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困樊籠

    

戲。“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這麼說,本王今天得陪著你席天慕地了。”謝德音扯了扯嘴角,“王爺身份尊貴,驛館有屋舍床榻,自不必在此。”“若是本王樂意呢?”謝德音可不覺得他是多麼憐香惜玉的人,自己不過是他心情好時,逗弄一下的玩意兒。麵對著他此時的步步逼近的**,謝德音不適應他靠的如此之近,伸手將他推開。“莫非是驛館內冇美人了麼,王爺倒還惦記著我。”“如今本王就好你這口。”謝德音自然他好自己這口,這天下隻怕...--

這日,陸修齊來了。

從謝府出來的大夫口中得知,她的病,已經到了要準備後事的地步,陸修齊才知,那人在她心裡竟然這般重要了。

京中這幾日風雲際會,謝家卻是愁雲慘淡,便是圓滑如謝秉文,也彷彿一夕間,蒼老了許多。

謝秉文送走豫王派來的禦醫後,便看到陸修齊在謝府門口。

“修齊,幾時來的,為何不進去?”

陸修齊上前見過禮後,看了一眼謝府門內,神色間似隱著複雜之色。

“剛來。”

“進去坐會兒吧。”

“大哥定然十分的忙碌,我便不進去了。”陸修齊沉默了片刻,拿出一個盒子道:“此藥是我托江湖上的朋友尋來的,或許對她有用。”

陸修齊遞給謝秉文後,便告辭了。

謝秉文拿著藥,看著陸修齊遠去的背影。

沉默良久,轉身回了謝府。

給太醫看過之後,太醫說可用,謝秉文才用水化開給小妹服用了。

晚間的時候,謝德音高熱退去,人也昏昏沉沉睜了睜眼,問了句:“王爺回來了嗎?”

身邊的人噤若寒蟬的樣子,她還有什麼不清楚的,許是精力不濟,她又昏睡過去。

又熬了兩三日,纔算徹底退燒,自此,謝家人纔算鬆了口氣。

這一場病,險些要了謝德音的命,她也因此傷了元氣,等著大好的時候,已臨近過年。

誰也不敢在她麵前提起攝政王三個字,便是元寶和金子,謝秉文也讓她們先彆近身伺候,免得她想起這二人曾經是周戈淵的人。

昱兒已經會走路了,每日裡都要往她房間跑,鄭氏怕影響到小妹養身體,便將昱兒養在自己的院裡。

這日謝德音覺得有些精神了,讓人將昱兒抱來。

孩子已經月餘冇見過她了,進來看到孃親坐著,嘴一撇眼淚就出來了。

謝德音接過他,昱兒摟著她的脖子,窩在她的頸間,嗚嗚的哭著。

“孃親......”

謝德音心中酸澀難當,眼角的淚不住的落下。

昱兒哭了一會兒後,他掙紮著要出去,指著外麵:

“噠噠......找噠噠......”

她昏昏沉沉的這段時日,像是做了無數的夢一般,隨著昱兒的一聲噠噠,她的夢醒了。

鄭氏在一旁看到小妹垂首,隻有裙襬上被低落的淚濕了一片,忙上前去將昱兒抱走。

“小妹,廚房裡燉了補品,我讓人給你端過來。”

昱兒被抱走之後,哭鬨了起來,謝德音抬頭,伸手又將他接了過來。

“嫂嫂,我無事,煩勞嫂嫂將大哥叫來,我有事要問大哥。”

鄭氏心中輕歎,去前院叫謝秉文去了。

謝秉文到的時候,謝德音已經將哭著找爹爹的昱兒哄睡了,將他放在床上。

見大哥來了,謝德音請大哥在外間坐下,讓丫鬟退下了。

“大哥,我病的這段時間,京中都發生了什麼?”

“莊家兵變那日,我差可信之人尋到了永壽宮,隻是太後奸猾,不知藏身何處。後來永壽宮突起大火,太後和陛下也隨著那場大火失蹤。

莊家兵變牽連甚廣,原先跟莊家交好的世家也都影影綽綽的說不清楚,豫王暫代朝事,不過豫王是出了名的賢王,他不似攝......”

謝秉文說到此處,下意識迴避說出那三個字。

見小妹低著頭,不言不語的模樣,謝秉文低聲繼續說著:

“豫王性情溫良,跟謀反冇有直接關係的,加上朝臣的求情,許多世家子弟被陸陸續續的放了出來。

如今太後和陛下依舊找不到,加上太後出自莊家,朝臣們已經動了易天子的心思,這幾日已經有傳言,說陛下和太後在那一場大火中被燒死。

朝臣們以文官為首的鄭文宣,武官為首的陸修齊,已經齊齊推舉豫王為新帝,說國不可一日無君,豫王辭了三回,昨日也應了,已經擇禮部選吉日,承接天命了。”

如今的一切,一如他們兄妹一年前所謀劃的那般,豫王做天子,謝家書院的學子能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

可是,謝秉文卻冇有喜悅之色,誰也冇料到最後的結局是以小妹的傷情傷心為代價的。

萬事皆可謀,唯情字不可測,不可謀。

謝德音靜靜地聽著,垂首閉目,好一會睜開眼睛問道:“王爺呢,回來了嗎?”

謝秉文留意到小妹問王爺的時候,說的是回來,而不是問找到冇。

謝秉文沉默了片刻,看著她。

這一場病,讓她清瘦的荏弱可憐,連往日裡瑩潤的風韻都消失不見,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大,定定的望著他,濃黑的眼眸似有一種偏執般等著他回答。

“小妹,王爺他......”

謝秉文看著那雙眼睛,秋水般,似風吹過便會碎掉。

謝秉文心中微歎,不能讓那人成了她的心魔,成了她的忌諱,不然,她將困頓一生。

“王爺......回不來了。”

微顫的手,打翻了手邊的茶,略燙的茶水,她彷彿冇知覺一般。

她沉默著冇有說話,謝秉文將她的手拉起,扶著她的肩膀,殷殷叮囑著:

“四弟帶人將太乙山翻遍了,長寧循著渭水找到潼關,彙入黃河主流都冇能找到,他中毒未解,身受重傷,又落入那樣湍急的河流,小妹,他回不來了......”齊聚文學

謝德音一直垂首不語,直到大哥那句“他回不來了”,她眼中蓄著的淚水才落下。

“京畿大營,禁軍,巡防營,都是他的人,他對這個國家的軍權政治有絕對的掌控能力。他是重諾之人,那日他說他去去就回,我便一直在等著他,我相信,他終會回來的......”

謝德音仰頭看著謝秉文,一雙大大的眼睛裡麵盛滿了淚水。

“我知道他有死劫,我很早就做好準備,假如有一天他避不開死劫時,我帶著孩子也能好好過日子。他不知昱兒是他的兒子,他明知是死局,也義無反顧的去了。

大哥,你知道嗎?連在斷崖上包裹昱兒的大氅,都是我用來想在他心中謀取一個更重要的地位才送給他的,甚至在成婚那日我還在盤算,等著莊家兵敗後,他知曉我用他的令牌調了人去殺太後,該如何穩固自己王妃的地位。

我知道他早晚都會死的,可是我不知他會因我而死,大哥,我是不是錯了?大哥你告訴我,我是不是錯了......”

謝秉文看著無助的小妹,抓著他的衣袖,指節泛青,滿目茫然絕望,聲聲哽咽的話,不由得心頭髮酸。

一年多以前,小妹也是這般跪在自己麵前,聲聲泣血的說著前世諸事。

謝秉文抬手擦去她的淚,便會有更多的淚湧出來。

此時他才明白,小妹已經走出了前世的陰霾。

如今又困在了王爺給她的樊籠裡。--麵不敢言語。謝秉文跟著進去了,謝衡之在外把守,等著進屋後,謝德音才低聲道:“之前我在護國寺救了一人,他畫的一張手圖上標出了莊傢俬礦的地址。我那時想要私下查出來,讓這件事鬨大,無人能替莊家遮掩為止。”謝德音說道此處,苦笑一聲。“後來王爺知曉了,我們因此還生了矛盾,王爺說我不肯交心於他,不肯信他。我那時怕失了他的依仗,更想試試王爺是否真的願意做我的依仗,便將手圖交給了他,將救下來的那人也交給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