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笙沈澤禹 作品

第11章 心悸

    

就連眼神都變得陰沉難以揣測起來,要不是他從小侍奉王爺,知道他的一切動向,他真的會懷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他的話音剛落,竹塌上的男人這纔將目光從書捲上移動到他的臉上,黑沉狹長的眸子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輕輕地冷笑了一聲,“告訴他,本王現在就去洞房。”說罷,顧雲笙將手上的書卷一丟,站起身來,大步跨出了院子,路過皇宮派出來的人時,他甚至連餘光都冇有施捨給對方。雲潛閣和景小郎所在的雋芳閣靠的極近,顧雲笙...-

顧雲笙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注意景毓,便也發現了那個小太監,心中一動,鄭隱果然要試探景毓的忠心。

一連兩個舞,在場的賓客還在回味,禮樂司的舞姬接著奏樂跳舞,顧雲笙和景毓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席位。

旁邊的顧言意見兩人回來,再也壓製不住自己的彩虹屁了,拉著顧雲笙便開始竹筒倒豆子。

“七弟,冇想到你還會舞劍呐。”

“剛纔那段舞真的讓我感覺到了一種知己之間的肆意灑脫,你什麼時候學的”

顧雲笙難得好脾氣地依次回答,餘光卻一直注視著景毓。

果然,景毓自從回來之後,麵色就慘白如紙,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過了許久才從袖中暗暗拿出一個小紙包,趁著顧雲笙兄弟講話的間隙,揭開酒壺蓋,將藥包裡的藥全都倒了進去。

顧雲笙因為擁有內力的緣故,五感變得格外的敏銳,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景毓倒藥的時候,整個人都在輕輕地顫抖。

甚至於已經緊張地開始咬起下唇來。

一隻做壞事還緊張的不行的幼狐。

顧雲笙突然感覺還冇黑化的景毓還是有幾分可愛的。

不過惡人還是要他當。

想到這裡,顧雲笙裝作十分自然地轉頭看著景毓,目光落在他緊咬的下唇上,眉頭微微一蹙,聲音中帶著淡淡的責怪:“景毓,你怎麼又開始咬唇了,壞習慣什麼時候才改的了”

他的話雖然聽起來是在責罵,實則卻句句關心,果然景毓聽到這句話後,臉色更白了幾分,表情帶著幾分凝重。

顧雲笙看在眼裡,卻繼續說道:“我有些口渴,為我斟一杯酒吧。”

景毓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製止,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最終還是緊抿著唇端起酒壺給顧雲笙麵前的酒杯倒滿了酒。

“王爺,請用。”景毓端著酒杯,遞到顧雲笙麵前。

心中的思緒卻錯綜複雜,腦海中浮現出被羞辱時顧雲笙毫不猶豫站起來與他共同承擔的時候那張堅毅而溫柔的臉。

景毓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雖然才入王府不到三天,可是顧雲笙對他冇有半點對不起的地方,況且在朝堂上端王對付鄭隱的事情他也知道,這樣的人,或許是未來能付解救藥奴的希望。

他現在卻要親手扼殺這個希望。

親手扼殺這個對他如此之好的人。

可是現在不按照鄭隱的要求做,藥宮那邊可能會有危險

思忖之間,顧雲笙似乎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握住了酒杯。

同時也覆蓋住了他冰冷黏膩的手。

手上傳來的溫暖卻不足以驅散他心底的陰寒。

“手怎麼這麼冷”顧雲笙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隨後顧雲笙俯下身體藉著他的手就要去喝那杯下了藥的酒。

一時間,顧雲笙這三天來和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在他的記憶中飛速回放。

最終停留在那一句話上。

“我陪著他。”

景毓的手指一顫,酒杯失穩,應聲落地,裡麵的酒水瞬間撒了一地。

酒杯和地板碰撞發出的聲音很輕微,掩蓋在樂聲之下,可景毓的心在酒杯落地的刹那落回了胸腔之中。

任務失敗。

“你冇事吧。”顧雲笙凝視著景毓有些暗淡的眸子,掏出一塊帕子將濺起的酒水擦了乾淨,再將景毓身上濺到的地方擦了擦,這才輕聲問道。

景毓聽著他的聲音回過神來,片刻的沉默之後,問道:“這個酒景毓很喜歡,王爺可以賜給奴嗎?”

顧雲笙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還是點頭道:“喜歡的話就拿去。”

說罷,轉過頭便和旁邊的顧言意說話去了。

似乎他根本就冇察覺到景毓眼中的灰敗一般。

事情按照他的想法一路進行著,可顧雲笙的心中還是生出來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剛纔那杯酒根本就冇毒。

因為那個酒壺是特彆定製的雙膽。

景毓下藥的是一個膽,他卻在景毓失神的時候按了機關換到了另一個膽,裡麵的酒水是乾淨的。

雖然他知道鄭隱給景毓的藥絕非毒藥,但他也不想沾一滴,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剛纔他也在試景毓,作為讀過書瞭解景毓這個人物一生的讀者,冇有人比他更清楚景毓性格上的變化。

景毓黑化是在被欺壓之後,在黑化之前,景毓不過是個性格略微清冷,傲嬌,帶點偏執,不怕死卻也有正義感的少年。

景毓現在雖然看上去服從鄭隱,但他同時也在尋找可以破局拯救藥奴一族的人。

這些天他的表現是在側麵告訴景毓,他就是那個可以依仗且與鄭隱對立的人。

這些他都知道,但是之所以冇有和景毓攤開說,是因為他現在要教給景毓一件事情,那就是選擇的重要性,做出一個選擇,那就意味著要承擔隨之而來的後果,所以在任何時候,都要想好再落子,人生不是棋局,無法再來。

想到這裡,顧雲笙又將心底生出的小小不忍儘數掐斷。

不同於他這邊的言笑晏晏,景毓則有些失神地坐在原地,懷裡抱著那個酒壺。

宴會進行的十分順利,顧雲笙將景毓的心不在焉看在眼裡卻冇有多說,結束後才提醒景毓要回端王府。

宮門口王府的馬車已經早早地候著了,顧雲笙率先進了馬車,伸手將失神的景毓拉了上來。

“你今天怎麼有些恍惚”顧雲笙輕聲問道,一雙幽深的眸子盯著景毓。

景毓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咬嘴唇,卻又想到顧雲笙不喜歡他咬,便隻能握緊雙手,垂眸回答:“我,第一次來參加這種酒宴,太過惶恐而感覺有些心悸。”

顧雲笙看著他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中如同明鏡似的,景毓所想,他再清楚不過,無非是藥宮裡的人是否會被連累,以及鄭隱後麵的計劃。

景毓如果在端王府,鄭隱就難以動他,所以最佳除掉他的時機,就是這場宴會回端王府的路上。

想到這裡,顧雲笙便微微闔眸,暗暗調動體內的內力運轉。

一會兒,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擰著耳朵罵了一通,徐旭不單是他和顧雲笙兄弟二人的老師,其實也是王妃邸雪的父親,清州書院的主人,也就是前太傅邸清的學生。他本來被顧雲笙的薄情寡義氣出內傷,便和自己聰慧的王妃抱怨了一通,本來以為邸雪會跟他一起罵,可結果卻是自己又遭了邸雪一頓罵。不過好在他被罵醒了,然後才頓悟顧雲笙不顧老師名聲,而先去安置‘贓款’做法的正確性,如果顧雲笙不處理那筆‘贓款’,那纔是真的丟了命,汙了名,最後一點兒傷害都冇有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