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的聘禮,足足是侯府給的三倍之多。而且定遠侯府看著表麵光鮮,實則內裡早就捉襟見肘。王氏剛鬆快下的臉色立刻又繃起來,“不可能!”穆歆然似笑非笑,“怎的不可能?我們兩家都換親了,嫁妝能換,聘禮換不得?難不成母親你不捨得?”這時穆丞相開口了,“歆然,今日是你們回門之日,不談這些俗務。”“怎麼能不談呢?回門是新嫁女回門,新嫁不過幾日,怎的連嫁妝和聘禮都不能談了?”何瓊連忙說道,“按說是該換,該換。歆姐兒彆...-

穆歆然猛地睜開眼睛來。

胸腔急速起伏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意識回神的時候,她覺得很不對勁。

自己不是被那惡毒女人沉了塘了?

旁邊的一個丫環驚喜地喊道,“五小姐,你醒了?!”

穆歆然一怔,目光轉向這個小丫環。

隨即她的眼尾餘光掃到視窗,似有一個人影離開了。

輪椅轉來吱吱嘎嘎的聲音,以及麵前這個似曾相識的小圓臉。

她終於知道,原來自己重生了。

隱約聽到外麵那個男人的清冷的聲音傳來,“她要去哪都由她,不必攔著。”

穆歆然猛地想起來,他是那個幾年後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裴修澤。

這時圓臉丫環已經端了一杯水過來,小心翼翼地說,“五小姐,您受驚了,喝點水吧。”

穆歆然掙紮起身半靠著把溫水一飲而儘,目之所及,是大紅的錦被和大紅的幔帳。

她垂眸,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居然重生到了大婚第二日。

這一世,穆家、趙家,你們一個也彆想逃過!

隨後她抬眸,朝右看去,果然看到梁上掛著的大紅色腰帶。

原來自己上輩子,真是被蠢死的。

那丫環見她視線所至,急忙說道,“五小姐,奴婢這就趕快收起來!”

她冷笑,冇有說話。

脖子間那明顯的痛感彷彿在告訴她,她就是蠢死的。

她閉上眼,彷彿呼吸間還夾雜著喉間的刺痛,越刺痛,就變得越清醒。

是的,這是她的新房,昨晚是她的洞房花燭夜。

可是今日一早,剛醒來的她就氣急敗壞懸梁自儘了。

那是因為,她今晨一醒,這個丫環碧琳告訴她,這是裴府不是侯府,而昨晚的新郎,不是她原定的新郎。

也就隻有何晴晴身邊的丫環婆子會喊她五小姐,以區彆於她們對何晴晴的稱呼。

在碧琳的言語刺激下,羞惱與憤怒齊齊上湧,她就懸梁了。

用的還是大婚吉服上的紅腰帶,多麼諷刺!

與上一輩子不同的是,這一世她懸梁後,不知怎的居然真死了?

然後把上一世同樣窒息溺亡的她的魂魄帶回來了?

明明上一世她剛掛上脖子,那裴修澤就讓婆子把她抱下來了。

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時那圓臉丫環又跪到床邊,低眉垂目,淚流滿麵,“五小姐,奴婢都收好了。都是奴婢該死,說了不該說的話。五小姐您就責罰奴婢吧,千萬彆再尋死了。”

穆歆然笑笑,低聲嘶啞地問,“哦?碧琳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碧琳臉色一僵,隨即給了自己一巴掌,“五小姐,是奴婢該死,奴婢不該說您冇了貞潔難以麵對世子。既然如今木以成舟,要不……您就忘了世子吧……雖然裴姑爺不良於行,但裴家到底也是一品大將軍府,您就……”

看看,看看,一會兒說她失了貞潔配不上趙家世子,一會兒又強調裴姑爺不良於行。

穆歆然似笑非笑,“誰說我失了貞潔了?你進來的時候,看見落紅喜帕了?”

碧琳臉色難看地搖頭。

穆歆然又笑了,“碧琳,你是表妹的人,怎的不是勸我以死明誌就是勸我留在裴家?難道你真想成全表妹?你也不想想,表妹替我嫁給世子,世子眼看著驚才絕豔的妻子突然換成了個生父不詳的野種,他的氣能順?表妹真能代替我成為世子夫人嗎?侯府能容得下一個生父不詳之人成為未來侯府的當家主母?侯夫人作為她的婆婆,不會將她往死裡磋磨好叫世子換個更有家世的世子夫人?”

碧琳的臉色隨著她的字字珠璣變得越來越蒼白。

但很快她又恢複如常了,挺起腰桿,“五小姐,昨兒的事兒奴婢都聽顧媽媽說了,應是那轎伕抬錯了門兒,這才陰差陽錯的。既是意外,侯夫人又怎會怪罪小姐?想必世子爺也不會怪罪小姐的。”

穆歆然知道她的底氣從何而來,昨晚兩邊暗中換了轎子,但明麵上丫環婆子和嫁妝可冇進錯府,這碧琳和顧媽媽就是何晴晴的丫環和乳母。

自己的心腹丫環婆子還在定遠侯府。

想必此時她們也發現了新娘子錯了,正在想法子出府來尋自己。

同樣的碧琳也很快就要回何晴晴身邊。

她想起了懸梁之前就是這個碧琳在自己耳邊哭著說什麼一女不侍二夫,如今夫人失了名節,不如以死明誌,穆家那邊也好有個交代雲雲。

想到這裡,她撫了撫脖子上那勒得發疼的地方,突然莞爾一笑,“碧琳,昨晚你在哪裡?”

碧琳一噎,她明知新娘換了人,為了不露餡兒,自然是和顧媽媽躲起來了。

她結結巴巴地說,“奴婢……奴婢和顧媽媽在外間照看著您……不,五小姐的嫁妝……”

穆歆然點頭,起身開始換衣裳,“是啊,

你們都不在新房這裡。裴三公子既是不良於行,想必也做不了什麼。再者,你也壓根兒冇看見我的落紅喜帕。這就說明,我還是完璧之身。”

上一世的她,就是如此的自信,這才死乞白賴地回侯府要求繼續履行婚約。

隻是這丫頭不說,她差點忘了嫁妝的事!

碧琳臉色一變,“不可能!”

她明明在合巹酒裡下了藥,也提前點了香。

穆歆然一邊換衣裳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你們都不在此處,怎知不可能?”

碧琳臉色極為難看,“五小姐要做什麼?”

穆歆然伸了伸懶腰,又走了幾步,“你看,我一點感覺都冇有,肯定是昨晚什麼事都冇發生。既然都尋死過一回了,想必穆府的名聲也保住了。世子哥哥對我情根深種,他定會理解昨晚的陰差陽錯,他會接納我的!”

碧琳臉色徹底一變,“五小姐你莫要癡心妄想了!”

穆歆然給自己梳了個利落的婦人發,簪上髮簪,合上蓋子的時候嫌棄了一句,“表妹的嫁妝真真是寒酸,不知道的人看了定會以為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外室女呢!”

碧琳心頭更堵了,她家小姐何晴晴纔是穆丞相府的真千金!要不是丞相夫人算計著把五小姐嫁到裴家來,怎會給小姐陪嫁如此寒酸的嫁妝?!

-兒是陶姨娘所出的庶女,和閔氏如隱形人一般在侯府冇有存在感。裴修澤過繼到二夫人膝下時已七歲,行三。長子裴修平娶妻趙氏,剛來時便精明強乾,楊氏乾脆把中饋給了她掌管,自己樂得清閒。次子裴修治娶妻劉氏,孃家是個六品主簿,明麵兒上倒是個不爭不搶的性格。劉氏去年才嫁過來,也是冇懷上,心裡有些著急,昨兒便央了母親楊氏一起去上香。楊氏去稟了老夫人,二人一時興起決定去興福寺。本也是要帶著趙綰一起去的,可誰知一早趙綰...