在主導得到芙樂的陰謀都不知道。

幸助冇有細問的這項任務,在日後芙樂的婚姻談判中為卡利巴勒提一方帶來好的影響。如此一來芙樂的煩惱也消除了。

青海龍也完成牠的目的了吧。雖然幸助完全冇有幫到牠忙的自覺就是了。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我要去港口蘿。」

「謝謝你幫了這麼多忙。等我生活穩定下來後會寄信給你的。」

「我住的地方在鎮外,我想信應該寄不到吧。」

「那我寄到你家附近的公會吧。你再去跟公會職員拿信就好。」

「知道了。那就有緣再見了,還有那邊睡著的人也是。」

幸助說完飛到空中,朝著卡利巴勒提的方向飛去。

等到看不見幸助的身影後,名為穆瓏的女性立刻爬了起來。她在兩人對話到一半時就醒了,但因為戒備著幸助,所以裝成還在睡的樣子。

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後,穆瓏向夏伊特詢問目前的狀況與幸助的事。夏伊特說完,兩人在十五分鐘後動身回卡利巴勒提。

帶著穆瓏回去後,夏伊特身邊也出現了一些騷動,不過接下來的事與幸助無關,完全是他們兩人的故事。當幸助知道那些故事時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後了。而那時夏伊特和穆瓏已經結婚了。

-馬上質問他,不過還是算了。在這裡講話會妨礙彆人做生意。「我先回旅館了。」「嗯、嗯。我、我想薇亞樂應該已經回去了。」幸助被低了一個音階的艾莉絲聲音嚇到,變得有些結巴。「這樣啊?那我去向薇亞樂問事情的原委好了。不知道會聽到什麼豐功偉業,真是讓人期待啊。」「不,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幸助乾笑道。艾莉絲的臉上也帶著笑容,不過幸助冇辦法真心認為她在笑。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艾莉絲的笑容,應該也會有同樣的感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